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出生便是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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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內靜謐無聲。

白方宸被夜安咄咄逼人的目光盯著,腦子更加混亂,眼睛卻不知何時染上了一抹神采,直勾勾地看著夜安。

渾濁的思維讓他無法思考覆雜問題,只知道,眼前這個人能看見他,身上有很舒服的氣息,他是個好人,一定是!

似是被對方眼中的討好所取悅,夜安擡起一絲嘴角,好看的食指勾了勾。

“過來。”

白方宸不自覺地向對方靠近,直到乖乖站在對方身前才止步。

夜安在左手尾戒輕輕一抹,手中便多出了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靈剔透,翠色溫碧,壁上雕琢著精細的浮雕和螺旋狀紋飾。

“拿著。”

夜安將手中玉佩向前遞了遞。

從看見這塊玉佩,白方宸呼吸不由加快了幾分,急迫的將玉佩從夜安手中奪了過來。

玉佩入手的霎那,白方宸像掉進了冰洞裏,寒意從手心快速滿布全身,整個身體定格在原地。

寒冷過後身體開始發熱,發燙,從冰洞頃刻間轉換到溫泉,舒適得難以言表。

而他半透明的魂體,正在以緩慢的速度凝實。

夜安背靠在椅子上,兩根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扶手。

這枚玉佩是曾經故人所贈,故人已去,沒想這玉佩竟用到了這裏。

“我只能幫你到這裏,剩下的你自求多福。”

說罷,夜安起身進到臥室。

當第一縷晨光射穿薄霧,晨曦徐徐拉開帷幕,這座城市喧囂浮華也在慢慢的蘇醒。

上京白家。

二樓臥室的房門被推開,一位慈眉善目身穿僧衣的和尚緩步走出。

看到靜慈大師出來,門外等候多時的中年夫妻趕忙迎上。

“靜慈大師,方宸怎麽樣了?有辦法解決嗎?”

“大師,我兒子可醒過來了?”

“阿彌陀佛……白夫人,白先生,很抱歉,白施主這次的情況很特殊,他身戴我佛家和道家的兩樣寶物,本不該這般輕易就生魂離體,由於那兩樣寶物分別護住了他一魂一魄,他方能撐到現在,其他的魂魄恕老衲能力有限,無法招回。”靜慈雙手合十緩緩搖頭。

“大師,求求您再想想辦法!我就這一個兒子,這麽多年都撐過來了,這次也一定不會有事的!”

白飛志一臉疲憊,聲音沙啞,可見這幾日一連壞消息已讓他身心俱疲。

“白先生,一般人生魂離體十二個小時已是極限,白施主就算有佛道兩家的寶物護著,最多只能撐三天,今天已是第四天……”瞧著二人的樣子,後面的話靜慈不忍再說。

可白家夫妻倆如何不知,這些天他們已經聽的已經夠多了,要不是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也不會將年歲已大的靜慈大師請出山,怎知竟連對方也無能為力。

梁嵐聽到自家寶貝兒子最後的希望也沒了,掩面哭得撕心裂肺,再沒有往日的知性典雅。

白飛志摟住妻子肩膀,眼角微紅,“大師,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阿彌陀佛……只能希望徐道長盡快歸來,他更擅長此道,或許還有一絲希望。”靜慈雙手合十道。

夜安住的酒店門外,夜青來回踱步,猶豫再三才扣響夜安的房門。

“先生醒了嗎?”

“進來。”

深吸口氣,夜青打著破罐子破摔的念頭,推門而入。

屋內與往常並無區別,沒有開燈,窗簾緊閉,暗淡的光線照得客廳朦朦朧朧,本是十分溫馨的畫面,夜青卻覺得透著一股陰森感。

硬著臉皮飛快掃視了一周,只見夜安安靜的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房內也沒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夜青松了一口氣。

小心拉開一絲窗簾縫隙,晨曦的陽光從缺口處映照進屋內,整個房間才從死氣中活了過來。

“先生,今天有想去的地方嗎?”夜青在沙發旁坐下。

“你來安排。”

夜安想快速了解這個時代,不是通過電視走馬觀花般一掃而過,去什麽地方不重要,只要是能了解這個時代的地方他都想看看。

“先生,我們可以去醫院!你可以看看現在的治療措施啊,醫療設備啊,可比百年前的發達很多,夜家有所私立醫院,我們去那裏,先生想怎麽看都行,還有還有…我們可以去博物館,那裏還可以看到先生您曾經生活過時代的東西!”

