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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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洲開著車往山裏趕,山路崎嶇,車的底盤太低,跑起來還有幾分艱難,眸子裏還帶了些恍惚和疲憊,他不放心南風,因為長時間的催眠導致他的精神狀態惡化。

眼前一黑,睜眼時,車已經撞在了山路的樹上,並不算嚴重,車身擦到了,他及時按了剎車,打火又很快滅了,他下了車打算看看車的情況。

何言打電話,他並沒有看到。

突然就下起了一陣暴雨,腳下一滑,從一旁滾了下去,襯衫被花叢和碎石劃破,沾了不少的汙濁,臉上也濺了不少的泥水,身上也多了傷口,顯得頗有些狼狽。

他看了看滾下來的山坡,根本爬不上去。腦子又開始抽疼,眩暈的厲害,整個人也多了幾分暴躁,他只能撐起身子往前走,走了很久,也不見人煙。

顧西洲狼狽中苦澀一笑,不知道南風會不會滿意,也許他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她面前了。

也不知道,她會不會難過。

他甩了甩自己頹喪的心思,他要離開這裏,要去見她。就算是不讓她看見他,他也要守著她。

他要是出事兒了,她知道後,得有多麽自責。

雨下了很久,顧西洲終於體力不支,加上身上傷口可能有些感染,他暈了過去。

×

何言打不通顧西洲的電話,本身就著急,好幾次要給南風打電話,都被葉梓攔住了,葉梓道“這會兒應該在路上,山路崎嶇,等會兒再打吧。”

何言一想也不是沒有道理,按捺著心思一直到淩晨,才是打了個電話給南風。

南風接起電話後還有些懵,她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盯著手機猛然接了一個電話,是何言打的,她總覺得心情一下惶恐到了極點。

“南風,你有沒有看見老大,他開車去找你了。”

南風腦子霎時間空了一下,木怔怔的站在原地,反應過來後急急道“他…什麽時候走的?”

“中午。”

“我下午就聯系不上他了,以為他在路上…現在看來…”

南風罕見的激動“為什麽你不早點給我打電話…”

葉梓一看情況不對了,何言臉色不好,也是匆匆聯系人,報警,趕緊找人。

南風掛了電話後,心急的幾乎要跳出來,外面還在下雨,大有愈來越大的架勢,顧不得那麽多,南風就要沖出去。

劇組的人也有些緊張,知道了情況後都是一臉的著急“要不等等吧,這會兒雨下的太大了,要是出事兒了,沒人擔的起。”

“對啊,說不定沒事兒呢。”

“山路本來就不好走,這會兒出去找不到人,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

南風小臉繃緊“不用,我自己去。”

她找了件雨衣,又將自己來的時候收拾的小包包背上,裏面塞了條毯子,帶了一個裝了熱水的保溫杯。

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導演也攔不住,楚銘帶著小助理早早的去休息了,這會兒劇組大多數人也都回了房間,只是小小的激了一絲波紋。

夏天要追著南風一絲,南風著急卻被她拖住“你去給葉梓打電話,報警,”

夏天追到了院門口,扯住了南風的胳膊“小南姐,等著報警吧,讓警察找,和警察一起找也行啊。”

南風笑了笑,心下慌亂,眼裏全然的堅決,甩開了她的手“我一定要去找他。”

我永遠不可能放下他一個人。

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決絕而慌亂,像是一只在叢林裏跌跌撞撞的小獸,明明害怕卻還是要堅定的守住自己摯愛的東西。

村裏的幾個痞子瞧見了,互相打了個顏色,悄悄的跟了上去。

他們對這天仙一般的人物早就動了心思,只是先前礙於劇組,現在黑燈瞎火的出去,誰能知道誰幹了什麽。

南風開走了劇組的一輛小車就往回跑,山路泥濘,車軲轆一直在打滑,好幾次剎車都差點不管用,她小臉上是可見的驚慌。

只是被老南壓著考了駕照,從來沒有實習過,現在心底慌,加上著急,也顧不得那麽多,終於找到了顧西洲的車。

南風下了車,急急跑了過去,什麽都沒有。車上空蕩蕩的,冰冷冷的氣息鋪散開來,南風後退了兩步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車身有些擦破的劃痕。

本來就緊繃的小臉上恐懼更甚,勉強撐著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就是冷靜不下來,她四處看了看,雨太大,痕跡都被沖散了。

黑暗的環境裏,多了幾分逼仄和壓迫。

一陣腳步聲傳來,南風轉身,是幾個面生的男人,她後退了兩步“你們是誰?”

