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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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依照科學依據啊。

房間裏面的人陸陸續續走了一點,選上的沒選上的也和之前的分布差不多,大概魏和還是最招人眼紅的那個。

翡翠眼睛也拎著琴走過來了,“回家了。”他在魏和臉邊親了一口,誇獎道,“表現的很棒。”

魏和臉紅地撓著頭說道,“哈哈哈還好啦。”

接下來的兩天都是集中式的訓練,他們為了練習基本上把上課都翹了,魏和自然是不擔心學業的,可社團裏面也還是有人擔驚受怕的。

要是不及格了那就糟了,以後的出賽也會受到限制。

所以,那群成績並不是十分理想的就打聽了一番,之後通通圍到了魏和身邊求助,魏和也不是那種閑的蛋疼的,可畢竟社友一場,再加上那群人老是一個勁地誇自己,令魏和感覺不錯。

可這邊魏和開心了,那邊翡翠眼睛就郁悶了。

魏和本來應該和他一起回家的,卻因為要留下多加半小時的補習時間,還是給別人補習,導致他們倆個呆的時間也短了不少。

他好不容易能每天光明正大地和小魏和膩在一起,他覺得自己本來能和魏和再多待一會兒的,也能再多親親小魏和,摸摸他,讓那人在自己的身子下面滿臉通紅地喘息。

都是那群不會自己好好學習的人,他掃了眼圍在魏和身邊的,冷氣十足。

“小飛,你先自己回去吧。”魏和怕自己還要不少時間,便讓翡翠眼睛先回去練琴就好。

寧飛沈搖了搖頭,“和你一起走。”

魏和不得不加速了一下自己講題的速度,隨後懶得講了,就借著撒尿的借口直接和翡翠眼睛一起跑掉了。

回到公寓樓樓下的時候,他們看到了一輛車,黑得發亮的車,光是看外形就知道這輛車價值不菲,車外面立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頭發有點白,姿勢端莊有禮,不難看出這是名經驗豐富的管家。

魏和剛開始沒怎麽在意,然而在兩人往樓梯上走的時候,那人突然站到了他們的面前。

“埃菲少爺。”

魏和:“=口=”翡翠眼睛的人找過來了。

那人不答,寧飛沈也不想理他,但是身為訓練有素的管家自然是能夠有效地應對這種情況的。

管家說道,“埃菲少爺,老爺讓您回去了。”

寧飛沈瞥眼過去,他不認識這個人。

不過魏和的表情依舊震驚,他接下那人的話問道,“不是說比完賽再走麽?”

管家說道,“老爺臨時改變了主意,希望我們能把少爺帶回去。”

寧飛沈皺起眉了,聽著魏和的話,他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一樣,但是自己明明說了不想走,為什麽魏和能這麽鎮定地和那個黑西裝聊天。

他不爽地說道,“不去。”

“老爺說,您母親的病況又惡化了,所以我們會動用一切手段帶走你的。”

從車子裏走出了兩個光頭戴墨鏡的黑人,就和所有的警匪片一樣的驚心動魄,那兩人過來想要按住寧飛沈,被他給踢了一腳,又有人想要過來制住魏和,也被魏和給東躲西藏地避開了。

“你到底想怎麽樣?”寧飛沈的武力值還未上升到人神共憤的境地,沒多久就被兩個人給抓住了,樓上的老太太好像聽到了什麽動靜,想要下來看看,幾人直接把魏和跟翡翠眼睛塞到了車裏。

管家的語氣依舊謙恭有禮,他說道,“只是想讓少爺回去而已。”

但是回去了以後還能回來麽?這種事情誰也無法保證,所以寧飛沈他不想走,他狠狠地皺著眉,魏和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翡翠眼睛這幅樣子了。

最後,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望著魏和。

魏和被那雙情感覆雜的眼神給看得呆了一會兒,隨後便想到,人總是要往高處走的,就算翡翠眼睛回不來了,那也只是有了更好的生活而已。

他張了張嘴,剛剛想勸說兩句,寧飛沈又狠狠一瞪,眼中示意著:別想趕我走。

老管家卻只有一個目標,因此他說道,“魏小少爺,請下車吧。”

魏和問,“這麽快?”

