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龍宿雖不得不咬了劍子欲使之成為嗜血者，但是在那之前，劍子已經失了氣息，因此龍宿對於成功的把握，並不是很大。看著連日來不曾轉醒的劍子，雖有淺淺的呼吸，卻微弱得可以，仿佛隨時都會消失，再加上劍子的身體，竟不是嗜血者般的冰冷，難道是發生了異變？龍宿握緊紫龍扇，焦急與煩躁與日俱增。

此時的劍子與龍宿正處於一棟廢棄的大宅內，這座宅子表面上因無人居住而荒敗：坍圮的屋檐、腐朽了的木門、剝離了油漆的柱子、雜草叢生的院落……一切的一切，都顯示著荒蕪與衰敗，但宅子內部卻是別有洞天——在正廳底下，有一個巨大的密室。這個密室是當初龍宿心血來潮時建的，想不到如今卻是派上了用長。

因設計得巧妙，上方的聲音能在下方聽得清清楚楚，而下方的聲音，卻是絕不會傳到上面去的。整座密室被分為了兩個區域，一個區域是休息用的，分為好幾個房間，洗漱用品一應俱全；一個則是龍宿處理事務時用的。

這時的劍子正安安靜靜地睡在一張足夠五人躺下的床鋪內，輕紗制成的帷帳遮掩了他一半的面容，深紫色、略顯奢糜的層層床被配上那三千華發，略略有點詭秘。離床不遠處的墻壁上，是一顆臉盆大小的夜明珠，柔柔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卻不顯得刺眼。這地下居所雖是龍宿一時興起之作，但是每一個細節卻都頗為考究，光是那些器具，一眼便可以看出材質的特別，至於擺設和裝飾，那更是不必說，每一樣都顯得華麗考究。

龍宿現在並未陪在劍子身邊，而是正在隔壁聽取著心腹的報告。陪陪尚未轉醒的劍子，思索一下外界的情形以及未來的抉擇，似是已成為了龍宿唯二的選擇。其他，目前卻是再也不想去考慮。

同樣一顆夜明珠正懸在這黝黑空間的中央，將龍宿一張美如冠玉、亦正亦邪的俊臉照得雪亮。

“所以說，西蒙帶著湘音和邪之子，正在找吾？”龍宿搖著扇子端坐在上方，語氣不見喜怒。

“是。”一身黑衣、不見形貌的男子跪在下方，恭敬地道，而他的身旁，跪著幾個與他同樣穿著的男子。

“哈，是找到吾後求取吾的幫助呢？還是……殺了吾取而代之呢？”龍宿神色不變，眼神卻煞是危險。

“吾王？”幾個心腹不解地擡頭，眼中滿是震驚。

龍宿卻是毫不在意地笑道：“若是伊敢反，吾便有這個能力收。”話畢，似是又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湘音的近況如何？”

幾個心腹一楞，完全沒想到自己的王會問起這個已被他忘記了的女子，悄悄彼此看了一眼，卻是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龍宿自是看出了手下的猶豫：“吾要的是實話。”

幾個心腹再次互相看了一眼，定了定神，當中之人開口道：“湘音小姐她……一直向來以吾王為中心，只不過這一次……”

龍宿挑眉，想到了一個可能。只聽那心腹繼續道：“西蒙大人……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將褆摩大人的力量給了湘音小姐，所以湘音小姐她……”

“以為自己有了能力，便能為所欲為，幫助西蒙集結手下，繼續入主中原？”龍宿接口道，語氣卻甚是嘲諷。

那心腹略一停頓，點了點頭：“是。”但隨即，又馬上加了一句：“但聽說湘音小姐是為了吾王才做了這個決定。”說完，頗是惴惴不安地看了龍宿一眼。

龍宿仍是搖著紫龍扇，笑容不減，心中卻頗為鄙夷。以為借助西蒙的力量攻占中原，以此來作為重新靠近自己的籌碼嗎？真是好笑，先不說攻占中原成功的可能性，光是邪之子的出生，她便已經失去這個籌碼了。