一陣天雷劃過天空,那幾人的面容在剎那間的亮光下顯得有幾分恐怖詭譎。

南風也不怕,只是她著急找顧西洲,此刻看見了這幾個人,心底的狠意也被逼了出來,從包包的側邊悄無聲息的取出了一把匕首。

自從她出事兒之後,就總會去學一些防身術,正好,練練手。

幾個人見她不慌,也是來了興趣,互看了一眼,湊了上去。南風提著匕首,在她遞過來的手上,狠狠的劃了一刀,皮肉外翻,血意噴湧。

南風冷著臉“滾。”

那幾個人骨子裏的劣根性被激了起來,也不顧及她了,直接動了殺意,反正荒郊野嶺的,也沒監控,死一個人,沒有區別。

南風轉頭,瞥見了地上的一抹快要被沖散的滑痕,分了神,那男的一腳踹了過來,南風順勢滾了下去。

她身上糊了不少的泥水,看不清楚模樣,活脫脫一個泥人,雖然沒受多重的傷,但是還是有幾分頹唐。

南風本能的爬起來,皺了皺眉,腳陷在了泥潭裏,走起來頗有幾分費勁,鞋子裏也進了不少的泥水,擡腳的時候總覺得拖著一塊磚頭,心中的焦慮也越發濃厚。

她往前挪騰,撿起了一旁滾了不少泥的手電筒,四處看了看,決定往前走看看,不行再回來,就在這個周圍碰碰運氣。

南風的運氣算的上還好,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就看到了一塊手表,她之前只是瞥見過他手上似乎一直戴著東西。

也沒有深究過,撿起那個已經被泥水沖的不成樣子的手表,急急道“老大…”

“顧西洲…”

“老大…”

顧西洲的眼睫顫了顫,眉頭緊鎖,似乎是要醒過來,只覺得自己恍惚中聽到了她的聲音,笑了笑,眉宇中都是破碎的淡然。

呢喃了兩聲,最終還是沈沈的睡了過去。

南風看到了顧西洲,一時之間總覺得自己眼睛的淚意幾乎憋不住,以前明明無論經歷什麽也不愛哭,現在總會因為一些突如其來驚喜和猝不及防的到來而流淚。

她跪坐在他面前,他狼狽,是她從未見過的狼狽,卻也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安撫人心。

她沙啞著嗓子“我找到你了…老大…”

淚水和著雨水滾落,他似有所感,睜開了眸子,擡手捏了捏她的小拇指“南風,你他媽給老子乖乖呆家裏,這種天氣誰讓你跑出來的。”

南風也沒被他嚇到,卻是看著他哭出了聲“你嚇死我了…老大…”

“真的…嚇死我了…”

“你怎麽樣啊…有沒有受傷…你動一動…”

顧西洲擡手抹了一把她的小臉,不耐中多了些柔情“別哭了,老子活著呢。”

南風眨了眨眼,有些錯愕他的語氣,像是從前的那個嘴硬心軟的少年,眼淚流的越發的兇“老大…你想起來了嗎?”

顧西洲苦澀,本能的不想對她說假話,但是也不願意看她眼底的神采消逝,點了點頭。

南風扶著他坐起來,雨下的很兇,黑暗中又帶著詭譎,卻莫名在此刻顯得難得可貴。

南風確定了他沒怎麽受傷,扶著他找到了一處淺淺的山洞,將包包裏的毯子取了出來,捂住了他。

顧西洲卻是冷的哆嗦,衣服濕噠噠的貼在身上,勾勒他的雋永纖長的身形。即便如此狼狽,一身淡淡的矜貴卻是絲毫不消減,多了幾分懶散的頹喪氣,眸子落在南風身上,是歡喜,愉悅和悵然。

他笑了笑,將毯子捂住了她“已經濕了,別浪費毯子。”

南風垂著眸子,知道他沒想起來,剛才是在故意安慰她,從前的老大和現在的顧西洲之間,隔了很多很多的小細節,可是,他就是顧西洲,也是老大。

從一旁取出了那個保溫杯,倒了些水遞給他,顧西洲笑了笑沒拒絕,接過,身上被她這杯水給了大多的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兩人幾乎沒怎麽說話,過了很久很久,南風將毯子往顧西洲身上移了移,顧西洲耷拉著眸子“你不該來的,如果你出事兒了怎麽辦?”

南風癟了癟嘴,越發委屈“你出事兒了我怎麽辦。”

她把口袋裏裝的表扔給了他“你就沒想過我嘛?”

顧西洲只覺得心尖疼,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想抱她。卻像是想到了什麽,又收了回來,最後嘆了口氣“對不起,我還是沒有想起來,”

南風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也沒這麽委屈過了,可能她註定要對著他矯情了“顧!西!洲!我討厭你。”

顧西洲指尖冰冷,微微一笑,唇角蕩起苦澀,身影越發單薄孤寂,他呢喃著“我知道。”

南風咬了咬牙,撲進了他懷裏,懷抱一如既往的溫和寬厚,兩人都冷的哆嗦,湊在了一起,卻總覺得灼熱。

南風仰著小臉,親了親他的下巴,一嘴的泥水,她也糊了不少的泥水,固執而又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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