“我不去。”翡翠眼睛斬釘截鐵地說。

老管家又說,“少爺,老爺有幾句話想對你說的,留在了語音信箱裏面,不妨聽一聽。”他說著掏出了一個磚頭一樣的東西,打開了開關,放在了寧飛沈的耳邊。

聲音很輕,大概又是高科技產品,即使魏和離他們很近,也什麽都聽不到,只能看到翡翠眼睛的神色越來越猙獰。

末了,老管家將東西收起來之後,翡翠眼睛沈默了一會兒,隨後他揉著腦子痛苦不堪。

魏和也知道有些人是需要一個臺階往上爬的,現在的秋水以及整個城市都已經裝不下翡翠眼睛的實力了,他如果去了意大利,他的爸爸就會給他更好的教育,——他知道一旦去了,翡翠眼睛就回不來了,可能自己要等上好幾年才可以。

大概翡翠眼睛自己也是明白的。

魏和也有點難過,但他重活一次,看得多了,知道這個世界表現得再文明,人們依舊崇尚實力,也知道這個人一定是要走的,無論從哪一點來看,他們現在真的好弱小。

魏和湊近了寧飛沈,輕輕說道,“你去吧,不是很快就能回來的麽,我等你。”

寧飛沈看了過來,“我多久能回來?”

魏和頓了頓,搖搖頭,“你可以去那裏享受一切的,最棒的音樂老師都會來教你。”

“你果然知道。”寧飛沈的語氣帶了點失落,“我走了。”

魏和臉上呆滯了片刻,隨後點頭,“去吧,我會拿到後天比賽的最完美大提琴手的稱號的。”他湊了過去,這次是他在翡翠眼睛的臉上留下了一吻,他相信等待總是有回報的,等再次相見的時候,一定會有驚喜在等著他。

車上只剩下寧飛沈和那三個他父親派來的人了。老管家吩咐了一聲,車子便平穩地朝前開去,開出了小區,在大道上慢慢行駛。

“——那人就是縮在殼裏的龜。你往前一步,他往後兩步,想和魏和那小子一直在一起?想的是輕巧了點,倒也不是不可能。

——放養也是要的,圈養更是好的,不過一切前提都是——那人心裏滿滿地裝得都是你,你辦得到麽?”

這是語音信箱裏的話,他父親戳中了他的軟肋,告訴他一個事實: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自己還是需要安分。

強烈的無力感來得太快,寧飛沈不得不思考一番之後下了決定。

凱利文也好,他父親也好,都是懷著目的想讓他幹這幹那,會對他好的只有魏和,他不管是為了未來還是現下,都要好好部署一番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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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頭疼,然後碼著碼著就讓兩人分開了,希望再次見面的時候能夠幹柴烈火的啪啪啪

52章

翡翠眼睛走了,屋子空蕩起來,魏和一個人拉琴的時候還挺不習慣的,都沒有人給自己講解作品的意境與情感了,當然最重點的應該不是這個。

大提琴的音調又特別濃郁沈重,隔壁房間不會傳來小提琴的聲音蓋過這陣悲傷的曲子,他有點寂寞,這是一種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心情。

人的心都是柔軟的,魏和捂住了臉,眼角有點泛酸,明明是對翡翠眼睛好,但自己卻難過的要死,他一直想著,他們兩個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可是不想對夢想放手,又想要滿足自己的私欲。這種兩全的事情怎麽可能辦得到。

舒曼的曲子陰郁蕭索,十分適合魏和此刻的心情,他拉著舒曼的曲子沈沈睡去。

**

魏和這次背著自己的琴上藝術團去訓練,距離比賽只有一天了,最後一天便是輕松的練習手感與放松心情,要提高技巧,在比賽上面發揮出色,只有今天繼續努力了。

不過在進入校門的時候,他看到了熟人。

“黎真,是你啊?”他拍了拍校門口的那人問道。

黎真帶了一個高個子的男生在秋水門口站著,因為霞石的校服過於明顯了,使那兩人被看守學校的給攔住了不能放進去。

“魏和?都忘了你也在這裏了。”

魏和笑笑說,“你們在這裏幹什麽,想要進去參觀麽。”

“本來是這麽想的,不過還是算了。”黎真搖搖頭,看了眼那個守門大叔,又看了看魏和的身後,問道,“你家的綠眼睛呢?”

