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他還沒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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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傾的神志已經被藥物逼到混亂,但是欲望是人與生俱來的本能,就算是神志不清,他也知道要怎麽樣才能讓自己舒服,用滾燙的手掌撫摸上了陸恒健碩的胸肌,聲音沙啞卻也誘人,“難受……幫幫我……”

陸恒幾乎被他的掌心燙得一激靈。

身邊那些沒執行多少任務,楞頭青一樣的大小夥子,看到這樣的場面當即就紅了臉,尷尬的咳嗽聲此起彼伏。

裴德幹咳了兩聲,喊來身邊的人幫忙拉人,同時踹出去一腳,“都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點去叫醫生——!”

楚傾眼角眉梢都是濕熱的殷紅,手指死死扣著陸恒的小臂,白皙的手背上透著青紫的血管,這麽用力一抓,直接留下了五道通紅的抓痕,使得難言的暧昧更上一層樓,偏生眼神又迷離純欲,“陸恒……”

陸恒對上這一雙眼的瞬間,腦海裏劃過了千千萬萬個畫面。

印象當中的楚傾一貫都是堅韌而又平靜,還從未表現出像此刻這樣……

脆弱易折……

“求你……”楚傾實在是太難熬了,痛苦到甚至忍不住去抓自己的皮肉,血管當中的麻癢幾乎是不可自抑,尾調裏帶上了哭聲,“求你了……幫幫我……”

而陸恒完全是怔楞地看著懷中的楚傾,以至於好半會都沒有動作,心驚於這張潮紅而青澀的面孔。

他懷抱當中的是……二十歲的楚傾。

剛剛踏過成年的分水嶺,保留著屬於男孩的稚嫩與青澀,卻也能看出青年的根骨風度,更關鍵的是……

尚未被塑造成型,幹幹凈凈,清清白白,就如同沒有汙點的白紙一樣。

可以被任由裁剪、塗抹、刻畫……甚至於打上獨屬於自己的烙印……

光是這麽想著,陸恒的手臂就不由得更加用力地收緊,甚至於喉結都忍不住上下滾動。

“乖孩子。”陸恒抱著楚傾起身,嗓音低啞而又磁性,“叔叔幫你。”

他就這麽一路抱著楚傾乘車來到了臨時住處,直接走入了浴室。

看到他脖頸上青紫可怖的淤血時,陸恒眼神明顯暗沈下去,緊接著不發一言地將楚傾抱入了浴缸當中,伸手擰開了閥門,冷水源源不斷澆淋在他冷白清瘦的身體上。

楚傾的身體接觸到冷水,明顯一個激靈,然而這還遠遠不止。

幾分鐘後,陸恒又拎回來一個冰桶,將裏面的冰塊盡數倒入了浴缸當中,水溫瞬間低至了冰點。

在冰水的刺激之下,楚傾的甚至勉強回籠,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隙,“陸恒……”

“嗯。”陸恒用手輕輕撫摸了一下他濕淋淋的臉頰,“叔叔在。”

楚傾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到血肉模糊,陸恒從水中撈起一枚冰塊,就這麽抵在了他脆弱若薔薇的唇瓣上,本意是想要冰敷一下他的傷口,然而卻沒想到,楚傾竟然張開了唇齒,將這枚冰塊輕輕含住了。

嫩生淡紅的嘴唇被冰塊融化的水跡潤濕,水流沿著唇角緩緩流淌下來。

可惜陸恒並非是什麽毛頭小子,他的視線沿著楚傾的面孔輕輕描摹,慢條斯理的,不疾不徐的,而後從下頜一路延伸到了脖頸,鎖骨以及白皙一片的胸口。

而後他就仿佛是詢問,表現得既紳士又克制,“叔叔抽一根煙,你不介意吧?”

陷入半昏迷的楚傾壓根就回答不了他,反倒是冰塊被唇齒含住,融化的速度越發加快,這麽一會功夫,只剩下了那麽一小點,被粉嫩的舌尖輕輕托著,活像是花苞上的一滴露水。

陸恒就這麽凝視著那一點冰塊看著它最終變成了透明的水珠,而後點燃了一根香煙湊到自己唇邊。

濃白的煙霧將他粗獷冷肅的面孔半遮半掩起來,只露出一星火光明明滅滅。

他在慢慢回想,上輩子跟楚傾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情。

回憶很長,長到香煙在他手指間慢慢燃燒殆盡,積累的煙灰終於不堪重負,掉落在了楚傾的鎖骨上,燙的他眉毛一動,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隙,氣若游絲,“你……”

