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像是一趟出游一般，劍子與龍宿二人就這樣輕松地離開了血堡。當劍子跨出血堡的那一刻，仍覺得不真實。

這一切就這樣結束了？看著身前的龍宿，劍子一時只覺得如夢一般，也像一個笑話。接著走了一段路，劍子停下了腳步：“龍宿，我還是要你的一個解釋。”

龍宿止了腳步，回頭，卻甚是無奈：“吾會告訴汝的，但不是現在。”

“龍宿，我也是會痛的。”劍子垂眸，這一刻，劍子不說痛心是假的，自重逢以來，有哪一刻自己不是在疼痛中度過的，而現在，他只想知道一個理由。

“劍子……吾……”龍宿卻是猶豫，那個理由，他怕被劍子說是自私。但的確是自私，他沒有忘記之前劍子的痛苦與無奈，沒有忘記劍子在中原與他自己之間徘徊難以抉擇，但是，他想要二人沒有顧慮地一起走下去，所以，他需要力量，既提升自己，也能保劍子萬無一失的力量。因此，他離開了劍子，在百年之後重逢。

囁喏了許久，龍宿只能道：“抱歉。”

劍子神色黯淡：“與我有關？”

“是。”這一點，龍宿不會否認。

“那為何不能告訴我？我劍子仙跡，可是懦弱之輩？”

“劍子……”龍宿臉帶難色，直到劍子有了轉身離去的態勢，才不得不道：“吾要有保護汝的力量，吾，不想和師尊一樣，連最愛的人都保護不了。”

劍子身形一頓，終是嘆道：“但是我和師尊，並沒有區別啊……”至少他與師尊，都被他們師徒二人所傷。

“劍子，汝聽吾說！”龍宿語氣緊張，“吾知道那一段時間吾很過分，但是……”

劍子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願再聽：“讓我靜一會兒吧。”

“劍子……”龍宿咬唇，終是開始後悔，在當初，他沒有想到會與劍子正面交鋒，只是曾做過最壞的打算，若是失了記憶的自己碰到劍子，若是他將劍子轉變為嗜血者，那麽封在陣中的魂魄便會起作用——只將劍子部分轉化為嗜血者。劍子他，終是被自己所傷了吧？在恢覆記憶的那一刻他便開始後悔，後悔為何當初要將記憶封鎖，後悔當初為何沒有溫柔對待自己所愛之人……

看著劍子漸行漸遠，這一刻的龍宿想阻止，但明白劍子性格的他，終是沒有上前。

雪白淩冽的月光指引著方向，劍子便沿著來時的路，率先向前走著。心頭雖是茫然，但仍是忍不住回頭看了身後人一眼。等到看清了月光下龍宿沈默、哀傷的表情，劍子不由得道：“等到了嗜血者一事圓滿解決，我到時再考慮是否原諒你。”話畢，才發現自己又心軟了。

龍宿卻是一喜：“吾到時會給汝好消息的。”

劍子雲淡風輕地一笑，隨著月光，身影逐漸遠去，消失在了遠方。

“所以我當初便說，你太過自私了。”濃厚的嗓音在身邊響起，龍宿直到看不到劍子的身影才回過頭來：“但是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龍宿身邊不知何時站了一人，灰白的發，刀削的眉，一雙狠戾的雙眼，高大威猛的身材。來人看向龍宿，表情淡漠：“你和當初的我一樣，總是以自以為是的方式去愛人，最後都將愛人所傷。只不過，你比起我來要好得多。”

龍宿不語。

來人自龍宿身邊擦過，竟也是出谷的態勢。

“查理王，汝要出去？”龍宿皺眉。

身形高大的查理王頭也不回：“清理門戶。嗜血者，不該和人類攪在一起。”走了一段路，查理王才似是想起了什麽道：“去補救吧，你還來得及。”後來的一句話卻是飄散在了空氣中。

“最起碼，你愛的人還活著……”。

握緊雙拳，擡頭看那唯有清輝閃耀的漆黑天空，龍宿終是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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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與嗜血者膠著之際，儒門龍首重出江湖，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千秋。

血堡教父突然現世，重開血堡率眾下與西蒙、邪之子展開王座之爭。

三先天重聚首，三教頂峰一展雄風，直逼嗜血者。

…………

……

當一切塵埃落定，查理王攜著四分之三隱世，難尋蹤跡。

西蒙、邪之子死於疏樓龍宿之手，嗜血者除了隨著查理王隱退的，沒有幸存者。

三先天再度隱退，將中原大勢留給那些後起之秀。

素還真、談無欲重回琉璃仙境，依舊糾葛不斷。

俠刀蜀道行，自盡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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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好春光，豁然之境內芳草碧樹，水木清華、千巖競秀。在一片草長鶯飛之中，劍子以一壺清茶，招待許久不見的好友——佛劍分說。