“吾王？”許久得不到龍宿的回應，幾個心腹出聲詢問道，“吾王準備何時……”

龍宿手中扇子一停：“汝等是想問吾何時現身，統領剩下的嗜血族人再次發起攻勢？”

幾個心腹一楞，只覺龍宿語氣很是無所謂，氣勢雖仍是以前無可比擬的桀驁，但總有什麽已經有了改變。

看出心腹的疑惑和不解，龍宿站起了身，神情是難得的認真：“自此之後，吾與嗜血族入侵中原之事再無瓜葛。”低頭，看著明顯呆楞住、震驚地難以言語的心腹，又是一傲然笑：“至於汝等，若是想要留在吾身邊，吾自會給汝等一個位子，若是想要離開，吾也不會阻攔。如何，決定好了嗎？”

幾個心腹仍是震驚難言，個個眼中都是難以置信，只是等到龍宿要他們選擇時，卻都甚是默契地一同低頭行禮：“吾等願一直跟隨吾王左右。”再擡起頭來，震驚不再，而是冷靜，以及，隱隱的堅定。

龍宿滿意一笑：“那麽，汝等便再次回到散落的族人之中，遇到中原人和我族族人，該殺就殺，該救就救。還有，定時向吾匯報。”

“是！”幾個心腹拱手，齊聲答道。龍宿一揮袖，一陣光閃過，幾人已是被他送了出去。這個密室若是沒有龍宿功力的指引，便難以尋到，沒有人能進來，自然沒有人能隨意出去。雖是心腹，但也不得不以防萬一。

站了一會兒，龍宿稍稍平覆了一下身心，雖然心腹看不出來，但是之前被那個陣法所創，他的確是受了重傷，到現在都未回覆。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待身體回覆了力氣，龍宿轉身，朝隔壁走去。剛撩開紗簾，習慣地去看那人的睡姿，卻是一驚。原本平躺著毫無所覺的人，此時正端坐在床上，那一雙許久不見的暗如夜空的黑眸，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劍……子？”龍宿仍是有點不敢置信，醒了？劍子終於醒了？龍宿呆站在遠處，甚至忘記了上前。

劍子看了他許久，正當龍宿開始擔心劍子是否胡思亂想之時，劍子開口道：“龍宿，多謝。”

龍宿一楞，想來剛才的話應是被聽到了，便回以一笑：“如果吾說這是為了汝，汝感動嗎？”

劍子滿眼覆雜，向來一言九鼎的龍宿，若是開口不再幹涉，那便絕對不會再關心中原之事。回以一笑，劍子道：“如果我說感動呢？”

龍宿一楞，搖了搖頭，笑道：“汝還真是不讓吾省心，難不成不取笑吾一番汝就心內難安？”說著，慢慢走上前去，坐在了床沿上。

兩人對視良久，似是想要在對方的眼神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終是劍子先低下了頭去，不甚自在地問道：“為什麽突然改變決定了？”他想要的，是真正的答案，而非一句玩笑。

龍宿依舊看著他，撫上那如雪的華發，繼而吻上那柔軟的發絲，他喃喃道：“吾不是說了嗎？吾這是……為了汝啊。”

劍子渾身難以察覺地一顫，搖了搖頭：“你就不擔心轉變太大，讓我誤以為自己仍在夢中？”

龍宿將人攏入懷中，語氣輕柔卻霸道：“汝是天下無雙的劍子仙跡，自然有這個能耐不是嗎？”在他倒入自己懷中，氣息全無的時候，龍宿便知道，失去了這人，就算得到再多，一切都是空。唯有這雪白的身影一直相伴身旁，自己，才是完完全全、睥睨天下的疏樓龍宿。如果汝不希望吾再入主中原，可以，只要汝一直在吾身旁，吾……就可以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邪之子的真正父親是誰，請無視之= =

然後忽然發現，假期的時候往往是我最懶的時候，從來不記得要來寫文，⊙﹏⊙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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