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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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徒和警察明顯處於僵持階段,高處架了不少的狙擊槍,只是人質擋住了歹徒。

南風舉著手,歹徒對著警察道“放我們離開,這些人就是安全的,否則”他頓了頓,上了槍,對著南風的小腿就是一槍。

南風悶哼一聲,攤倒在地之前,被歹徒拖住了,拿槍指著腦袋。顧西洲雙拳攥緊,憤怒又陰翳。修長的雙腿微微顫抖,椅靠在警車邊兒,他耷拉著眸子,眸子裏的情緒,冷靜的可怕。

溫鋮也擔心,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你還好吧?”

小孩受了驚,開始掙紮著哭,沈葉抱著孩子顫抖著手安慰。

那小孩還在哭,那歹徒止不住的煩躁,手中的槍對著沈葉,南風忍著疼,將他的手掰了方向,沖著另一個歹徒開了槍。

南風側身將沈葉撲倒在地,替她擋了一槍,不遠處的狙擊手找到了突破口,解決掉了幾個歹徒。

沈葉坐起身,看著嘴角不停吐血的南風,眼角的淚止不住,她嗚咽著,嘴唇青白,明顯嚇的不輕“小…南風…”

顧西洲在槍聲響起的那一刻,雙拳攥緊,額頭青筋若隱若現,手指骨節處滲出了血跡,這種無能為力的絕望感,他在這一刻體會的淋漓盡致。

南風癱倒在地,顫抖著吐血,唇角不停的溢血,眼眶一滴淚劃過。

“南風,你不能哭,你是世界上最沒有資格哭的人。”

唯一一次沒忍住。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只能勉強控制住自己不至於死的那麽快,看著自家老大朝她沖了過來,

南風一時恍惚。

她甚至覺得,是老南來帶她回家了。

被顧西洲抱在懷裏之後,她嗚咽著,顧西洲根本無法聽出來她在說什麽,只能看到她吐的不停的血

她好像在說,

“老南,我都要死了。”

“你能不能,就別恨我了。”

南風被送進了手術室,顧西洲楞楞的癱倒在地,溫鋮送沈葉去了警察局做記錄。

他守在手術室的門口三個多小時,雙目猩紅,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一般,整個人陰翳的可怕。

偶爾有一兩個小護士路過,被他那種絕望而頹喪的氣息嚇的不輕。

一直等到醫生出來的那句“子彈取出來了,手術很成功,不過病人還沒有脫離危險,先轉到ICU觀察看看。”之後,他才眨了眨眼,栽倒在地,沈沈的暈了過去。

顧西洲醒來之後,南風還在昏迷,他身上突然多出了一股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沈穩和默然。好像就是在剎那之間,學會了成長。

他守著南風,一直到一周後,南風才醒過來。醒來之後,還有幾分不適應,她眨巴眨巴眼睛,楞了楞。長時間沒說話,她嗓音還有些沙啞“老大…我還活著?”

顧西洲捏了捏她的小臉,松了口氣,眉宇間的戾氣都被斂去“嗯。”

南風期待的看了看病房“老大,你一直在這守著嗎?”

“嗯。”

“沒有其他人嗎?”

顧西洲搖了搖頭,幫她掖了掖被角。

南風耷拉著眸子,有幾分失落,良久她整了情緒,掙紮著起身,傷口也恢覆的差不多了,顧西洲扶著她坐起來“嫂子呢?沒事兒吧?”

顧西洲抿唇。

南風嚇了一跳以為自家嫂子出事兒了“不是,老大嫂子怎麽了?”

顧西洲垂著眸子,壓下心頭的酸澀,他忍著痛,嗓音比她還要啞“為什麽?”為什麽為了救她,自己可以不要命。

南風也沒在意,順嘴就答了“嫂子出事兒你估計得哭死。我皮糙肉厚,嫂子一嬌嬌軟軟的大美人,一槍下去估計懸了。”

顧西洲擡手,指尖微微摩挲她軟白的小臉,眼底深邃,閃過一絲陰郁和暴戾。

將她扣在他懷裏,眼中神色不加遮掩,低沈的聲音像是毒蛇一般呢喃“南風,我警告你,如果還有下次,我…”我就把你徹底鎖起來。

南風拍了拍他的胳膊,掙紮著出來“老大,所以嫂子沒事兒吧?”

“沒事兒。”

南風呼了口氣,突然覺得人生有點小美好,她拍了拍顧西洲的肩膀“所以,老大,你要快點行動,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顧西洲沒說話,順手捏著一旁的水杯,晃了晃,杯子裏是剛打的水,一旁還放著她的藥。他挑了挑眉,應該到算賬的時候了“說吧,把自己塗的醜不拉幾是為什麽?”

南風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被卸了妝。

她梗著脖子“我們混社會的,都這個打扮。”

顧西洲被她氣笑了,前兩天去查,什麽都沒查到,就好像憑空被抹去了一切生活痕跡一樣,他捏了把她素凈的小臉,嗤笑“我是不也得畫一個?”

南風想了想,噗呲笑了聲,搖了搖頭“老大,男的不興這個。”

顧西洲挑了挑眉“出院了,你給我照你的規格來一個。”

南風笑著點了點頭,心裏還有些擔憂,“老大。我昏迷了幾天?”

