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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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

洛文心匆匆趕到醫院, 看到方且吟平安無事,長長松了口氣:“你沒事吧?!那個女生怎麽樣了?”

圍著一條大毛毯的方且吟聞聲擡頭,搖頭道:“我沒事, 她嗆水昏迷了,現在還在搶救中。”

洛文心在她身邊坐下來,還是不放心地把她全身上下給打量了一遍:“你也太勇了吧, 這麽深的水, 就直接沖下去救人了, 我剛聽到消息的時候差點嚇死了!”

方且吟笑了笑:“我水性很好的, 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我要是不去, 她估計就得被湍急的河水給沖走了。本來我都不用來醫院的, 是那個老師不放心, 非得讓我也過來, 怕我出什麽事。”

方且吟跳進河裏成功把溺水的女生給救了上來, 周圍有其他同學打電話叫了120, 很快校醫輔導員和救護車都匆匆趕了過來, 把她和那個溺水的女生一起拉到了醫院。

雖然女生及時被撈了上來,但情況很不好,到了醫院大家的註意力都放到了她的身上,給方且吟找了套幹燥的衣服隨便找了個地方讓她坐下就不管了。

洛文心看她一直在盯著平板,湊過去一看, 有些無語:“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有心思敲代碼呢?你真的沒事嗎?要不還是做個全身檢查看看吧,反正來都來了。”

方且吟搖頭拒絕:“不用了, 我真沒事, 回去吧, 我現在只想趕緊回去洗個頭,感覺頭發都是水葫蘆的味道了。”

方且吟有些苦惱地摸了摸自己的那一頭已經快從綠色掉成黃色的頭發,雖然已經吹幹了,但那種臟兮兮的感覺是真的不好受。

洛文心也不再堅持,“好吧,那我們先回去,不過可不準說什麽擠公交車之類的話啊,打車回去,我付錢!不準AA!”

“好好好。”

兩人起身正準備離開,又有人從走廊的另一端走了過來。

一男一女,腳步匆匆,然而在經過方且吟身邊時,男人停下了腳步。

一點微冷偏沈的檀木香氣鉆進方且吟鼻尖,視線如同清冷月光般倏地一下落在方且吟的身上,固定。

“傅、傅青植學長?!”洛文心驚叫起來,“你怎麽也過來了?”

傅青植頓了頓,偏頭對身側的女生說道:“你先過去吧。”

jimmychoo的細高跟、衣服是標致性的CHANEL山茶花、鏈條包上Gi的logo惹眼又貴氣……方且吟眼睫輕輕動了動,她記得這個女生,就是上次傅青植給她送了花的那個。

女生情緒看起來有些凝重和焦急,聽他這麽說,一聲不吭地直接往裏走去。

她和溺水那個女生認識?

方且吟有些意外,但對陌生人的隱私沒什麽興趣,她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向傅青植打招呼:“傅學長,真巧啊。”

傅青植從頭到腳、像是儀器般一寸一寸地把檢查了個遍,方才開口:“你現在感覺如何?做過檢查了麽?”

“就在水裏泡了一下,我身體很好的,沒事。”方且吟道。

傅青植蹙眉:“還是去……”

“謝謝傅學長。”方且吟打斷他的話,“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現在身體黏糊糊的有點難受,學長再見。”

她和洛文心邁開腳步徑直離開,鉆進洛文心提前叫好的網約車裏。

車門合上,洛文心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怎麽感覺你和傅青植的關系有些……僵硬?”

