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血族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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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夜安回來的消息,當天夜青便跟學校請假,夜宅內要說與夜安最親近的人非夜青莫屬。

待夜青趕到夜宅時天已經黑了,從車中下來後夜青沒絲毫停留直奔夜安住處,站在小樓前他亂呼幾口氣平覆自己激動的心情,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昏暗燈光下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祖!你總算回來了……”夜青嘴角一癟,似是委屈又是激動朝沙發撲了過去。

正在看書的夜安嘴角一抽,上身往旁邊側了側,剛好躲開夜青熱情的熊抱,夜青沒剎住閘直挺挺撲在了沙發靠墊上。

爬起來夜安一臉委屈,“老祖~”

被這尾聲的波浪音刺得一個激靈,夜安眉頭不自覺皺起,“夜青,好好說話。”

“哦……”知道鬧得過了,夜青乖乖在沙發坐好,將身下的一個靠枕抱在懷裏,“老祖,你這一個多月去哪了?我都擔心死了。”

想起監控中夜安最後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夜青現在還是一陣心悸,那模樣總讓他聯想起自知將死的動物,在臨死前會給自己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躲起來,靜靜待著,孤獨等待最後一刻到來。

夜安看了看夜青,又想到夜老爺子見到他回來時的樣子,那時他的情況不至於連求救都做不到,選擇悄無聲息離開夜宅沒有驚動任何人,終歸是他的不信任罷了。

思及此,夜安語氣難得軟了些,“抱歉,讓你們擔心了,下次不會了。”

夜青一楞,身子悄悄往後挪了幾分,十分誇張的驚呼道:“天啊!我家老祖竟然道歉服軟了!”

夜安暗暗翻了白眼,無奈看著對方抽瘋。

“說!你是誰?快把我家老祖交出來!”夜青抱著靠枕一臉警惕,表情比剛才還要浮誇。

夜安又好氣又無奈,“你是真的長本事了。”

現在的夜青哪還有之前初見他時慫成鵪鶉的蠢樣。

夜青呲牙傻樂,“嘿……這不是見先生回來我高興嘛!”他湊上前盯著夜安瞧了一會,皺著眉頭繼續說:“老祖,你這臉色怎麽比以前還要白了,是不是傷勢還沒恢覆好啊?”

“沒大礙,過幾天就好了。”

夜青不信:“真的?”

夜安嘆氣:“真的。”

見夜安不像開玩笑,夜青才勉強相信,這時一聲低不可聞的聲音傳來,夜青起初以為聽錯了,不一會又一聲傳來,側耳聽了聽,是貓叫聲,似乎還是只小貓。

“老祖你有沒有聽到貓叫?”夜青打開窗戶往外面瞧了瞧,聲音聽著像是外面傳來的。

待他回頭時卻發現夜安已經起身走進一間屋內,不多時抱出一個白灰相間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奶貓:“你是說這個?”

“……老祖,這是你養的?”眨巴著眼睛,夜青楞了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將小貓放在柔軟的沙發墊上,夜安像模像樣的擼著貓,“今天回來時撿到的。”

奶氣十足小團子,身著黑衣一看就不好相處的夜安,夜青瞧著這對這組合怎麽瞧怎麽維和,這氣質也太不搭了,換成豹子或者狼還差不多。

組織好語言,夜青問:“呃……老祖,你怎麽會想著養貓啊?”

“回來的時候路上碰見的,周圍沒見到母貓,就帶回來了。”夜安垂著頭,指尖在奶團子的下巴輕輕撓著,不一會小貓就發出舒服呼呼聲。

“先生,你真的變了。”

以為夜青又開始沒正經,誰知夜安擡頭卻看見夜青正神色認真的盯著他,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嗯?什麽意思?”夜安問。

“老祖,你還記得我們剛離開老宅時,路上碰見的那只小狗嗎?”夜青斟酌片刻後說道。

夜安擼貓的動作一頓,他看著自己的指尖一時無言,不用夜青再說,他已經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那時他與夜青才剛離開老宅沒幾天,兩人在路邊的餐館吃飯,誰知正巧遇到一場小型車禍,車主穿著夜安無法理解的破洞牛仔褲,五顏六色的頭發,露出兩條大花臂。

那人騎著摩托車在人行道上肆無忌憚,一條流浪狗突然從街角竄了出來,車主反應還算迅速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只是一頭撞在護欄上。

車主只是輕微擦傷,那條流浪狗卻被壓斷了兩條後腿,躺在地上“嗷嗷”慘叫。

見此,夜青想上去幫忙,夜安卻突然問了一句:“為什麽?”

