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結婚

關燈
連續幾日,楚州覺得自己就如同悶燒在高壓鍋當中,神經就處於岌岌可危的邊緣,馬上就要他媽的爆炸了。

現在他再擡頭看看A大門口“清正嚴明”的校訓,只覺得自己沒有臉面再在這個校園當中待下去,不管他走到哪裏都能聽說關於楚傾的風言風語,就如同跗骨之蛆讓他惡心。

但是回到醫院,他又要面對著生活帶給他的一地雞毛,醫生找他談話,護士找他交錢,沒有片刻能夠停歇下來。

天地之大,又有哪裏是他的家?

他的家已經全都毀了。

經過校內人工湖的時候,楚州就如同被什麽吸引一樣,著魔似的走上前去,凝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站在原地楞神,甚至都沒有註意到身後的腳步聲。

這個時候背後忽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餵,你……”

楚州就如同被驚醒一樣狠狠哆嗦一下,轉過頭來,看見個高高瘦瘦長相清俊的男生站在他背後,“你是誰?”

“你認識楚傾吧?”晉正清見過楚州,這段時間他們宿舍也都被流言蜚語包圍著,眉頭緊皺著詢問,“你知道他現在在哪麽?”

楚州就如同躲避傳染病一樣將他的手給拍開,連忙否認,“我不認識他!”

他戴上兜帽,背上自己的書包連忙就走,生怕路上再遇上什麽熟人來詢問。

晉正清站在原地,顰蹙著眉頭看著楚州的背影遠去,而後從兜裏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家裏司機,“老杜,來接我。”

他就這麽坐在轎車後座,看著楚州在路邊的水果攤停留片刻,拎著一包橘子一兜子蘋果上了一輛公交車,輾轉了兩條線,最終在市療養院的站點下車,前前後後觀望了好久,才最終走進去。

看這模樣肯定不是第一次來。

晉正清就坐在後車座上動都沒動,不多時下車的老杜就回來將打聽到的全部東西都告訴他。

“所以……”晉正清的修長手指撐著自己的額頭,微微瞇起眼睛,“楚傾還有個父親和弟弟,他的父親剛從植物人的狀態當中蘇醒過來。”

那麽現在楚傾人呢?

“去陸家。”晉正清又吩咐老杜開車,“今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陸恒的別墅自然是沒有人應門,畢竟這些日子他本人連吃帶住全在醫院,本來他手底下就沒有多少跟著的人,林管家碰巧去醫院給他送換洗衣物,連累著晉正清這個少爺在門口喝了半個小時的西北風。

老杜跟著等了一會,不由得開口勸,“少爺,回去吧,這齁冷的天,您再凍著。”

“大冬天的冬泳都有人去。”晉正清卻是死犟到底,一張口都能哈出白氣,“一個大活人總不能憑空失蹤了。”

老杜話到嘴邊沒敢說出來,“可……”

在這個上流圈子還有什麽幹不出來的事兒呢?

又足足等候了整整兩個小時,仍然是沒有人回來,不過卻等來了意料之外的人。

老杜一眼就看見有人往別墅大門口的信箱裏塞東西,猛地竄出去將人拿下,“站住!”

“別抓我!別抓我!”那人一開口就是哀求,“我就是個送東西的,別抓我!”

晉正清大步流星走上來,將這人手中的東西猛地搶下來拆開,卻沒想到一看就變了臉色,“什麽?”

他手中的信封打開赫然是一張大紅色的婚禮請帖,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

“送呈陸先生臺啟——

謹訂於壬寅年廿五日:

為傅宵燭先生和楚傾先生舉行結婚典禮敬備喜筵……”

晉正清緊皺著眉頭,不敢相信地一字一句念出來,“結、婚、典、禮……”

“全都瘋了……”這個消息就如同一擊猛錘,讓他身體踉蹌一下,“真的全都瘋了……”

傅家大婚的請帖在這一天發遍了整個上流圈子,風言風語在城市上空宛若風暴一樣盤旋,不知道多少人將這小小一封請帖當成了手雷,壓根不敢去接。

只因為在半年前,他們就曾經接到過一模一樣的請帖!

也正是那一次婚禮,讓整個圈子都知道了這個叫做楚傾的年輕人。

但是他們萬萬沒想到,如同暴君一樣的傅宵燭在這個年輕人身上栽了一次跟頭,竟然還想要栽第二次!