“我和他本來就是這樣。”方且吟聳聳肩,無所謂道,“不都說了嘛,我倆真的只不過是純潔的金錢關系罷了。”

洛文心懵懵懂懂地噢了聲,“說起來,和他一起來的那個女的我認識,叫葉沛凝,也是翌江市大名鼎鼎的豪門葉家的千金。葉家和傅家是世交,我之前聽我爸媽說過,他們兩家好像有意聯姻來著。”

“哦豁。”方且吟沒什麽情緒地附和,“那很好啊,我看他們挺登對的。”

嘴上是這麽說著。

然而喉嚨裏好像被堵了一層膠水,黏糊糊的難受。

真奇怪。

方且吟捏了捏虎口,強迫自己不要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高樓大廈鱗次櫛比。

——有些東西註定不屬於她。

她不該奢求,也沒資格奢求。

兩人回到家後,方且吟折騰得有些累了,洗了個澡倒頭就睡。

她身體很好,很少生病。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冷加上在冰冷的水裏泡了一會兒又跟著救護車奔波的緣故,一覺睡醒,她整個腦袋都是昏昏沈沈的。

翻出體溫計測了下,39.7度。

在床上坐著發了會兒呆,看了眼時間,她居然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點,洛文心估計還沒起床,方且吟準備換衣服去樓下藥店買點退燒藥。

或許是因為這幾年忙著賺錢,忽視了鍛煉身體,方且吟感覺現在的自己虛弱極了,每走一步都感覺天旋地轉的,撐著墻壁才不至於一頭栽下。

太難受了。

方且吟用力擰了一把大腿,用疼痛感來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然而這段平時只不過五六分鐘的路程,忽然變得極其漫長,每走一步,便仿佛抽光了全身的力氣。

再堅持一下。

很快就到了。

方且吟不斷得給自己下心理暗示,狠狠咬了下舌尖,頓時口腔裏彌漫開了一股鹹澀的鐵銹味。她視線有一瞬間的清明,不遠處的頎長身影和光線一塊兒晃進她的眼中。

那是——

全身最後的力氣耗盡,方且吟軟綿綿地朝前倒下,只在一瞬間隱約感覺自己撞上了一片堅實溫暖的“墻壁”。

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再度醒來時,方且吟發現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間裏。

……是夢?

她恍惚了一會兒,剛準備擡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被固定在了床的一側,旁邊懸著幾只吊瓶。

方且吟:“!!!”這是什麽情況?!?

房間裏的動靜吸引了外面的人,洛文心風風火火闖進來,臉上的擔憂轉為欣喜:“番茄!你終於醒了!!!”

方且吟看看吊瓶,又看看洛文心,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我這是……”

“你發燒了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啊!我這回是真的被你嚇死了!”洛文心叉著腰激動道,“要不是剛好傅青植過來發現你暈倒在了樓梯間,及時把你帶回來叫了私人醫生幫你看病,你估計燒糊塗了都不會有人發現!”

話音剛落,頎長身影隨著蜜糖般的砂金色陽光流瀉進來,在床前站定。

方且吟有些發楞。

不是幻覺。

她暈倒前看到的人,真的是傅青植。

身上的不適感相較於先前已經減弱了許多,方且吟想說點什麽,喉嚨幹澀地發不出音節,一張口就是一連串的咳嗽。

洛文心看得心疼極了:“哎你別動,你還是先躺下好好休息吧!我不來打擾你了!”

倏然一杯水被遞到了方且吟的唇邊,拿著杯子的手修長且骨節分明,猶如藝術品般完美。

方且吟確實很渴,乖乖任由傅青植這麽餵著她灌了兩口溫水,嗓子終於能發出聲音:“你……你來這裏……”

“昨日溺水的女生是翌江葉家的小女兒。”傅青植低聲解釋道,“我家和葉家是世交,他們很感謝你救了她,今天我是和她的姐姐一起過來的,她想當面好好地感謝你。”

那個女生居然是葉家的小女兒?

方且吟微怔:“她的姐姐是……葉沛凝?”

傅青植輕輕頷首。

難怪昨天葉沛凝會和傅青植一起去醫院,敢情是因為溺水的女生居然是她的妹妹。

洛文心在一旁補充道:“葉沛凝學姐剛才有事離開了,她留了個聯系方式,說之後要好好感謝你的救命之恩請你吃頓飯,還說你有什麽想要都可以跟她說,只要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內,她都不會拒絕。”

方且吟揉了揉眉心,“吃飯就不必了,讓她直接折現吧。”

洛文心一頓:“你認真的?”