魏和頓了一下,隨後神色黯淡下來,“被他爸接走了。”

“……真是不可思議,他竟然也舍得離開你。”

“好了別說這個了,你不介紹一□邊這一位麽?”

“你果然還是註意到了。”黎真的口氣有點中二病,身邊的那位也朝著魏和打了下招呼,點點頭。黎真接著說道,“他是我們學校的王牌,楚和志。”

魏和恍然大悟,“久仰久仰。”

楚和志問道,“你認識我?”

“對啊,傳說中的大提琴手對不對,我們藝術團的女生經常湊在我耳邊說你。”而且這人以後也是不得了,在肖邦音樂節上大放光彩之後,從此平步青雲,最後也和翡翠眼睛一樣,成為了一代不得了的指揮家。

他的指揮風格也和翡翠眼睛差異極大,這兩個人也是經常被人放在一起討論,受到的評價不盡相同。

魏和心中對指揮家都抱有好感,大概也是因為上輩子經常在電視上看翡翠眼睛指揮的原因,他笑著對楚和志說,“你要是想進去的話我帶你們進去也行。”

黎真問,“怎麽進去,別說要我們把衣服給脫光了?”

“我哪有這麽饑渴!”魏和吼道,隨後小聲地說,“你不知道學校的話都是有後門與矮墻存在的麽?我帶你們翻墻進去。”

其實黎真也不是特別想要進學校,剛想拒絕的時候,就聽到楚和志點頭說道,“好啊。”隨後,他們便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矮墻疏於打理,上面還落了一些白花花臭烘烘的鳥屎,魏和比黎真和楚和志矮了一點,但由於暑假經常去外面曬太陽送花買花,跳躍力還不錯,一下子就站在了頂上,還背了大提琴,楚和志個子高,也是很輕松的就進去了,可為難了黎真。

這人有潔癖,覺得自己的手沾上了鳥屎絕對會爛掉的,遲遲不肯上來。

魏和在墻上對黎真說,“我拉你一把成不?”

“你手上就沒鳥屎了麽!”

“你大爺的你到底想怎麽樣。”

楚和志問,“黎真你想去參觀麽?”

“要不你們先去?”黎真往後走了幾步,“我也沒有什麽必勝的心,你看了就差不多行了。”

楚和志點點頭,隨即和魏和說道,“我們走吧。”

“那只好這樣了。”

看見兩人翻下了墻,似乎走遠了,黎真就往邊上的墻一靠,隨後掏出手機發了幾條信息,嘴角還帶了若有若無的笑。

魏和也沒想到他們兩人真的是來秋水偵查的,帶了點小尷尬,想著要是遇到了同學或者老師該怎麽辦啊,自己要怎麽解釋啊。

而且剛剛好像還看到淩楚了,他雖然沒說什麽,但眼神裏面紅果果地透露著一個信息:你家那位剛走你就開始勾搭別人了啊,等他回來了有你好看的。

魏和覺得背部的大提琴又沈重了一點。

“你是不是背的很累?要不要我幫你?”不愧是日後被稱為溫柔體貼型的好男人指揮家,楚和志的體貼從現在就開始表現出來了。

以前的話翡翠眼睛也會幫他的,可那人現在走了,魏和搖搖頭,“我自己來,你想參觀哪裏?”

楚和志開心地說道,“當然是你們的演奏廳。”

“演奏廳?”魏和想了想,“現在沒人在裏面,門大概也鎖著。”

“那麽我能有幸參觀一下你們的訓練室麽。”

“那就和綿羊進了豺狼窩差不多。”現在又是訓練的高峰期,裏面的人估計要把這個難得進秋水送死的王牌給剝了吞了才對。

楚和志笑吟吟地說道,“那麽沒辦法了,我們隨意地走動一下也好。”

魏和點點頭,滿學校的走起來。中途又差點遇到幾個認識的,趕緊拉著楚和志躲到一邊。兩人還到了社團教室的附近,音樂又淡雅的合奏聲傳了出來,已經到的人早就開始練習了,魏和也有點急著想要去練習。

“你就這麽怕遇到熟人麽?”楚和志笑著問,“今天已經夠開心了,希望明天的比賽也能遇到你。”

