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午夜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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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方宸眼睛睜的圓滾滾,邪惡的小手又不聽話探了出去,突然想起什麽,手掌一頓,歪著腦袋看向夜安。

見這家夥總算長記性了,夜安難得彎起一絲嘴角,點了點頭。

見這人笑了,白方宸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學著夜安剛才的動作在上面描繪,知道對方喜歡安靜,默默在心裏一遍一遍念著公明……公明……公明……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夜安來到落地窗前,俯視整個城市。

到處都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遍布瓊樓玉宇,馬路上車輛川流不息,但井然有序,城市內街道縱橫,八街九陌。

將懷表裏裏外外玩了個遍,終於滿足的白方宸朝沙發看去,發現沙發上沒有人,頓時急躁起來,直到看見站在窗前的人時,一顆心才回到肚子。

“公明。”

夜安呼吸一窒,好一會才回過頭,他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聽到這陌生卻熟悉的稱呼了。

白方宸雙手捧著懷表,笑的如孩童般純真。

“公明,給你。”

夜安垂下眼盯著懷表,暗淡的光線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見夜安沒有動作,白方宸又將往懷表舉了舉,臉上的笑容依舊,夜安瞧了他一眼,擡手將懷表收起。

這塊懷表是他曾經讓人專門打造的,材料和要雕刻的紋路是他親自挑選,公明二字也是他自己設計的,世間獨一無二的一塊。

他沒想到再次見到這塊表,竟是在博物館內以古董的身份被展示。

曾經他所佩戴的表都被稱其為古董,那比這塊表存在更悠久的他呢?

是不是像他這種被時間遺忘,被時代拋棄的人,就不該存在……

相識的人在老去,死去,所有人都從他身邊走過,只有他一人停留在原地。

每次醒來後都是物是人非,新的時代,新的人,而他做為唯一的舊人,卻在不甘心的想要融入。

有了相熟的朋友,有了相知的友人,有了親近的晚輩。

可結果呢。

“夜公子……”

“公明大人……”

“夜安少爺……”

……

這麽稱呼過他的人,已經都不在了。

每個胎生血族都有一種天賦技能,夜安的技能是精神力。

是幸運也是不幸,幸運是他的精神力能感知到血族的靈魂波動,雖然無法精準定位,但能感知到那些族人的存在,證明他並不是孤獨一人,不幸的是,血族人口的日漸減少,他將是唯一的見證者。

特別是見到現今這個時代,只怕再過幾百年血族或許就不覆存在了。

時代發展越快,對血族的生存空間壓榨就越發嚴重,他有一個夜家為他打理好一切是意外。

而其他血族呢,他們在這陌生的時代該何去何從。

夜色漸深,星光隱匿。

血族並不需要每天睡眠,夜安只是習慣性學習人類的生活方式,在該吃飯的時間吃飯,在該睡覺的時候睡覺。

房間內還有另一個也不需要睡覺的人……或者魂體。

白方宸蹲在床邊,心底有些小雀躍,這次沒有被趕出臥室,能守在這個人身邊好開心怎麽辦!

他瞧著對方的眉眼,覺得真好看……又看看對方高挺的鼻梁,還是很好看……再看看對方的雙唇,哎呀!怎麽哪裏都這麽好看……

白方宸看得入迷,沒有留意到夜安的眉頭已經皺起。

“看夠了嗎?”

白方宸一驚,趕忙捂著臉往懷裏一縮,只留給夜安一顆圓滾滾的腦袋。

撐起身子,入眼就是這顆自欺欺人的腦袋頂,夜安強忍著吐槽的沖動,耐著性子說道:“不睡覺就跟我出去走走。”

話音剛落,白方宸也不再裝鴕鳥了,腦袋懷中探出來,眼睛亮晶晶盯著夜安。

從床上起身,夜安徑直走向房間一側的落地窗,拉開窗戶回頭看他,“走吧。”

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夜安已經消失不見。

見人突然不見了,白方宸急得在窗前繞圈,最後竟學著夜安剛才的樣子,一頭從落地窗跳了下去。

午夜的城市陷入沈睡,夜安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他擡頭看天,一道白色影子正緩緩飄落下來,這時一陣微風掃過,半空中那身影仿佛沒有重量般,被吹得左右搖擺,朝著遠處飄遠。

夜安擡手,做出一個收線的動作,往懷裏一扯,竟將白方宸漸遠的身影拉了回來。

等落到實處,白方宸裂開嘴笑得天真爛漫,絲毫不知剛才的危險。

“公明……好玩!”