“一周。”

南風心裏的擔憂愈發強盛,面上還是一副樂呵模樣“老大…”

“小太妹…”陳皓推開門看著病床上的小姑娘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對著何言道“小太妹?”

何言也是楞了一下,勉強點了點頭“應該是吧。”

陳皓看著面前穿著病號服,精致漂亮的小天使,還是沒有回過神。顧西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何言拽著陳皓出去了。

南風摸了摸自己的臉“老大,很醜嗎?”

顧西洲將水遞給她,又把藥接了過去“湊合。”

南風呼了口氣“老大,我想回趟家。”

顧西洲抿唇,戾氣翻滾,下顎的線條崩的緊,語氣冷冽“不可能。”

南風怕他這幅神色,只覺得老大可能這次被嚇得不輕。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老大,我很擔心老南。你讓我回家看看他吧。”

見他還是那副淩厲的模樣,甚至隱隱有了幾分清冷的默然,南風素白的小手微擡抓著他的衣袖“求你了,老大。”

顧西洲擡眼,斂去了眼底的神色“我陪你。”

南風擔心老南,又不敢讓老大去家裏看,家裏那兒的環境不好,她怕他嚇著。但是也不敢拒絕自家老大,正陷入兩難之地。

一群警察推開門走了進來。

“你是南風嗎?”

“是。”

警察看了一眼床邊的顧西洲“我們有些事兒需要單獨和你確認,這會兒,方便嗎?”

南風以為自己以前打架的事兒被警察知道了,有點兒慌亂的看了一眼顧西洲,顧西洲拍了拍她的腦袋“別怕,我就在外面。”

南風點了點頭。

見他出去了,警察才頗為沈重道“你和南禦先生是什麽關系?”

“老南是我爸啊,”南風察覺到了不對,心臟有些抽疼,她從床上彈起來,拉著警察的胳膊“老南怎麽了?”

那警察看她也不過十三四的年紀,心下不忍“他出車禍了。當場身亡,我們找了一周也沒人認領,屍體被火化了,骨灰還放在警局。”

南風楞住了,笑了笑,指尖都在顫抖,漂亮的眸子裏都是難以置信“警察叔叔,你在和我開玩笑?”

那警察只是嘆了口氣“節哀。”

南風耷拉著眸子,癱在了床上,低低的笑“怎麽可能,老南命那麽硬。”

她擡眼,眼睛裏都是哀求和絕望“你們搞錯了,對不對?”

警察拍了拍她的肩膀“抱歉。”

南風坐在床上,恍惚了一下,她和老南是有心電感應的。老南沒有死,也絕對不可能死。她搖了搖頭,壓著嗓子“我不相信,不可能。”

警察道“南禦先生的骨灰…”

南風拿起一旁的東西扔了過去,頗有幾分聲嘶力竭“我說了,那不是老南。你們不要瞎說。滾…滾出去…”

她下了床,鞋也沒來的及穿就往家裏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南風只覺得自己世界灰灰暗暗,恍惚的厲害,就像夢一樣。

顧西洲拉住她,她只是不停的搖頭,一個勁的往回家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南,你別和我開玩笑。”

“老南,我只有你了。”

“老南,我求你了,你只要活著,只要你活著,我以後不管你那麽多了。”

“老南…”

她跑回了家,顧西洲第一次來南風的家,破破爛爛的巷子裏滿是些醉漢,時不時有吵嚷的聲音穿出來,夾雜著糜爛和腐敗。

兩邊不少買情趣用品的店,那些人看見了南風,神色亮了亮,顧西洲隱隱有些明白為什麽她要把自己畫成那副鬼樣子了。

他踹開了向她走過來的醉漢,護著她。

南風一心只想回家。

家裏被洗劫一空,破破爛爛的東西堆了一地。她四處找老南,踉蹌了一下,顧西洲扶住她,心裏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兒。

她拍了拍隔壁的門,女人正在辦事兒,直接吼了一聲“誰呀?”

“姨,我是南風,你有沒有看見老南?”

“死了。嗯…死鬼,你輕點兒…”

南風眼角溢出淚,白皙的小臉上都是驚恐,她瘋狂的拍門,手心霎時間紅了一大片“不可能,怎麽可能,你出來,出來啊。”

女人打開了門看到了她慘白的臉,也是壓了脾氣“那天他看了你的新聞,就跑了。前兩天警察來了一趟,我還去看了,就是你爸。”

“現在好了,你算是解脫了。”

“他活著,你每天得養著他,還要受打罵,要我看,他死了對你才好。”

南風木怔的站在原地,她的一字一句就像是刀子一樣紮在她的心上,她木木地轉身進了家門“不可能,不可能,老南肯定去躲哪裏喝酒了。”

顧西洲將她轉過來,捧著她的小臉,面對著她,壓下心底的苦澀道“南風?”

她只是呆楞著,嘴裏呢喃著“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

顧西洲晃了晃她的腦袋,她慘白著一張小臉,暈了過去。

顧西洲將她打橫抱起,往醫院趕。

一直昏迷不醒,到了夜晚她就發起了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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