魏和撓撓頭,“我也是,我挺喜歡你拉的曲子的。”

楚和志只把這個當做客套話,順著原路走了回去了,魏和稍稍給他帶了點路,就到了教室之內,秦老師有點煩躁,喊著,“你們音都沒串好,怎麽回事?”看到了魏和又說,“這麽晚才來?要比賽了都沒有點團隊意識麽。”

一個月總有這麽幾天的,翡翠眼睛突然走了這種事情肯定會對樂團造成不小的影響。魏和咬咬牙,開始自己的演奏。

**

再過一天就是演奏比賽,魏和頭天晚上整理好了琴弦,也抹上了松香,把音全部調準,又看了看翡翠眼睛來不及帶走的小提琴,也把這個給調整了一番。

一切都已經準備完畢了。

起碼明面上是這樣的,躺在床上,沒了寧飛沈把魏和給拉住,他一下子就掉下了地上,又嘗試了幾次,他幹脆直接躺地上,沈睡了一會兒之後,突然砰的一聲巨響。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自己又掉下床了,然後仔細想想,不對啊他現在就在地上。

隨後一切歸附寂靜。

魏和有點呆怔,想了想,那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但是他記得二樓明明是沒有人的,那這個到底是什麽聲音,不會是鬧鬼了吧。

太可怕了。

他急匆匆地跑到樓下,果然二樓並沒有人影晃動,只有一樓老太太的家裏傳來了微弱的燈光,糟糕!魏和趕緊上去,緩了口氣之後按了一下門鈴,朝裏面吼,“阿婆,我家鹽沒了,能借我點麽。”

裏面沒有回音。

該不會是煤氣爆炸之類的吧?魏和想起之前那位老太太的兒子有告訴他,把鑰匙放在了門墊之下,他探了探,果然在,開了門進去,朝裏面問了幾聲,依舊沒人理會。

再往光源那裏走,這才看到一個人趴在地上,旁邊電視機倒了壓在那人的身上。

“阿婆啊!!!”魏和大吼,把電視機給扛開了又把人給翻轉過來,探了探氣,很微弱了,“阿婆啊你可要撐住啊,醫生馬上就來了!”

這個夜晚註定是無法平靜了。

即使是深夜以及淩晨,各家醫院也照樣是各自忙碌,在這個城市還處在淩晨鳥鳴之際,遠在意大利的醫院迎來了深夜的籠罩,無數病患在床上痛苦呻-吟,或是死氣沈沈。

“和她說一聲再見吧。”考斯特一身黑色西裝莊重肅穆,病床上的女人臉色青白,眼窩深陷,瘦骨嶙峋的手背與臉頰緩緩地被蓋上了最後一層白布。

身後有其他女人在哭泣,站在最前面的是考斯特以及寧飛沈,兩人都冷得看不出任何情緒,站立了一會兒之後,就走出了這個房間。

“明天開始你就按日程表來安排時間。”

“我要回去。”

考斯特臉上沒有任何的嬉笑,反而嚴肅異常,“我答應了你母親會把你培養成下一任家族繼承人。”

“我要回去。”

“寶貝兒,你要是自己能逃得回去的話我就不攔你。”

“……請給我最好的音樂老師。”

“呵呵。”

日程表滿滿的,不過他相信自己不用太久就能搞定一切,然後回到魏和的身邊去。

“給我個手機。”寧飛沈對他父親說道。

“想給你的小情人打電話?現在還有點早了,等你表現好了就給你。”考斯特說完之後又默默嘀咕一句,“如果道格斯那家夥知道了這件事情會有什麽反應。”

這邊的醫院歸於沈靜,魏和那邊的卻異常忙碌。

他坐在門口等了好久,還幫老太太墊了錢簽了字,因為是未成年,醫院還要把老太太的兒子喊過來,只是夜深人靜,電話嘟嘟嘟了好久也沒有人接聽。他一個人縮在外面的椅背之上,打著瞌睡。

冷風一陣又一陣,讓他不由覺得自己該去掛個“感冒”的門診才對。

53章

“身上骨頭斷了一根,老年人骨質弱了,不知道要多久能修養好。”醫生翻著白色的文件對魏和說,“還有別的大大小小的病,準備手術麽?”他擡頭問道。

“手術?接骨頭麽?”

