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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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你了。”用毛巾用力擦著從頭發上滴下來的水珠,一方通行把浴室的門虛虛掩上對上條當麻說。

“啊?哦、哦……”上條當麻抓起沙發靠背上的浴巾和換洗衣物,慌慌張張的躲進了浴室裏。

門鎖被‘哢噠’一聲扣上的聲音讓他松了一口氣,把頭埋在幹凈的衣服裏靠著門緩緩坐下,卻又忍不住郁悶的呻吟出聲——

已經不是那種喊著中二臺詞的小孩子了吧?明明馬上就要到被家人拉著手問有沒有女朋友的年齡了,可是在車上那些羞恥的臺詞又是怎麽回事?

在車上一鼓作氣說完了類似於耍帥一樣的話,兩個人都心事重重的一路沈默著回到住處,本希望茵蒂克絲能調節氣氛的上條當麻卻在語音信箱裏收到了今晚她要在別處過夜的留言,最後還是衣服頭發都被淋濕了要沖個澡防止感冒這個理由暫時化解了一下尷尬。

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略帶潮氣的衣服脫了個幹凈,在踏進洗浴間擰開花灑的開關時上條當麻卻被噴出來的冰涼的水激得小小的尖叫了一下。

“搞什麽?開關怎麽轉到涼水那裏去了?”

打著哆嗦把調節水溫的開關擰到另一邊,上條當麻又忍不住呻吟著抓起了自己的頭發——

想必先於自己沐浴的某人是對那番話相當介意到了需要用冷水冷靜一下自己程度了吧。

說來說去罪魁禍首不還是我啊。

雖然心裏極其的不願意面對剛才那樣相顧無言的場面,但上條當麻還是磨磨蹭蹭的洗完了澡,就在他沖掉頭發上的泡沫後卻突然發現玻璃門外的客廳不知為何一片漆黑。

停電了?

但是浴室的燈還亮著。

滿心疑惑的上條當麻關了花灑,在洗漱間拽了條浴巾匆匆擦了擦身上的水穿上短褲就打開了浴室的門,果然見客廳的燈關著,借著落地窗外月光只能模模糊糊辨認出家具的輪廓。

“怎麽了?燈壞了嗎?”

勉強適應了黑暗扶著墻走到客廳的上條當麻剛想打開客廳電燈的開關,卻被叫住了:

“別開燈。”

他順著聲音的源頭望過去,看到白發男人抱著斯芬克斯,把自己蜷成一團坐在窗邊,毛巾和稍長的劉海散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

“在做什麽?為國家節約電力做準備嗎?”上條當麻有些好笑的走過去,也坐了下來,並提醒道:“頭發不擦幹會感冒的。”

一方通行沈默著,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可,只是將已經昏昏欲睡的斯芬克斯塞進了上條當麻的懷裏,然後突如其來的起身握住他的肩膀,吻了上去。

這個親吻並沒有酒精的氣息,只是嘴唇與嘴唇之間的輕觸,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待這個溫柔的吻結束,上條當麻主動抱住了一方通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但一方通行卻掙脫了他的擁抱,目視著男人的雙眼笑著說:“上次沒做完的事情,繼續吧。”

“你不用這樣。”上條當麻垂下了眼簾。

“覺得惡心?”

“沒有!”

“討厭我?”

“不是。”

“那就是有其他喜歡的人?”

“都不是!”上條當麻有些惶急的推開了面前的人,磕磕絆絆的解釋道:“並不是為了這樣才……像為了發洩一樣去碰誰的話……感覺自己就像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一樣……所以……”

“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吧?解決點生理需求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但是……面對自己喜歡的人的話,根本沒辦法抱著這種輕浮的心態啊。所以已經夠了,不要貶低自己。”

“為什麽要這麽溫柔呢。”一方通行仿佛自言自語般的問道,然後伸出手環住了上條當麻的脖頸,眼睛看著虛空中的某處,緩緩閉合:“我想信任你。但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親吻也好、擁抱也好、沒有一種能成為永遠的聯系。我想信任你,想要更深的關聯,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對方不會背叛。把自己的全部托付給信任的人,也能算是一種貶低嗎?”

上條當麻以緩緩收緊的手臂來代替回答。

“去臥室吧。”

接下來的親吻、擁抱、愛撫,一切都發生的順理成章,灼熱急促的吐息、生澀溫柔的糾纏。

黑暗從未有一刻比現在令人心安,一方通行瞇起眼睛借著門外透入的一點點光線去看男人隱忍的神情,勾著他脖頸的雙手在寬闊的脊背上留下幾道抓痕,然後撒嬌一般的湊過去耳鬢廝磨。

淡淡的紅痕被留在他身下那具細瘦的蒼白身體上,嘴唇、脖頸、鎖骨、胸口,他所想到的、能留下屬於自己的烙印的每一處,被手指觸碰到的地方都燃起異常的熱度,積極又有些羞怯的回應無聲的表達了許可。

但上條當麻還是固執的抓住一方通行的手,又一次問道:“你確定要做下去嗎?”