“傻子。”

夜安無語,自己這分明就是在帶孩子,他沖著白方宸勾了勾手。

白方宸立馬聽話跟上。

兩人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整個城市都陷入沈睡,安靜,神秘。

一路沒有目的走走停停,白方宸亮像個好奇心旺盛的孩子看什麽都新奇,時不時跑到夜安面前,盯著夜安瞧,過一會又歡快的跑遠了。

“有什麽感覺嗎?” 夜安叫住他。

這次出來的主要目的,是想著能不能找到白方宸的身體,他的生魂在這個城市內,身體離的一定不會太遠。

夜安估計,這小智障應該是魂魄不齊,導致記憶缺失神智不清,就是不知丟失的魂魄是走散了,還是留在原本的身體裏。

身體與生魂只要離得夠近多少會有所感應。

只是看面前的小智障依舊一臉智障,夜安便知道這次估計是沒什麽收獲了。

現在這人有那枚玉佩護著,短時間內不會有大礙,但魂魄離體時間太長,哪怕最後回到身體,也會有不小的後遺癥,可能是身體上更甚至是靈魂上。

早日回魂是必須的,可這麽大一座城市,無異於大海撈針。

兩人一直到天色泛亮才原路返回,沒有回房間,而是在酒店餐廳內等夜青。

此刻的夜青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怎麽辦?他家老祖不見了!”

他家老祖生活習慣規律的令人發指,雖然吃的不多但每個飯點都不錯過,在照顧夜安的這些日子裏,他也養成早睡早起,三餐一頓不差的好作息。

今天他像往常一樣敲響夜安的房門,等了許久也沒人回應。

老祖的耳裏他是多少知道些的,不可能聽不見,等酒店工作人員將房門打開,果然,空無一人。

“怎麽辦怎麽辦……我會被爺爺打死的!”

夜青痛苦地抓著自己頭發,他已經能想到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慘狀了。

電話鈴聲恰好在此時響起。

夜青看了一眼手機,通話界面上大大的‘老祖’二字,有些懵逼的按下接通鍵。

“下來吃飯。”

沒錯,這極具命令性的說話口吻,除了他家老祖還能是誰,夜青立馬原地滿血覆活,應聲答是,直奔樓下餐廳。

餐廳內,夜安穿著剪裁精致的黑色襯衫和黑色長褲,襯得他的膚色更加白,此刻他雙手交握在腿間,脊背挺直,像是個優雅且冷漠的貴族。

周圍用餐的客人無論男女頻頻向這邊張望,在一群人中太醒目了,可也因為太過冷漠的氣質令人不敢靠近。

夜青下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這幅畫面太過美好,他甚至不想上前破壞。

察覺到夜青來了,夜安微垂的眼眸擡起,對視的瞬間夜青腦袋恍惚一瞬,快的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夜青快步走到夜安身邊坐下。

“老祖啊……下回這種事情你提前給我說一聲,你不知道看見房間沒人我的小心臟都要跳出來了……那個,先生你不要誤會啊!我可不是限制你的自由,就是你才剛回來還有很多事情都不清楚,這突然不見了,我害怕啊……”

夜安掃了他一眼,擡起一根手指點了點餐桌上的手機:“不是能打電話嗎?”

夜青張嘴,接著又閉上,他能說他忘了嗎?

這不能怪他,總感覺他家老祖和手機這種東西格格不入,十分有違和感。

沒陷入自我懷疑中多久,夜青就發現不對勁,放眼四顧,有的人在與朋友談笑風生,有的人抱著筆記本埋頭工作,有的人品著咖啡享受清晨的安逸,就連剛才上菜的服務員,都沒有向他家老祖投來哪怕一絲餘光。

這很不正常。

這些客人真的就像看不見他們一樣。

被自己想法嚇到了,夜青不自覺咽了下口水,悄咪咪瞥了眼夜安,只見對方十分優雅的端起杯子抿一口茶水,夜青的心又放回肚子。

恰在此時,一個人興沖沖地走過來,似乎見到夜青十分意外:“夜青,你怎麽在這裏?你放假有些天了吧,怎麽也沒聯系我!”

也到這人,夜青也很高興,“你齊大少爺可是大忙人,聽說你前段時間進家裏公司了,我這閑人可不敢打擾。”

嘴上雖說著打趣抱怨的話,夜青卻起身給了齊越一個大大擁抱。

“少貧嘴。”齊越笑罵一聲,繼續道:“怎麽樣,趁我才進公司還閑著,過幾天我幾個一起出去聚聚,別推脫啊,就這麽說定了。”不給夜青拒絕的機會,齊越一錘定音。

“我盡量,最近家裏來了……”

聽到這裏,夜青頓住,才意識到似乎將他家老祖晾在一邊了,正準備介紹,就見夜安沖他擺擺手,縱然心中存疑,夜青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只是他疑惑的看了好友一眼,齊家在上京也算的上大家族,齊越是長子,平日裏待人謙和,禮儀周全,稱為謙謙君子也不為過,

此時竟從頭到尾都沒有問起明顯跟他一同的老祖,眼神都沒在那邊停留過,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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