“是嗎，蜀道行他……”劍子喃喃道，他近期才知道蜀道行自盡的消息，而這一切，竟就發生在當初的那個懸崖之上。對於一個好友的逝去，對於他心中頗為尊敬的人的逝世，劍子難以釋懷。但是即使是死，俠刀無畏、無懼、無貪嗔癡怒，終其一生，以武行俠，這，便是蜀道行吧。

過了許久，劍子開口問道：“是為了柳湘音吧？”

“是。”佛劍點頭。

“他們父女二人，最後可是……”劍子看向佛劍，滿臉憂郁。他沒有忘記當初柳湘音的反噬，難道是蜀道行先殺了自己的女兒，再自殺的嗎？

劍子還未說完，佛劍便知他想問什麽：“蜀道行與邪之子相戰，柳湘音替蜀道行擋了一掌，穿心而過……”

劍子一楞，過了一會兒卻是笑出了聲：“這樣也好。”語氣裏有著淡淡的憂傷，但是不再遺憾，至少對蜀道行而言，在傷痛之後，有了回應。這與自己猜測相反的結果，不正是他最好的回應之一嗎？

佛劍沈默地點頭，思緒也回到了那一刻。在看到蜀道行接住柳湘音軟倒的身體的同時，他便立刻起身至他的身旁，一劍逼退略顯慌亂，但仍想出手的邪之子。

那一刻，柳湘音正任血液流淌，虛弱地對自己一臉痛苦的父親道：“雖然……我還是沒有想起過往的一切……但是我相信……你是我……最好的父親。”

“因為只要看到你……我就覺得有了依靠，什麽都……不能再傷害我。”

“所以……不要對我失望……父親，好嗎？不要失望……我……只是忘記了……”

“所以那一次……不是……故意的……不要失望……不要……”

那一刻的蜀道行想的是什麽？是痛？是喜？還是悲？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那一刻，蜀道行向來沈穩的嗓音滿是痛楚與哽咽，“我……一直引你為傲。”

抱緊漸漸露出笑容的柳湘音，蜀道行喃喃道：“你是我最好的女兒……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啊……”

柳湘音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笑容卻是越發的安心，仿佛看著蜀道行，她便能擁有一切。 在那灼熱的淚水滴落至她的面頰前，那個溫婉的女子，微笑著、滿足地閉上了雙眼，唇角是滿滿的安然與幸福。

佛劍一直護在蜀道行與柳湘音身邊，擊退欲上前的嗜血者。許久之後，才聽到蜀道行沙啞的嗓音說：“我死後，將我們父女二人葬至千韻和無色身旁吧……”

回頭之前，蜀道行便直沖西蒙而去了……

“只可惜，西蒙和邪之子逃走了。”佛劍淡淡道，“而蜀道行他……”

“……”劍子沈默了一會兒，終是閉眼道，“身為好友，我自當前去為他斟酒一杯，權當是對他的惦念……”

佛劍看向窗外徘徊的龍宿，點頭道：“我隨你同去。”

劍子自然早就發現那個從來不懂得掩飾自己氣勢的“躲躲藏藏”的人，看著那人臉上糾結於該不該推門進來的表情，呵呵一笑，隨即又聽得佛劍道：“我們三人一起吧。”

驚訝地看向一臉了然的佛劍，劍子一頓，想到向來明察秋毫但不善言語的佛劍早就明白了二人之間的互動，不由得尷尬不已，只能掩飾地喝了口茶，末了低聲道：“好啊，既然好友都這麽說了。”

再看向龍宿，劍子微笑，只覺得那人置身在一片陽光燦爛之中，渾身霸氣不減，依舊是那個指點江山、執掌風雲的疏樓龍宿——隱隱地讓自己心安。罷了，原不原諒還有什麽重要，至少，你我相伴身旁，這一切才有了歸宿。

龍宿自是看到了劍子的笑容，一楞之後重拾了自信，回應溫柔但不失英氣的一笑，隨即安然地推門而入。

那一刻，豁然之境山明水秀，繁花似錦。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撒花~(≧▽≦)/~

人生當中第一篇耽美文終於完結了！！！！

雖然充滿了狗血，雖然很多地方很詭異，但它還是完結了O(∩_∩)O~

希望各位道友喜歡吧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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