方且吟:“認真的,她不同意也沒關系,反正我救人也不是因為她是葉家的小女兒。你能幫我去煮碗素面嗎,我有點餓了。”

聞言洛文心立馬奪門而出:“當然沒問題!”

支走了洛文心,屋子裏只剩下她和傅青植兩人。

傅青植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低眸看著她。方且吟略微仰臉,對上那雙淺灰的眸子:“說起來,我也得感謝一下傅學長的救命之恩。”

傅青植:“不必客氣。”

突然安靜下來。

……就這四個字?沒別的話了?

方且吟有些不解,她本以為傅青植就算不是洛文心那種有話直說的誇張性子,也會拐彎抹角指責一下她不註意自己的身體。

然而傅青植只字不提,只是問她:“現在感覺怎麽樣?”

方且吟下意識地點頭:“好多了。”

傅青植把一直在外面等待的醫生叫進來,方且吟這才發現所謂的“私人醫生”根本不是大多數瑪麗蘇網劇裏演的那樣,一個醫生提著個箱子就過來了,而是五六個人,浩浩蕩蕩地拎著一大堆東西走了進來。

方且吟:“……”這是把人家一整個科室都叫來了吧!!!

“燒已經退了,我給你開點藥,你記得要按時吃。”最中間那個明顯來頭很大的男人開口叮囑道,“還有,你最好去醫院做個檢查,你身體有點虛,重點檢查一下胃和牙齒。”

方且吟初中那次意外住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醫院,那時候的主治醫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對醫生她向來都是又怕又敬重的,眼下瘋狂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明白了。

確認方且吟已經沒太大問題了,這個專業團隊拖著行李箱離開了這個小小的出租屋。

方且吟剛想松口氣,身旁的傅青植突然開口道:“我剛才特別害怕。”

“嗯?”

方且吟楞住,傅青植是在說……害怕?

傅青植指尖抵著額頭,雖然因為那一頭長發,總有人會誤以為他溫柔斯文,然而但凡有過接觸,便知道他的性子帶著不著痕跡的強勢。方且吟和他相識這麽久以來,除了“那一次”,還是頭一回見他露出這種稍顯脆弱的表情。

方且吟捏緊了被子的一角,抿了抿唇:“沒事啦,我身體好著呢,你看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咳、咳咳、咳!”

傅青植見狀迅速拿起放置在一旁的保溫杯,倒出熱水遞到方且吟的唇邊。一杯水灌下去,總算是止住了咳嗽。

方且吟:“……”可惡,怎麽總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呢!

不過她這一打岔倒是讓這微妙的氣氛緩解了不少,傅青植也低淡附和:“嗯,幸好你沒事。”

旋即房間又安靜下來,方且吟看著他,心想洛文心怎麽還沒煮好面。

四目相對,方且吟手攥得緊緊的,幾乎要把被子那一角給擰下來了。

不對勁。

真的,很不對勁。

她和傅青植之間的關系,好像越來越扯不清楚了。

大概是那雙眼睛太過蠱惑,又或者是自己真的燒糊塗了,方且吟腦子一熱,把一直以來,深深藏著的疑問給說了出來:“傅青植,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從那次烏龍的相親開始,再到呂英卓的事……

不管是金錢還是其他方面,傅青植幫她的事多得已經快要數不清了。

方且吟以為自己是清醒的。

但她現在發現,這太不正常了,如果不是傅青植,而換個別的什麽人呢?她就算愛財如命,但如果是別的人提出那種奇怪的契約婚姻,她……

聽到她的這個問題,傅青植淡淡怔了下,隨後輕笑了聲。

光線透過窗子垂落進來,連眼睫都染上一層淺淡的砂金色,他的聲音沈冷卻清晰:

“如果非要說一個理由的話,那大概是因為我喜歡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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