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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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在她的耳邊“小瘋子,我喜歡你。”

南風抱緊了他的腰身,她對一切突如其來的和蓄謀已久的離別都有最真實的敏感的反應,她清楚的知道。

老大,要丟下她了。

甚至不會告訴她緣由。

世上的一切,都有既定的路數。求也求不來,她被動承受了很多離別,以前是老風和老南,現在是老大。

不是說她離開誰沒辦法活,這世上沒有誰離開誰不能活,這一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她就是貪戀。

老南和老風都好,老大也好。他們本來都應該有自己的人生,不應該被她束縛起來,想想如果老大和老南一樣,最後活的行屍走肉,她又怎麽可以心安理得。

她對不起老風,對不起老南。

已經犯了兩次錯誤了,就不想再繼續犯錯了。

事不過三,老南覺得,她害死了老風,她一直不覺得,自從老南走了以後,她卻越發堅信了。她耽誤了老南六年多的時間,老南愛她,很愛很愛,他也愛老風,比愛她要多。

老風為了給她買蛋糕。老南為了從綁匪手裏救她。她擁有這世上曾經最純澈的兩段愛。

現在又多了一份屬於老大的。

所以,她會好好生活。無論他們在還是不在,都要勇敢的活著。

她眷戀的蹭了蹭顧西洲,掩去了眼底的害怕和恐懼,壓下嗓音裏的悲傷,清亮的嗓音好聽又純澈“老大,肉麻死了。”

她離了他的懷抱,摸了摸胳膊,很配合的抖了抖“好禽獸一男的,人家未成年。”

顧西洲“……”

顧西洲抿唇,良久,瞥了她一眼,眉眼裏多了幾分桀驁的戲謔“老子成年了?”

南風搖了搖頭“你沒成年,可你老了。”

顧西洲“……”

他摁了摁她的腦袋,把她的腦袋揉的亂亂糟糟的,南風頂著雞窩頭幽怨的小眼神飄向他。

顧西洲掩飾的咳了咳,嫌棄道“雞窩一樣。”

南風意味深長又沒那麼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雞你都不放過。汝乃禽獸耳。”

顧西洲“……”

他微微一笑,俊美非常,只是神色有幾分羞赧,寵溺還是居於上分,無奈卻不能下手,只能咬牙切齒的威脅“南…風…”

他的威脅完全沒有恐嚇性,反而是一種別樣的縱容,南風最喜歡蹬鼻子上臉。此刻卻莫名的想服軟,抱著他的手臂晃了晃,漂亮的眸子眨巴眨巴,看著他。

精致又漂亮。

嬌軟著聲“老大~小瘋子錯了。”

顧西洲只覺得火氣霎時間消散,淡淡的甜膩與悵然滌蕩,不管他怎麽掩飾,他內心的苦澀都是多於快樂。

甚至於。

同她呆的越久,就越發難受。快樂與痛苦同時存在,甚至於苦澀蓋過了歡喜還是在哀求與貪戀。所以少年與少女初初碰撞現實,總有太多無措。

南風見他神色軟化了,再接再厲“老大~老大~不生氣了好不好~”

顧西洲耳尖泛紅“……”

南風抿唇笑了笑,得意的像一只小狐貍,純澈的眸子裏閃過狡黠,眉宇間又是對他的寵溺。

顧西洲指尖摁著她的腦袋,將她抵開,故意冷著聲,嗓音低沈卻纏綿“生氣了,很生氣。”

南風愕然,蹬鼻子上臉的老大也很有魅力“好吧,那我給你講個故事?”

顧西洲挑了挑眉,願聞其詳。

“從前,有座山山裏有座廟。廟裏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就講。從前,有座山山裏有座廟。廟裏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就講,從前有座山……”

顧西洲“……”

“南風!我哪一點讓你誤解了我腦子有問題?”

南風“……”

“老大,我在努力的讓你不生氣。”

顧西洲“……”聽我說,謝謝你。

南風“……”不客氣。

顧西洲嘆了口氣,摁了摁她的腦袋,指尖微微摩挲她的臉頰,眼中是眷戀“小瘋子…”

南風知道他要說什麽,卻也不知道他要說什麽,她應該惆悵,恐懼,害怕,可這一眼她看到了他眸中的沈重,又好像詭異的平靜了下來。

她眨巴眸子,精致的面上是恍惚的堅決,卻又零零散散的抓不到頭緒“老大,你說什麽?”

顧西洲搖了搖頭,南風捏了捏他的小拇指,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老大,後天我要去看看老風和老南。”

顧西洲拍了拍她的腦袋“我陪你去。”

南風漂亮的眸子裏閃爍著流光,激動道“行啊,我們要帶點啥?嗯…蛋糕吧,再帶一幅麻將…還有撲克牌…給老風買件裙子…給老南帶包煙…”

顧西洲“……”

他還是寵溺的看著她,怎麽也不夠,他嗓音微微沙啞,又有些低沈“好。

顧西洲和南風待一起三天,很少說話,大多數時候都是南風蹭蹭他的胸膛,他捏捏南風的臉蛋兒,好像應該去做些什麽,又好像什麽都不想做。

只想安安靜靜的享受相聚,然後等待離別。

第二天是兩人約好的去找南禦夫妻的日子,前一天晚上,南風下去扔垃圾,總覺得好像有人跟著她,剛出了電梯就覺得哪裏不合適,趕緊往回跑。

黑衣保鏢直接上前將她圍住。

顧西洲在洗澡,心慌的厲害。匆匆洗完澡出來之後找不見她,整個人急急忙忙的沖了出來,正好遇見了那幫黑衣保鏢要對南風動手。

他只覺得心尖一顫,匆匆沖了上去。一腳踹開了離她最近的保鏢,將南風拉在懷裏。

南風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匕首,放在顧西洲的手裏,擔憂中又帶了鼓勵的看著他“老大,加油。”

顧西洲“……”

保鏢“……”

保鏢幹脆一起動手,南風跟著顧西洲也不是白混的,但是由於兩人確實是年紀太小,經驗不足,一個保鏢踹了一腳顧西洲的肚子,他後退了幾步,另外一個直接掄起了棍子。

南風一腳踹開了那個保鏢,棍子落空,南風松了口氣,拉著顧西洲就要跑。

黑衣保鏢察覺了兩人的意圖,招招都在下死手,南風後退了兩步“你們哪來的?我們惹你們了?”