陸恒以為他想要說什麽,將腦袋微微湊過去,側耳在他嘴唇旁邊。

只聽楚傾用特有的那種清冷、濕軟的聲線,呼吸柔柔地吹在了他的耳畔,“……又抽煙。”

陸恒的心頭沒來由地狠狠悸動一下,就仿佛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狠狠掐了一把心尖兒。

這句話他上輩子聽楚傾說過太多太多次了,好像他們每一次見面,醫學生出身的楚傾總是會說上這麽一句,然後將他手中的煙蒂掐滅拿走。

男生冰冷修長的手指與男人那遍布槍繭飄散著煙草氣息的手指輕輕一蹭而過,輕微的觸覺就如同水面蕩漾著的漣漪,俶爾就消散不見。

那是他們之間屈指可數的接觸。

“抱歉。”陸恒淡淡笑著撚滅了煙頭,伸手撣了撣衣衫上的褶皺,“是叔叔的錯。”

陸恒伸出手去,在楚傾濕淋淋的腦袋上揉了揉,“忍一忍,醫生馬上就到。”

那手掌幹燥又溫暖,簡直要把剛剛強行壓下去的燥熱再度勾起,楚傾的眼神明顯晦暗了一下,然而理智又將將懸崖勒馬,只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出口的聲音沙啞,“謝謝……陸叔叔。”

“乖。”陸恒又淡淡地笑了一下,“你正上學的年級,你家人卻想要將你送入傅家,也是夠荒謬的,先在叔叔這裏好好養身體,等身體養好了,以後再做打算。”

說著,他就要站起身來,然而沒想到還沒走出去,自己的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濕淋淋地牽住。

楚傾並非是還有話要說,只是不想放任陸恒就這麽離去,上輩子陸恒的葬禮仍在他的腦海當中揮之不去,唯恐一個轉身自己就會永遠失去他。

“怎麽了?”陸恒用眼神詢問著他,“是因為難受麽?叔叔去給你叫醫生好不好?”

“叔叔……”楚傾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哭腔,“你陪我……”

“陪我一會兒……好麽……”

在陸恒的沈默當中,楚傾的手指就如同游魚一樣一點點地擠占入了他的手掌,實現了整整兩輩子以來,他們之間的第一次牽手。

那一瞬間,鼓動著的心跳聲幾乎淹沒了整個世界。

“好。”陸恒又是淡淡一笑,溫文爾雅地坐下來,“叔叔陪著你。”

當裴德帶著醫生匆匆趕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幕,少年浸泡在漂浮著冰塊的水中,可上半身卻被陸恒摟抱在懷抱中,甚至都不在意自己的衣襟被少年濕淋淋的頭發弄濕,兩人的手還緊緊牽在一起。

這樣的場面包含著的信息實在是太多了,讓裴德以及身邊的兄弟們險些脫口一聲“臥槽”。

“老大……”裴德硬著頭皮走上前來,“那個……醫生……”

“噓——”陸恒豎起一根手指示意悄聲,轉過頭又看了一眼懷中的楚傾,“他睡著了。”

裴德以及兄弟們都恨不得自戳雙目,消失在地縫當中,一個個老臉通紅,“小……小嫂子他……”

卻沒想到陸恒來了一句,“還不知道。”

裴德楞了一下,“啊?”

陸恒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副手腦子有點蠢,眼神顯得凜然了幾分,“是不是小嫂子還不知道。”

他輕輕撫摸了一下楚傾光滑但冰冷的額頭,嘴角微微勾起來,“他還沒長大。”

這一句話,叫裴德他們心裏狠狠打了個突,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合著……人還沒成年?

但是他們緊接著想到現在海城裏的風言風語,又紛紛否定了剛剛的想法,成年肯定是成年了的,不然傅宵燭現在不會發瘋,滿世界地找人,畢竟海城人人都知道,傅宵燭挑選床伴首先看的就是年紀,必須確保十八歲以上。

那……到底是哪裏沒長大?

一群楞頭青似的大小夥子,這會兒臉上的顏色夠開個染坊鋪子了。

“讓醫生過來。”陸恒用一張浴巾,將楚傾包裹起來打橫抱著,然而卻在起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一陣眩暈忽然襲上大腦,“我……”

他忽然就這麽毫無征兆地一頭栽倒下去,裴德手疾眼快將人扶住,著急怒吼,“醫生!快——!”

救護車當場就疾馳出去,陸恒腦中淤血沒有吸收幹凈,卻強行出院,因為震蕩擠壓到了腦神經,這一躺下又不知道得多少天。

裴德跟隨著救護車一起去了,而剩下的兄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麽對待屋裏躺著的這個……不知道哪裏還沒長大的新晉小嫂子,就只能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地在大門口站成一排,罰站似的跟那當活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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