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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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盯著窗戶縫隙掉進來的月光,等待晨曦降臨,當陽光灑進來的那一刻,滿心悲蒼才黯然退去,這時在見過宣致後,夜安過的每一個夜晚。

每晚每晚都是如此。

那日宣致看似說了不少,但其實都在含糊其辭,有用的一句沒提,但有一點他說的很清楚,白方宸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二十四歲是一道坎,年關將至,距離白方宸的生日不遠了。

夜安曾以為宣致說的辦法是初擁,他也那麽做了,在某個晚上,冒著被白方宸血液反噬的風險,咬了白方宸。

可顯然沒有成功,其實想來也知道,天道是不會允許它選擇的人變成血族的。初擁失敗後夜安抹去了白方宸的記憶,也是從那天開始,便再也沒有安然入睡過。

他,救不了那個人。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直到,看見這個已有些模糊不清的陣法。

如果這個人必死,那就用無數的生命力去堆,一個人不夠,那就十個,百個……總會有效果的,不是嗎?

沒有誰心本善良,殊不知在窮途末路時邁入黑暗,只需一個念頭那麽簡單。

而夜安此時,一只腳便已踏進黑暗,黑眸閃過一片赤紅,詭異的毫無生命機質。

“夜安,無論你在想什麽,停止你腦中的念頭!”

紅光頓住,夜安的瞳孔快速收縮了一瞬,眉目舒展開來,似是緩了口氣,還未來得及答話,一個人影便橫沖直撞紮進懷裏,撞得他胸口生疼,差點維持不住平衡向後倒去。

“夜安,你別嚇我,停止你腦中不該有的念頭!你看看我,我我……我要哭了,我哭了你也不管了嗎?!”

在這幾近靜止的幾秒鐘內,白方宸的呼吸差點停住,他不清楚夜安想了些什麽,身上的氣息竟能發生如此駭人的變化,但他知道一定不能讓夜安就此沈淪下去,哪怕死皮賴臉硬拽,也要將夜安拉回來!

感受到懷中人止不住的顫抖,夜安眼一眨,古井無波的眼神變得柔軟,將手覆在白方宸腦袋揉了揉,“抱歉,嚇到你了。”

熟悉的聲音,讓白方宸惶然了一瞬,他擡起頭,兩人四目相對。

“你個混蛋,你剛才在想什麽!我還以為……”

“抱歉。”

兩人身後,幸巖與白三對視一眼,幸巖問道:“小白,你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白三兩只爪子一攤,表示它也不清楚。

“奇了怪了。”

之前先生明明在盯著陣法出神,然後白方宸跟發瘋般喊著莫名其妙的話撲了過去,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讓人摸不清頭腦。

這邊夜安哄了半天,才將白方宸的情緒安撫好,夜安輕輕拍打他的手背,“剛才是我魔怔了,我保證,這種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

感受著夜安手上傳來的溫度,並不溫暖,帶著絲絲涼意,見夜安並不打算細說,白方宸沒有追問,這人現在不說那就是打算瞞著他,問了也是白問。

他決定了,等返回夜宅,就給夜安下藥……呸,灌酒,他就不信醉酒後,這家夥的嘴還能這麽硬!

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是徐長風和石川二人,徐長風快步走來問道:“我剛才聽見有動靜,發生什麽事了?”之前白方宸鬧出的動靜有些大,他還以為這邊出了什麽意外。

“無事,你們那邊查看的如何?” 夜安不淺不淡岔開話題。

見他們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徐長風沒有細究,“沒事就行,不過我們在那邊還真有點發現,一道去看看吧。”

寂涼的夜晚,無月,在手電筒的光照下,白色的地與深沈的夜將天地畫為兩段,撥開層層雪珠,露出了大地原本的顏色。

不是土黃色,而是一種詭異的暗紅色,紅的發黑。

“這片土地我已經查看過了,發生這種變化應該是長期灌溉血液的關系,而且……很可能是人血。”徐長風語氣沈重,面色也很不好看,能讓土地都變了顏色,這得多少鮮血才能造成這種效果。

“人血?”白方宸和幸巖一楞。

向來膽小的白三屁股一撅鉆進幸巖懷中,怎麽也不肯露頭。

“是人血沒錯。”夜安擰眉,他對人血十分敏感,這片土地經過多次血液灌溉,泥土粘稠似泥漿,散發著沖天惡臭。

那麽又回到最初的起點,陣法,人血,活人祭,如此大手筆,布陣之人究竟在圖謀什麽?

一直沈默當背景板的石川舉起手,提高音量說道:“我有話要說!”

