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可能，你不要胡說八道了，舒兒怎麽會主動找你……”羅易身為八尺男兒，此時竟是流出淚來，他知道陸離沒有必要說慌，可為何……自己將她救出，她卻要自己縱身再次投入火海中？

“你以為自己是什麽身份，我有必要欺騙你？”陸離喝道，他本就憤怒於羅易的背叛，此時見其對自己大吼大叫，直接打斷了他的言語，陸離此時臉上哪裏還有平日裏的半分和煦？只剩下偏執與瘋狂。

羅易的心思卻並不在他身上，轉頭看向陸雲舒，用顫抖的聲音問道：“舒兒，他可是將你……你難道不恨他嗎？”

直到現在，羅易還是不願意說出她所遭遇到的事。

陸雲舒此時與剛剛破解蜉蝣蠱時，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活潑靈動已不再，眼神中只剩下痛苦，她用撐著額頭，不敢去看他們中的任何一人，只是慘然一笑，道：“怎麽可能不恨？我一直敬仰的父親，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她肩膀聳動，啜泣聲不止。

“為什麽？我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可那日覆一日的記憶，卻一直在提醒著我，所有的一切都曾經發生過，我在爹爹眼中，不過就是一件用來修煉的工具而已。”眼淚落下，滴落在竹林中的石桌上，濺起朵朵水花，陸雲舒抓著自己的頭發，全身都在顫抖，像是在害怕，又像是怨恨。

“我的好女兒，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你不是也說過，要幫爹爹振興天龍武館嗎？正是因為你的幫助，我的境界才會精進得如此迅速。”陸離又看向羅易，“若不是有這只白眼狼攪局，我定然能夠突破到元嬰境，可正是他們，讓你的一切犧牲都成了白費功夫。”陸離想要抱住陸雲舒，可動作到一半，還是停下，嘴裏喃喃有聲，不知到底是解釋給何人聽。

他此時已經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那副嘴臉，哪裏還有為人師、為人父的樣子？

“夠了陸離，你怎可將你自己的無恥行徑，說得如此理所當然！”羅易現在已顧不得師徒之情，直呼對方的名字，雙拳握得咯吱作響，胸口怒火就快要積累到極致。

“無恥？在這混亂星域，實力才是一切，若不是我三年來實力更上一層樓，你以為自己哪裏來的資源修煉？又怎麽可能輕易突破到煉氣九層？而你這只白眼狼，不知道感恩也便罷了，還來壞我的好事！”陸離又笑又怒，亦是喝罵道。

此時他們三人，無論是誰，心裏都不好過，都處在了即將崩潰的邊緣，這或許是連羅易也沒有想到的事，他只知道陸雲舒被當成修煉工具，自己自然要救她出來，也一直認為此事不可能有錯，可卻沒有想到，到頭來卻是這樣一個情況。

“你……”面對陸離的喝罵，羅易想要罵回去，可又覺得事到如今，和這位名義上的師父，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相比於陸離，他現在更想知陸雲舒的真實想法，開口道：“舒兒……”

可能是因為他心中早有答案，所以無論如何也問不出口。

“羅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不會怪你的，雖然我知道我現在很不對勁，可是非善惡還是分得清的。”陸雲舒依舊沒有擡頭，將腦袋藏在臂彎之中。“父親，無需說得如此大義凜然，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那為何舒兒你……”羅易想不明白，有什麽痛苦是不會過去的。

“我累了，我不想日後生活在痛苦之中，讓我繼續沈淪吧，讓我忘了一切好嗎？”陸雲舒道。

“舒兒，你說你不原諒我？你不能這樣，爹爹是愛你的，只是為了天龍武館，我不得不如此。”陸離之前一直在以各種理由為自己開脫，現在聽到陸雲舒的“不原諒”，終於徹底陷入瘋狂，“你想要沈淪？沒有關系，蠱蟲便在他們身上，爹爹這就為你搶來。”

說罷，張開手向羅易和迦樓羅的籠罩而來。

迦樓羅被他們吵得頭大，可要保護羅易就不能隨意離開，正煩躁的時候，見陸離竟攻擊而來，當即喝道：“滾！”

同時仰天長鳴，化作一只巨鳥，一腳向下踩去。

陸離本就不是迦樓羅的對手，此時心神動蕩，實力更是不堪，直接被踹中了胸口，肋骨幾乎全部折斷，夾雜著內臟的鮮血，從嘴裏狂噴而出，身形飛退，將竹林撞出一條通道，其中竹子皆都傾倒。

看也沒看陸離，迦樓羅低下頭，對羅易道：“我這裏還有蜉蝣蠱，只要你願意，我可以給你。”

迦樓羅身上還有四只蠱蟲，那封印很容易破解，像要種到陸雲舒身上，並非是什麽困難的事。

“這……不可以，不可以的！”羅易連連搖頭，顯然接受不了。

“羅易，成全我吧。”陸雲舒終於擡起頭來，看著羅易，眼裏是懇求的神色。

“我的傻女兒，你真以為自己是不願意接受痛苦嗎？你其實只是沈迷於朝生夕死的輪回中。”陸離從地上爬了起來，顧不得擦去嘴角的鮮血，臉上滿是嘲諷之意，他尖叫道：“你愛上了那種感覺是不是？為了再次體會那種感覺，你可以放棄掉羅易，放棄掉所有的一切。”

陸雲舒一楞，想要否認，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連連搖頭，但是卻顯得那樣無力。

“你閉嘴，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啊，為什麽？為什麽要對自己的女兒做這種事。”羅易已經不知道自己心裏是怎樣的感覺，他只感覺有一腔怒火需要發洩，體內轟鳴聲不斷，竟是在這一瞬間進入到了築基境。

可他現在沒有心思去管這些，築基境的修為猛然爆發，瞬間便來到陸離身旁，拳頭一拳又一拳地向他錘下，陸離本就因為迦樓羅一擊遭到重創，現在竟是無力反抗，很快全身便鮮血淋漓。

“舒兒……”羅易雙拳都破了，任鮮血長流，臉上已看不到任何表情，站起身來，盯著陸雲舒。

陸雲舒道：“羅易，我已經無法再回去，我不可能忍受得了現在這樣的生活，就讓我忘掉一切好不好？”

“可是那種生活，到底為何會吸引著你？一天又一天地忘卻，真的是你想要的人生嗎？”羅易問道，他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想不想要又如何？一天過去便又是新生。”陸雲舒也已經接受現實，“羅易，你沒體驗過，你不知道的。”

羅易還想再說，可是當他看到陸雲舒平靜的眼神時，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小霸王……拜托你了。”他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直挺挺撲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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