他想要一個否定還是一個肯定,或者是其他什麽的,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上條當麻並不是什麽聖人君子,也有解決生理需求的欲望,但最起碼還保留了最後一點理智和底線,他不希望讓對方帶著能夠償還給自己什麽的心情被再一次傷害,唯獨這樣不可以。

盡管知道他看不到自己臉上的表情,一方通行還是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啞著嗓子笑了:“什麽啊,到這個時候還要征求我的意見。”

上條當麻拉住那只手,沿著手指親吻到手背與手腕,稍微有些尖銳的犬齒沿著那裏的筋脈輕輕啃咬著皮肉。

“我想要這樣。”空出的手輕輕扯了扯上條當麻的頭發,一方通行用微弱的聲音說:“這話很讓人難為情,別再讓我說第二次了。”

“嗯。”

情愛方面的事情顯然要比他們想象的更加艱難,男性身體的構造本就不是為了接納某物而設計的,而對於初次嘗試和某人結合的兩人就更像一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前戲和擴張都耐心做到了極致,但陌生的部分頂入身體的時候還是讓一方通行覺得身體像是要被撕裂一樣的疼痛,他的雙腿愈發的用力纏住男人的腰,抱著他的手臂一再收緊,把頭埋進對方的肩窩裏。

“很快就好了。”

像被哄小孩那樣摸了摸發頂,一方通行不滿的‘嘖’了一聲,用力的閉緊了眼睛。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眼淚一定會流出來。

因為真的很疼,胸口左側,正全力搏動著的那個地方,很疼。

上條當麻的手指在一方通行脊背上摸到了很長的一道傷疤,他嘗試著用手丈量,卻發現那道疤痕幾乎橫跨了他的大半個背後,猙獰的彰顯著存在感。

敏銳的感覺到了對方動作的遲滯,一方通行安慰性質的說道:“已經是舊傷了。”

他完全不準備解釋那傷痕的由來,也仍舊不想提及自己的過去,於是就主動的索吻。

“這個時候去在意我身上哪裏有傷疤、哪裏不如你心願是不是太沒情調了。”一方通行湊到上條當麻耳畔一字一頓的說道:“童、貞、先、生?”

知曉對方是在故意的岔開話題,上條當麻也就遂了他心願、用無奈的語氣接了下去:“童貞是什麽啊?”

“是你。”

是你這樣溫柔又無可救藥的笨蛋啊。

背上的傷痕時常隱隱作痛,尤其是在被觸碰之後,更彌漫上隨時能將人凍僵的寒冷,時時刻刻提醒那些不堪的過去。

所以他需要溫暖,哪怕只是虛假的、短暫的、對於自己來說仿佛業火一樣的溫暖。

那樣微不可查的慌張和後怕很輕易的被上條當麻感知到,他想要把自己的感情傳達給對方,卻又無從言說,於是最後只是安安靜靜的俯下身,親吻了他的額頭。

——

上條當麻小心翼翼的幫已經睡熟的一方通行拉上被子,輕手輕腳的走出臥室帶上了門。

他在沒有一點光亮的客廳站了許久,像是個沒有目的的孤魂野鬼似的走來走去,窩在沙發上的斯芬克斯被吵醒,喵喵的叫了幾聲。

電子鐘顯示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上條當麻走到廚房,想給自己倒杯熱水,卻差點打翻了玻璃杯。

他擡起手,發現它們根本抖的不受自己控制。

‘“我想信任你。”’

這句話反反覆覆在他腦海裏出現。

我怎麽值得被你信任呢。

上條當麻苦笑著走進自己的工作室,手指在輸入設備上敲了敲,處於待機狀態的電腦立刻被喚醒了,處於靜音狀態的電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右下角彈出一條收件通知。

發件人是芳川桔梗。

他在電腦前坐了很久,打開了那份文件。

那是關於鉑金時代一共23名刑警的個人資料與檔案,詳細的記錄了每個人的出生、成長。

上條當麻一份一份的看下來,23個人,除了仍舊在職的垣根帝督,其餘22人檔案的最後一欄所填無一例外都是殉職或失蹤。

而最終,所有的資料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安全局全土重大指定事件97,都心6區連續獵奇殺人案——

『狂宴』。

一方通行睜開了眼睛,紅色的眼眸裏毫無倦意。

他無聲無息的坐起身,瞥了一眼空蕩蕩的身邊,扶著墻壁走到窗前,將已經掩好的窗簾掀起一角,凝視著燈紅酒綠的城市,與被黑暗吞噬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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