醫生往前走到自己的辦公室,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魏和,“我們這裏是正規醫院,你那個要去整容醫院才行。”

“那是什麽手術?”

“切除腫瘤的,還好現在算良性,等以後惡化了再分裂的多一點,可能就來不及了。”他又看了看資料,感嘆道,“原來你不是家屬啊。”

“腫瘤?”魏和大驚,隨後回答,“……嗯,是鄰居。”

“鄰居的話不能幫忙下決定,要找家屬來才行。”

魏和怒道,“不是你抓著我還要用奇怪的眼神看我麽!”

醫生搖搖頭,“算了,你去照顧一下老人家吧,現在的小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魏和看了眼那人桌子上的幾瓶紅牛,心想:這值夜班的醫生才叫真·不容易啊。

到了病房之後,老太太還在睡覺,她可能什麽痛苦都沒有感受到,魏和卻身體酸軟筋疲力盡,給老人家旁邊倒了杯水,又撚了撚被子,怕老太太晚上有什麽事情,就在旁邊的空病床上睡了下來。

清晨已經有了鳥鳴,醫院附近還有桂花的香味,病床硬邦邦的,被子也一點都不松軟,魏和痛苦地在床上輾轉了幾次,竟然奇跡地沒有翻下去。

一覺出奇的長,等他醒來的時候,天都已經大亮了,小護士剛好來查房,看了眼病人,又看了眼魏和,告訴他,“睡病床要多加錢的。”

“……黑店。”昏呼呼醒過來的魏和腦中只有這個念頭。

小護士氣呼呼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發現真正的病人也醒了過來,便貼心地問,“老太太,身體有哪裏不舒服麽?”

老太太鼻子那裏還插了軟管,眼神呆滯,沒有回話。

小護士又問道,“老太太,聽得到我說話麽?”

依舊沒有反應,小護士急了,趕緊按了鈴,沖著那邊喊,“222病床的病人不行了,醫生快來!”

魏和伸手原本還想阻止,但看著小護士快要哭的樣子便忍住了,他擡眼看了看鐘,都已經12點了,要是老太太的兒子知道這件事情的話現在都能送中飯來探訪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事。

難道是忘了吃早飯?他摸摸肚子,好像是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

忘了給翡翠眼睛發一張電郵問好?好像也不是這個。

他頓得起身,膝蓋後側都抽筋地發疼了,眼眶裏開始蘊涵悔恨的淚水,他竟然把8點開始的樂團演奏給忘記了!

四小時,都能讓個產婦生兩個baby下來了!

“我,我還有點事情,先走了啊。”他喊道,風火交加地跑了出去,直接攔了輛出租車,沖著司機吼,“快去廣場。”

滿臉橫肉的司機慢悠悠地換了個檔位,問道,“哪個廣場啊。”

“哎呀就是那個今天開演奏的廣場。”他擺擺手,催促著司機快開車。

那司機抽了根煙出來,把魏和嚇了一跳。

他喊道,“別抽煙了一會兒交警看到了又要罰款了。”

那司機看了他一眼,也不放下手裏的煙,問:“小孩你有錢麽?”

這年頭坐霸王車的人多了,司機也放不下心來,而且又是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小孩,表情還這麽急,粗粗一看還以為是從家裏逃出來的,更何況這人還指責他抽煙。

魏和一摸口袋,僵了,從後視鏡那裏無助地看向司機。

“滾下去。”

他最後沒辦法,只好自己一路跑到廣場,也好在自己這幾天為了買菜買電器沒有少逛這個城市,雖然還是跑錯了路,可還是順利到達了廣場。

那時候,整個廣場已經開始鬧哄哄一片了,幾乎音樂的聲音被掩蓋了住。

他從特別通道那裏進了秋水的休息室,裏面只有幾個備選隊員坐著,那幾人看到了魏和,都是驚訝萬分,紛紛問道,“你怎麽來了?秦老師剛剛都發火了。”

“發生什麽了?現在哪首曲子了?”