而現在整個傅家上下都好似要亂套了一樣,作為始作俑者,也是婚禮的主人公,傅宵燭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只是打了一個電話簡單通知了這個消息,隨後就誰都聯系不上了。

傅老太太坐在佛堂裏一直撚動著佛珠,口中念念有詞,對外稱病誰都不見,但是卻架不住唐千妍一直跪在她膝下哭訴,“老夫人……我……我……”

她手指著大門外,滿心滿眼都是憤憤不平,“您要知道……那個楚傾根本就不是什麽正經人家出身,傅董要是真娶了這樣的人,那還不淪為整個圈子的笑話了……”

傅老夫人閉目念佛,有這麽一個孽子不知道少活了多少年,簡直是心力憔悴,“我都知道。”

“楚傾他就是個破鞋!”唐千妍只覺得更加委屈,“誰都能搞的破鞋!怎麽傅董就對他著魔了一樣,明明他都已經身敗名裂,為什麽……”

卻不料傅老夫人的眼睛在這一瞬間睜開,“你說什麽?”

唐千妍怔楞了一下,臉上的淚痕仍在,“我……”

“你說他身敗名裂?”傅老夫人更進一步地凝視著她,“說話這麽確鑿……你知道內情?”

“我不……”唐千妍這些日子裏都跟著老夫人一起深居簡出,且她對外的人設都是清純無辜,此時此刻只能艱澀地吞咽一下唾液,“我不……”

“妍妍。”傅老夫人這輩子見過什麽風浪,一眼就看穿了,“宵燭知道了,不會輕饒了你。”

“老夫人……”唐千妍這時候深深感覺到危險,“我只是……”

“佛門凈地容不下這些事。”傅老夫人放下手中佛珠,“自己出去還是我喊人拖你出去,自己選吧。”

唐千妍實在是不敢相信擺在眼前的事實,明明她距離傅家夫人的位置只差一步之遙,為什麽之前辛苦全都毀於一旦?

為什麽傅宵燭寧願吃回頭草,也不願意看看她?

她不是都把楚傾給毀了麽!楚傾從此以後再也不能擡起頭做人了,就如同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為什麽傅宵燭仍然執意娶他?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別說,她現在心心念念的傅宵燭確實在一門心思地準備當一個新郎。

他已經足足在門店耽誤了一下午,只為了選一套看上去筆挺帥氣的西裝,從走線,到扣子,挑剔又龜毛,看起來真就和其他人家那些期待婚禮的新郎官一個樣。

天黑的時候,他總算是敲定了西裝,“就身上這套吧。”

陪著他的這些下屬們已經心力憔悴了,在他們眼中,傅宵燭已經完全陷入了偏執的死循環,沒有人能夠從外打破他的強有力的內在規則。

不是有人和他搶人麽?

那他就把人和自己捆綁在一個結婚證上,有本事來搶啊,這輩子除非喪偶絕不生離!

對,他現在已經承認楚傾不再是一個“玩意”,而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了。

傅宵燭手中拿著一大捧玫瑰花,胸前口袋揣著新鮮出爐的結婚證,看上去到好似意氣風發,“走吧。”

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去醫院的時候,倒也算是湊巧。

陸恒堅守了足足一星期,剛在林管家的勸說下吃了幾口熱乎東西,正在其他病房的衛生間內洗澡。

傅宵燭他們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地就來到監護病房門口,光是看他們這個架勢,就沒有醫生護士敢上前來觸碰黴頭。

楚傾依然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只是各種各樣的醫療儀器顯示,他此時此刻並非是全無意識。

“傅夫人。”傅宵燭上來就把結婚證砸在了他身上,好似惡劣的孩童一樣囂張又輕蔑地拍了拍他的臉,笑出聲來,“你最後還是落在我手上了。”

話音剛落,心臟監護儀猛然跳動一下。

“想不到吧?嗯?”他越說越瘋狂,笑容已經算得上是猙獰了,“現在你生是我傅宵燭的人,死是我傅宵燭的鬼,你他媽給我死一個看看,信不信我直接把你骨灰遷到我傅家祠堂裏?”

他對著病床上的楚傾咆哮出聲,“不是惡心我麽?不是厭惡我麽?我讓你生生世世都離不開我半步!”

“傅董……”易言已經看出不好來了,連忙上前拉人,“傅董,不好……”

所有的監護儀器都宛若大跳崖了一樣,各種各樣的參數全都紊亂,滴滴聲刺耳地響個不停。

可是傅宵燭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仍然說個不停,“有本事你就去死,要麽就幹脆利落地醒過來,你猜猜我第一個要殺的人是誰,是你的便宜弟弟,還是你的便宜爹……”

聽到急救鈴聲,醫護人員魚貫而入,易言就如同力挽狂瀾一樣從後抱著傅宵燭,忍不住怒吼,“傅董——!”

而就在一片混亂當中,病床上的楚傾忽然睜開雙眼,呼吸噴吐在氧氣面罩上掀起一片白霧,顫抖著牙齒,從肺腑深處罵出聲來,“傅宵燭……cao你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