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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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絮絮叨叨的張源打發走之後。

陸雨這才關上門掏出手機。

第一句詢問之後,易蘭並沒有再次發來信息。

正如傳聞,她不喜多言,更不願和陌生人交流。

陸雨微微一笑,開始打字。

他沒有直接回答易蘭的問題,而是將那首納蘭性德的詩全都發了過去。

在正常人看來,這貨現在的做法是典型的文青加裝-逼。

但這段時間的思索之後,陸雨忽然覺得唯有詩詞才是自己和易蘭的交流方式。

與茶有緣的女子一般性格鮮明。

因為她們專註,便無旁騖。

你富貴,她不虛慕。

你油滑,她亦不承迎。

若是和尋常人一樣不疼不癢的聊天定不會引起重視。

唯有能打動其心之事,才能與之神合。

……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

“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一首發出。

陸雨點燃香煙輕輕吸了一口。

這首詞亦是他在原本世界十分欣賞之作。

果然。

片刻之後手機一震。

陸雨急忙打開觀看……

易蘭:“情深且長,好詩!但某些地方過於直抒胸臆,卻顯得淺了……”

陸雨輕輕挑了挑眉毛。

沒想到易蘭竟然在品評納蘭性德的詩?!

而且還說此詩有些淺了?

納蘭性德何許人?

他名性德,字容若。

便是被稱為清初第一才子的納蘭容若!

此人文武雙全,詩書雙絕。

尤其這一首木蘭花令,更是家喻戶曉。

這位易蘭才女未免有些狂妄了吧?

不過片刻之後,易蘭的信息再次發來。

“但若有了這第一句話,所有淺處亦可忽略不計。”

陸雨看到這裏,才微微點了點頭。

“人生若只如初見”這句話的確是全詩精華所在。

易蘭的消息不斷……

“人生若只如初見,令我啞然並驚艷的一句。”

“小時看紅樓,從不願碰後40回。”

“並非不屑高鶚所續,實在是不想接受。”

“怎麽前邊那好好的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便給高鶚化作了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幹凈?”

陸雨見易蘭不再書寫,不禁輕輕一笑。

他同樣也讀紅樓,同樣亦是對高鶚所續有些不同想法。

略微沈吟片刻,他終於回了八個字。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這句話出自。

意為若無法一直堅持保持初心,事情便很難取得好的結果。

無論情感,事業,學業。

陸雨對此話一直不敢忘。

就如同他現在所走的茶人之路。

亦是時時刻刻保持初心。

如今他用這八字來回覆易蘭,亦正恰如其分。

消息發出之後。

易蘭沈默了許久,仿佛在思索。

當陸雨第二根煙燃盡,這才終於有了消息。

易蘭:“真是金玉良言!”

“原來那些故事和名字都是寫在水上。”

“水上的波瀾和漣漪,當時看來驚心動魄。”

“而到如今,卻只是一朵浪花而已。”

“流過,終無跡。”

陸雨熄滅煙頭,回覆道:“世上之事,唯初心難得。”

易蘭再次陷入沈默。

就在陸雨以為她已經不想再聊的時候。

忽然屏幕亮起,傳來了易蘭的消息。

“若有緣,可與君品茗論詩。”

成了!

陸雨眼睛一亮!

本以為還需再聊一段。

卻沒想到易蘭竟然主動對自己發出了邀請?!

看來剛才一番論述,的確是打動了這位才女之心。

陸雨微微一笑,手指快速在手機上點擊……

“實不相瞞,我之所以加易小姐為好友,正是想品嘗你的江浙名茶。”

談話到了如今。

陸雨自然不會再左右言它。

雖然這麽說顯得目的性太強。

但再過明天一天,便是全國資格考評的日子。

如果依舊閑聊一些有的沒的,怕是就來不及了啊!

這次易蘭倒是回覆的很快:“我已經猜到了,不過沒想到你會這麽坦白。”

又過了片刻,消息再次傳來……

“酒店三層茶室,水雲閣。”

陸雨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回覆道:“三十分鐘後見。”

……

酒店三層。

整整一層皆為茶室。

除卻大堂之外,還有數個單獨包間。

水雲閣便是其中之一。

半個小時之後,陸雨準時來到三層。

門虛掩。

但他還是輕輕敲了敲門。

直到裏面傳來一聲悅耳的“請進”之後,他才推門而入。

水雲閣。

黑白色調,黑檀如墨,白壁如水。

點綴著清幽翠綠與潺潺流水。

不似煙雨江南,滿眼間流淌著一絲別具一格的道韻。

銅質香爐中,青煙繚繞。

只消一聞,心曠神怡,正是上品沈香。

陸雨輕輕挑了挑眉毛,如今雖未繞過紗屏見到主人。

但卻心中已然略感詫異。

茶道不存的這個世界上竟然也有人知道沈香提韻?

繞過紗屏。

陸雨陡然眼睛一亮。

主位之上的女子秀發烏黑,白紗輕動。

水一般的眸子剔透玲瓏。

不似何凝的溫婉大氣,不似鄭可可的古雅風韻。

卻別有一般水之靈動,仿若水霧氤氳之中的縹緲仙子。

比之照片之上看到的更美。

女子亦是見到陸雨,唇角微揚。

素手輕撫著如她肌膚一般白細的瓷杯,淡淡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見。”

陸雨收回驚艷微微一笑:“何事秋風悲畫扇。”

說罷他大方而坐,自我介紹道:“我叫陸雨。”

“陸雨……”

易蘭輕吟一句,若有所思……

忽而笑道:“吾名陸雨少年狂?”

陸雨沒想到易蘭竟然也聽說過自己,只得笑著點了點頭。

易蘭道:“尤其那一句,‘西北望,射天狼。’我雖不谙金戈鐵馬亦是深為動容。”

“其實我早該想到,能寫出那種絕句之人本應就是你陸雨。”

陸雨呵呵一笑:“過獎。”

三言兩語。

雙方已然對對方有了評定。

陸雨不知道易蘭如何評價自己。

但自己卻知道,這位易蘭才女卻絕非介紹的那麽簡單!

無論言談還是舉止。

這個易蘭無處不透著盡在掌控的氣質。

甚至這種氣質,比之之前卞良吉的霸道更加令人忌憚。

難怪她一介女流能躋身於萬眾矚目的“四大才子”之列。

看來她的茶也絕對不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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