夜青說得興起,全然沒有剛進屋時的拘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家老祖,就差在臉上寫著求表揚三個字。

夜安嘴角抽了抽,對夜青的表情有些不忍直視。

“去博物館吧。”說完還補了一句,“表現不錯。”

於是夜青一臉心滿意足去準備了。

白方宸一直安靜守在夜安身側,昨天夜安給他玉佩此刻掛在腰間。

經過一夜,玉佩與他之間產生了一種看不見磁場,時刻溫養著他的魂體,魂體明顯比昨日凝實許多,不像初見時那般脆弱虛幻。

不過記憶還沒有恢覆,好在腦袋比之前清楚些,可以做簡單的思考,也能簡單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昨晚他吸收完玉佩的力量後,便一直守著夜安門外。

直到早晨七點。

面前的房門終於緩緩打開了。

知道是對方救了他的命,也知道那枚玉佩很珍貴,他一個人渾渾噩噩不知游蕩了多久,向著死亡的深淵越邁越近,是這個人在深淵前叫住了他,留住了他。

現在這扇門打開了,他卻不知所措起來。

要做些什麽呢?要說些什麽呢?

“謝謝……你。”

他低著頭盯著腳尖,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孩童,磕磕絆絆擠出幾個字。

一顆腦袋埋在胸前都不敢擡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聽見悅耳低沈的嗓音從上方傳來。

“原來不是傻子啊。”

白方宸歪著腦袋一臉問號???

“先生,我們走吧,這會時間有些早,我們先去樓下吃早餐,等趕過去差不多十點左右剛好。”

夜安點頭表示可以,側身擺了擺手說:“過來。”

夜青立刻屁顛屁顛湊了上來,仰著一顆大腦袋,一臉“先生有何吩咐”。

夜安:“……”

看著一左一右兩顆腦袋,夜安真心覺得累。

夜青表示,他真的從他家老祖萬年不變的死人臉上看到嫌棄二字,他發誓,絕對。

“沒跟你說話。”夜安看向夜青。

“啊?”夜青短促地應了一聲,一時間沒反應以來,接著瞳孔一縮,觸電般極速後退。

夜青呼吸都略微停滯,背部貼在墻壁,冰冷的觸感讓他稍稍回神,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怎麽一眨眼功夫就忘了,老祖房內還有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呢!

夜安看向面前另一顆腦袋。

面前人不得不說是個賞心悅目的美人,只是現在這人用這張臉露出宛若孩童般幼齒的表情,就有點不忍直視了。

這人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對勁,只有五六歲左右孩童的智商,再加上失憶,真真是一言難盡。

夜安從對方臉上稍稍移開些目光。

“送你的玉佩名為瑾玄,以後我便稱你瑾玄。”

“金……玄?竟…玄,凈…玄……”

宛如得到一個新玩具的孩童,咿咿呀呀地鸚鵡學舌,可惜吐字不清,學得四不像。

夜安朝墻角的某只鵪鶉勾勾手指。

夜青面皮抖了抖,心一橫,咬牙緊貼著夜安的身側,再不肯挪窩。

於是夜安身後從吊著一個,變成左右雙護法。

電梯到了,夜安先一步踏進電梯,夜青緊隨其後,寸步不離,白方癟著嘴有些委屈,向霸占自己一半位置的人投去埋怨的目光,很可惜,夜青看不見,也還好看不見。

夜安倒是能看見,但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關註。

他可沒功夫哄小孩,微閉著雙眼,斜依在電梯金屬墻壁上,姿態隨意不失優雅。

夜青從中卻看到了生人勿近四個大字,本想詢問的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果斷縮在一角裝啞巴。

可有一個人卻沒有這種覺悟。

“進……玄,靜……玄?盡……玄……”念經般的聲音緩緩傳來。

“閉嘴。”

夜青趕緊表態:“先生,我還沒說呢。”老祖還有讀心術不成?

夜安:“……”

夜安覺得牙癢,獠牙想啃些什麽。

“瑾玄,安靜。”

於是,世界安靜了。

夜安想這一定不是他起名字的錯。

酒店的餐廳裏,夜安依舊吃的很少,早早停了筷子。

“先生……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問吧。”

聽罷,夜青立馬放下筷子,整個人興致高昂。

“那個……人類的食物你能吃出味道嗎?”

“不能。”

聽到這個答案夜青一點也不意外,他早就註意到,他家老祖是按菜色顏色是否好看下的筷,吃的都是顏色艷麗的蔬菜。

“那傳聞吸血鬼……呸,不是!血族能初擁任何人,轉換人類變成血族也是真的嗎?”

“是真的,但不是任何人。”夜安沒有在意對方的口誤。

“那……“夜青本還想繼續初擁這個問題。

夜安將話題直接打斷:“最後一個問題。”

“好吧……”夜青沈思片刻,問出了最在意的問題,“先生,你是什麽時候成為血族的?”

誰知聽到這話,夜安用看白癡的目光掃他一眼,不答反問:“那你是什麽時候成為人類的?”

“我一直就是人類啊。”夜青下意識回道。

等他們走出酒店,夜青才反應過來夜安的意思。

不存在什麽時候成為,只因為他出生便就是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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