黑衣保鏢沈默,瞥了剩下的五六個人,互相對視,看向了顧西洲,只要他不阻攔,南風就會和他們離開。

一個人對了五個人,顧西洲很快不敵。雙目血紅,眼睛裏彌漫血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乖戾的氣息,陰郁而瘋狂。

手中的匕首若隱若現的流光,偶爾閃過他的眸子,裏面帶了瘋狂的毀滅。

保鏢掄起棍子再次甩向了顧西洲的腦袋,南風疲於應付面前的人,只能急急沖過去。

一把推開了他,顧西洲踉蹌一下,棍子砸到了她的頭上,南風眩暈的厲害,也不想就此罷休,她即便是死也要帶走一個。

擡腳,狠狠地踹向了男人的命根子。

額頭上血跡涓涓而出,霎時間腫大,她看著面前的顧西洲,看清了他眼底的瘋狂和陰郁,安撫的笑了笑,嘟囔了兩句,卻沒發出聲音,鼻子裏也滲出血。

匕首落在地上,顧西洲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反應,本能的接住了她倒下的身體。

跪在地上,呆楞楞的,仿佛失了魂魄。

空洞而無神。

那保鏢緩不過勁,南風用了十成的力氣,他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怨恨,拿起一旁的棍子,砸向了顧西洲。

顧西洲也沒反應,抱著南風呆怔些,手指一下一下摩挲她嬌軟的臉蛋兒,眼底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顧西洲有所反應,還是抱著南風,頭貼著她的,蹭了一臉的血,糜爛而頹廢。

棍子落在了他的頭上,他像是毫無覺察,臉色都沒變一下,蒼白的勾唇一笑,沙啞這嗓子趴在她的耳邊呢喃“他們都在算計我們,小瘋子,我們不能一起活著,就一起死吧。”

“下次,如果我能護的住你,我們就好好在一起。”

南風似有所感,眼睫顫了顫。

幾個人要去搶南風,卻被顧西洲陰戾暴虐的氣息所籠罩,他抱著就要南風起身,踉蹌跪倒在地。

摔倒在一旁,還是死死的抱著她。

男人閑庭漫步而來,看著相擁的兩人嗤笑一聲,他怎麽不知道顧西洲是這等狠心,居然想和南風一起死。

護不住她就一起死麽?

顧西洲,你真舍得。

這原也是愛麽?未免有些殘忍,他對顏辭就永遠無法如此,因為他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她受傷,舍不得她流血,更加舍不得她死。想她以後見不到世上的千般風景,他就有些堵的難受。

他嗤笑一聲,對著一旁的幾個保鏢微微一笑,撿起匕首看了看,上面沒沾多少血跡,他淡淡道“廢物。”

救護車的聲音響起,他剛才打了救護車。他溫和的看著幾個保鏢“救護車到了,可是你們用不上,可惜了。”

救護車到的時候,幾個保鏢已經不見了,只有南風和顧西洲奄奄一息的躺在原地。

標本間裏,是排列整齊分明的屍體,都是這些年顧家送來的死囚屍體,用來討好他這個變態。

可他們早就忘了,他對這些,不感興趣了。

只是,偶爾,用來嚇一嚇別人。

一個保鏢看著已經嚇死被拖出來的同伴,咽了咽口水,驚恐的瞪大了雙眼,面前卻突然蹦出來一雙眼睛。

他下意識的接住,目雌欲裂的一雙眼睛盯著他,他幾乎無法動彈,看著那小小的手術刀在身上徘徊,控制不住的尿意。

“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我有很多病人,很喜歡吃器官,把你送給他們,好嗎?”他指著一旁的視頻,示意他看,標本間陰森森的,詭譎而恐怖,

他的語氣溫和,卻莫名的讓人絕望。

最終,那保鏢也活活嚇死了。

他放了剩下的人,他是一個公平的人,他們沒想殺了顧西洲和南風,他也不想殺他們。就是小小的懲罰一下。

畢竟,顧西洲和南風是他拖累的。他的腦海裏不斷回蕩著他的那句爸,莫名心焦,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毀了顧家的那些惡心人的底下勾當。

他收集這些,用了二十年時間,甚至將自己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心理也越來越扭曲。

本想著將顧西洲拖進去,慢慢的利用他一點一點的嚇嚇顧家那幫人,卻被一句簡單的爸就打散。

便是還他一個前程的顧家,又有什麽不好,顧家現在已經毀了,用不了三天,就會徹底消散。

只有那些讓人嫉妒的光明,永恒的伴隨著他們。他也許更希望顧西洲,堅持下去,堅持活在光裏。

他嗤笑一聲,眼底閃過寵溺“還是同阿辭去旅游吧,再也不回來了。”

那個…趙怡?呵,南禦只怕已經醒過來了吧,他自以為是的掌控全局,卻在最後關頭,收了手,為他們鋪就了錦繡大道。

值嗎?

他想到了那句,充滿希冀的“爸”

值不值的,他都幹了。

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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