夜青不解。

只聽夜安說:“它要死了,為什麽要幫?”當時夜安表情太平靜,語氣甚至都沒絲毫起伏。

這個樣子的夜安太冷漠,讓夜青毛骨悚然,只是小狗的慘叫聲還在繼續,夜青硬著頭皮說道:“可……可是我送它去醫院說不定還能救活。”

“然後呢?”話語仍沒有溫度,夜安擡起指尖指向流浪狗的方向。

小狗兩條後腿已經完全被碾碎,遠遠都能瞧見血泊中零零碎碎的骨渣,夜青一時無言,這只狗就算真能活下來,以後兩條後腿也廢了。

最後夜青還是決定救下這只狗,夜安沒有阻攔,只是或許真是天命如此,那只流浪狗在剛松到寵物醫院便沒了氣。

之後的幾天夜青都有意與夜安保持距離,他覺得夜安有時候冷漠是不近人情的,他害怕。

雖然後來兩人相處的時間長了,夜青也不再排斥,但總歸心裏有一道刺。

夜安看著手中的小奶貓出神,經過夜青提醒他突然意識到他確實變了,在決定將小貓帶回來時,只是因為覺得對方可憐。

他是從什麽時候重新擁有這種情緒的?

見夜安一直沒說話,夜青出聲勸慰道:“老祖,我覺得這種改變很好啊!當然你以前也很好,就是身上總是少了些人味,你看現在多好……而且我還發現,你這次回來後表情都比以前生動了。”

夜安瞳孔一縮,“你說這次回來後?”

夜青不解,但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對啊,我剛才一見到老祖就感覺親近了許多,不然我哪有膽子沖過來啊,那會我雖然是開玩笑,卻是真的覺得老祖你不一樣了。”

腦中的迷霧逐漸消散,夜安垂著眸若有所思道:“這種變化真的好嗎?”

夜青還以為是在問他,趕緊點頭保證,“當然好啊!”

夜安只是搖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時間不早了,你剛回來去休息吧。”

“好嘞,不過,先生明天我們出去玩吧,我已經請過假再加上後面的兩天假期,我還有四天時間。”他十分懷念當初跟老祖兩人周游上京的日子。

見夜安點頭,夜青十分滿意的離開了。

待小樓內重回安靜,夜安將小貓抱回窩裏,一個人站在窗前。

夜空中,星光稀疏,柔弱的月光與燈光融合成一片昏暗的天地,隱隱約約,朦朦朧朧。

“這便是你說的緣分嗎?宣致。”

血族曾經險些滅族,幸存的血族經過推測後都認為能無聲無息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天道,血族太強大,強大到已經淩駕在眾生之上,他們站立在世間的金字塔頂端,並且因為擁有無盡的生命,所以這個金字塔永遠不會坍塌。

天道想讓最寵愛的人類一族站起,就必須將血族這個巨人徹底推翻。

起初是血族越來越難以孕育出新生命,胎生血族天生就會擁有一項天賦技能,從人類轉成血族的卻不會覺醒,如此一來便消減了一部分血族力量。

一生中血族只能轉換一個人類,多半血族都把這唯一的機會用在自己愛人身上,而想要轉換人類只有胎生血族才能做到,因此血族的人口被一定削減了。

再後來血族對血液的需求愈發挑剔,甚至有些偏執的血族寧願餓死,也不願沾染靈魂不純凈的血液,當能吃的食物減少血族的生存就變得艱難起來。

血族數量在那幾百年間極具縮減,直到千年前,一夜之間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血族灰飛煙滅,只有極少數存活了下來。

可即便如此,天道的殺伐依舊沒有停止。

僥幸存活下來的血族情感開始淡化,這個速度有快有慢,快的族人可能百年間已經變成一具行屍走肉,被厭世的情緒充斥,最後在自己的棺中選擇永遠沈睡。

這是一場無法阻止的自我滅亡,如慢性毒藥,千年來,血族數量一點一點減少,無數的族人時刻都在想著如何結束自己的生命。

如此殘忍手段,可見天道是多麽無情。

夜安被同化的速度算是比較慢的那一個,但即便如此他的情感依舊很淡,只會在某個瞬間產生波動,這個波動無法持久,情緒一旦洩出很快便會消失,再次恢覆成一灘死水。

他很難做到共情,所視皆是隔著一層膜看世界,像世外之人看盡世間萬物。

這也是為什麽明明比起宣致,白方宸與他接觸的時間更長,而他內心卻更認同宣致的原因,他在與宣致接觸時情感還沒有開始淡化。

他一直以為自己會像那些沈眠的族人一樣,在未來某一天,徹底厭倦這一切,回到那個山洞,躺在他親手打造的棺中永遠不再醒來。

可現在看來,似乎情況發生了變化。

至於原因,這並不難猜,因為喝了白方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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