眾人齊齊朝他看過去。

“這陣法我真的越看越眼熟,我曾經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類似的陣法,雖然有些地方不大一樣,但想來作用應該差不了多少。”

“石川賢侄,你為何不早說!那陣法叫什麽,是何作用?”

石川回憶道:“陣法什麽名不記得了,但由於布陣手段過於滅絕人性,我記憶深刻,那陣法需要99個活祭,以及99人的心頭血,當陣成時,布陣之人可獲永生之力,靈魂永世不滅……活祭,人血,這不就跟現在的情況一樣嘛!”

徐長風氣得直咬牙,“這麽重要的信息你現在才說,那古書在哪?裏面可有記載破陣之法?”

石川摸著腦袋傻笑,“嘿嘿,我也是看到這血土地才想起來,破陣之法我不記得了,當時就是隨便掃了一眼,不過那古書在我師門內放著,可以聯系我師父讓他幫忙查看。”

“那還楞著幹嘛,趕緊聯系你師父啊!”

“可是……山裏沒信號。”

徐長風怔住,好吧,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你們二人下山去聯系,我們守在這裏。”這時夜安提議道。

事已既此只能如此,徐長風和石川對視一眼,便匆匆返回山下。

不多時,世界再度安靜下來,夜安回頭看向白方宸,“說吧,你想說什麽?”

就在剛才徐長風和石川為陣法爭執時,夜安感覺到手心被勾了勾,心中明了,於是想辦法將兩人支走。

“還是我家公明懂我。”見他們配合如此默契,白方宸咧嘴挽住夜安一只胳膊,“他們在有些話不好說,我悄悄告訴你啊,這陣法我能破!”

夜安一怔,若有所思道:“你能破?”

“是啊,我能破!”

白方宸笑得更加得意,手掌攤開,一顆芝麻粒大小的金光升起,在黑暗中如皓月般醒目,刺眼,金光出現的同時,幸巖驚得瑟縮了下,接踵而至的就是刺骨的灼熱感,當即飄身躲到夜安身後。

而夜安蹙眉後退,一氣呵成。

白方宸在原地定了兩秒,盯著他們看了半響才疑惑道:“你們這是幹嘛?”

此時他心中冒出一句歌詞,你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像是見了鬼似的。

“大哥,你拿出這要命的東西能不能提前說一聲啊!這可是會要人命的!”幸巖躲在夜安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哀嚎。

“啾啾!”

一團白色物體從幸巖懷中越起,伴著激動的叫聲,白三在空中越出一道拋物線,準確落在白方宸肩頭,不僅如此,小家夥順著手臂爬到白方宸手掌上,朝著金光哼哼唧唧叫起來。

“啾啾啾~”

那意思分明是:好喜歡~好舒服~

在這一刻,原本和睦幸福的小家庭分崩離析,劃分為兩個陣營,白仙與前國師一組,而厲鬼與血族一組,相互對峙。

短暫的沈寂後。

白方宸涼涼道:“夜安,你又是什麽意思?”

夜安側頭捂鼻,言簡意賅:“惡心。”

“啥?!”白方宸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你說這東西惡心,還是我惡心?”

此刻夜安直男屬性爆發,繼續火上澆油:“都惡心。”

白方宸僵在原地,委屈又氣憤的情緒浮上心頭,差點沒被這話給氣死,頓時急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說!”

意識到剛才的話可能會引起誤會,夜安盯著他的臉認真解釋道:“我是說這東西的氣味惡心,以及沾染這東西的你。”

白方宸嘴角忍不住劇烈抽搐,這說了還不如沒說!

“嗯!真是很惡心,簡直就跟糞坑裏的味道差不多!”幸巖點頭讚同,順便對氣味加以更形象的補充。

“不是,更像垃圾桶。”夜安搖頭。

“明明就是糞坑!”

“不是,是垃圾桶。”

白方宸:“……”

這兩人當著他的面,爭執他身上的味道更像糞坑還是垃圾桶,無論那方勝了,他都不會開心的好嗎?

“啾啾,啾啾啾~”白三的爪子拍打在他的手背,小眼睛咕嚕咕嚕地轉,分明是在告訴白方宸,放心,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白方宸表示自己一點也沒有被安慰到,他男人都嫌棄他是垃圾桶了,一只刺猬喜歡他有什麽用?

“先生,你的鼻子與我們嗅到的氣味不一樣,你相信我,白先生真的是糞坑!”

似乎是被厲鬼的理由說服,血族開始妥協了,“好像有些道理。”

聽到那邊的對話,白方宸差點將鼻子氣歪,尼瑪,這下他連垃圾桶都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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