“都快最後一輪了,這首結束以後就只有兩個學校各一首的《悲愴》,霞石的是貝多芬的。”巧的很,他們的則是柴可夫斯基的那首。這兩人創造的不同情感便是:一個是憎恨,一個是狂暴。

同樣都是氣勢磅礴的曲子,要演奏的好,很難,要讓氣勢體現出來,也很難。

魏和一拍腦子,很慶幸,幸好還有一首。他看了看場面,小提琴組沒了寧飛沈,換上了另一個曾經在青少年比賽中獲獎過的人,至於他的那個名額,自然是落在了之前被他替換下來的人的身上。

難怪外面這麽吵鬧。

他們疏於配合,也不是平時的團隊,幾個音符極其不穩定,指揮的效果差點形同虛設,這場比賽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糟了。

魏和心裏不安穩,這次都是自己的疏忽,一時大意差點錯過了比賽,估計一群人都會對他恨得牙癢癢了,但他不想放棄這次登臺的機會。

他站在角落的邊上,在大家都下來之後,便對秦老師說,“最後一次上臺的機會能不能給我。”

秦老師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問道,“你幹什麽去了?”

魏和解釋道,“樓下的老太太生病了,我送她去醫院,而且路上的出租車司機不肯帶我過來。”

“聽上去倒是挺像個理由的,不過我要是給你了別的同學會怎麽想。”

魏和咬牙說道,“我也知道是我的錯,給我個機會吧。”

“你聽聽別人都在說什麽。”

旁邊下來的幾個已經是拉的滿頭是汗,上臺時候就是缺乏自信,拉的時候就更加悲壯,如今見了魏和,就跟見了仇人一樣,誰都不願意搭理他。

大提琴首席更是在旁邊對著幾人說道,“還有這種人啊,自己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一來還想直接上臺,把這裏當什麽了。”

秦老師對魏和無奈地笑一下,“你也知道了。”

魏和抿抿嘴,不甘心,“你就想讓最後一首曲子也拉的這麽亂哄哄的嗎,我要是上去了情況起碼能夠有所改善。”

旁邊立刻有人怒了。

魏和也豁出去了,“給我個機會,就這麽一次就足夠了,我以後不會再有第二次犯錯了。”

旁邊的人喊道,“秦老師你要答應他天理難容啊!”

又有人喊,“他是在嘲諷我們全社團麽,禽獸啊!虧我以前還問他題目。”

秦老師有點動容,立刻喊,“都給我靜一下,讓我想想。”

“這種事情還要想麽,肯定是拒絕啊!老師你醒醒啊!”

秦老師換了口氣,鄭重地對魏和說道,“你都是想好了的吧?”

魏和點點頭。

“那你去準備一下。全社團都被你得罪光了,以後就自己努力吧。”

魏和臉色沈痛地說道,“借我把琴吧,我從醫院回來沒來得及取琴。”

“……”

霞石演奏完下來的時候,魏和還看到了黎真和楚和志,他朝著那兩人點了點頭,跟著一群人一起坐了上去。

廣場的舞臺很大,而且和之前的凱利文大賽不同,大家齊齊坐在一起形成一個樂團,用相同的不同的樂器演奏同一首曲子,就像是一個斑斕的世界一樣。

魏和閉眼沈思了一會。

在指揮棒敲響了三下之後,他的眼中已經沒有迷茫與懈怠了,翡翠眼睛走了,自己不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努力,就要永遠在那人的陰影下過日子了。

柴可夫斯基的這首曲子,第一樂章是驚慌與恐懼甜蜜並行。

柴可夫斯基此人,一生如同夢魘一樣,這首悲愴便是他的絕筆,他為人孤僻,不善結交,內心向往激情又時時被人傷害,甜蜜的夢在他那裏永遠短暫,一下子就會驚醒。

他把自己所有的體驗都融入了這首曲子之中,那裏面有對黑暗的悲嘆,有對人生的痛恨,有對命運的淒婉,有著人類無法感受到的死亡的熱情。

《悲愴》在首演9天之後,柴可夫斯基便死去了,這種即將面對死神的預感也通通拋入了這首曲子之中。

魏和聽了無數的CD,看過不同版本的大師巡演,樂團要演奏的所有曲子上都有他和翡翠眼睛留下的筆記。

這一次,他是真的拉動了,他似乎化身成了柴可夫斯基,將一切都融入到了這首曲子裏面,音色優雅寂靜,連指揮手都不得不將目光投在他的身上,這個音過於高調了,會影響整體的演奏。

他朝著那裏示意了一下,時刻關註指揮手的魏和便將音色音調稍稍收斂,下面的觀眾有人說:大提琴手只要那一個不就夠了,音都能蓋住其他的了。

曲子的全部感情都被魏和調動起來了,從小提琴組彌漫到長笛組再到單簧管組。

這種情感的傳遞甚至要超過了最上方的指揮家,大提琴的威力不應該這麽大的,但是魏和真真實實的做到了。

這本是交響樂團有所忌諱的事情,一個人的過於出彩導致整個樂團出現了莫名的違和感,魏和也知道這一點,只是他現在太享受這種感覺了,這種統領天下操控全局的感覺,世界以他為中心,沒有人能夠違抗他的意願,總有的音符都跟著他在運轉,他就是世界的原點是宇宙的核心。

怪不得翡翠眼睛這麽高傲的人也能夠在交響樂團之中這麽享受,怪不得那人最後是變成了一代名指揮家在指揮臺上瀟灑自如,換做自己,他也會舍不得放手。

曲風也略有長進,很多人一定聽出了他訴說的痛苦,雖然仍然沒有到達那種一聽就能知道是誰在拉曲的境地。

手法變得幹凈利落,不再回味拖長音,有一種眼前色彩濃郁的感覺。紅黃藍綠黑白交接,時而融合,頓時有一種印象派畫作的感覺。

抽象卻令人心頭萬般期待。

魏和覺得自己突然擁有了某種力量,能夠將整個樂團染上他的顏色,哪裏該藍哪裏該綠,他能夠掌控整個樂團,但是和翡翠眼睛的霸道強制完全不同。

在最後一個音收尾的一瞬間,整個世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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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娘娘的小地雷~~

54章

舞臺下面的觀眾都是熱愛音樂之人,他們的生命中,時時刻刻都在接受著音樂的熏陶,廣場也時不時就有人來進行演奏。

香港管弦樂團,波士頓交響樂團,維也納愛樂樂團,出名的不出名的,演得好的演得不好的,誰都會來這裏表達自己的音樂熱情。

這裏並不是最出名的音樂小鎮,但是卻有著所有音樂小鎮該有的設施——大型廣場、室內演奏廳、歌劇院、無數的音像店,就連地下酒吧也是擺了鋼琴,最鬧的酒吧也會請一位薩克斯手演奏爵士樂,白人音樂與黑人音樂在這裏都是平等的。

所以,他們一定能夠聽出這次秋水之中的玄妙,也能感受到《悲愴》中的痛苦絕望。

人們對於貝多芬評價便是驚艷四座,天地為之變色,卻很少有人也把這個形容詞加在老柴身上,因為他的愛總是令人無法理解,他就和很多藝術家一樣悲劇,人生在世不被人理解,死了以後所有的作品突然成了傑出的成就,搬上各種舞臺。

魏和收了弦,他覺得自己也不被人理解,能理解他的大概只有翡翠眼睛而已。

就算他拉得再好情感再豐富,也比不過以前的一次“退賽禁賽”,也不如這一次的遲到。

他在休息室坐了一會兒,手裏的琴還是臨時借來的機器琴,琴碼也是新的,拉的極為不順手,雖然他最後幾乎沈淪在了那首曲子之中。

少數幾個人過來和他道了喜,但絕大部分的還是對他冷眼相待。

這次兩個學校的比拼是通過現場觀眾來進行投票,統計也要不少的時間,他就在位子上隨意地彈撥了一會兒琴,要等結果出來以後才能走。

外面的吵鬧聲時有時無,魏和分不清外面在講些什麽,過了一會兒,秦老師在垂頭喪氣地進來告訴他們:敗給霞石了。

頓時周圍對魏和不友善的目光更加多了。

“差了一票。”有什麽比這個還要更悲劇。

“某人昨天好像還和霞石的王牌一起在學校閑逛呢。”邊上有人默默地說了一句,立刻引來了極大的爭議。

“內賊!”

“叛徒!”

“漢奸!”

有人直接罵有人心底罵,總之就是不想讓魏和安生。

他也不回話,知道自己要是一出口,肯定是每一個字都會被那群現在沒了理智的人給壓過去的。

又過了一會兒,外面開始喊:“請兩個學校的同學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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