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丹青算下來也只比程已笙大了兩歲，兩個女人不知道背後又偷偷聊了多久，反正見面的時候比認識了八輩子都親密，很快就手挽著手到一邊說話去了，方徊也是願意嘮嗑的主，一見到同道中人就開始談天說地，把收拾一堆行李的任務自然而然地留給了兩個小輩，哦，準確地來說是方一晴。

“唉……”方一晴拖著幾個大箱子往客房裏放，一邊整理還一邊裝模做樣地嘆氣，“天底下這麽疼老婆的男人上哪找去……”

“行了，我要幫你整理你又不讓，就在這兒耍嘴炮。”袁謹絲毫不領情地白了他一眼，一屁股往床上一坐不動地方了。

“唉，我哪舍得讓你幹活啊，可不就只能耍耍嘴炮。”方一晴沖他咧嘴一笑，手上整理的動作又加快了幾分。

一起吃了頓午飯，程已笙和沈丹青就出去逛街了，袁謹以“再買東西箱子就裝不下了”的理由試圖阻攔自家老媽，奈何怎麽攔也攔不住，只能任由她們去了。

“女人就是麻煩。”方一晴在他爸耳邊小聲打趣，換來他爸一個白眼，自討沒趣，癟著嘴找自家老婆去了。

“袁寶貝，我們也出去玩吧！”他把下巴搭在袁謹的肩膀上蹭著，蹭得袁謹脖子發癢，直把他往外推，推得他眼睛一耷拉嘴一撅，“嗚嗚嗚……你不愛我了……”

“你先起來，去哪玩再說。”袁謹被他癢得直笑，終於把他從自己脖子那兒推出去了，然後又把他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裏使勁揉了揉。

“也不去哪玩兒，就出去溜達溜達。”方一晴順勢趴在他懷裏撒嬌，“咱倆好像從來都沒壓過馬路呢……”

“大冬天壓馬路，您可真有情調。”袁謹哭笑不得。

“那當然，浪漫主義者的浪漫可不是誰都能享受的。”方一晴不由分說地把他拉了起來，“走走走，跟我出去賞雪去。”

北方的冬天幹燥且風大，出去吹一會兒冬風就感覺臉要裂開了，袁謹不禁緊了緊圍巾，感覺這種非必要不出門的天氣自己還陪他出來浪也算是真愛了。

天空還飄著點小雪，雪花還沒等落到地上就已經化了，有幾片落到了他們的臉上，有種沁涼的舒適感。房頂上那一層薄薄的雪似乎也被挨家挨戶的年味染紅了，卻又呈現著陽光一樣的暖黃色，天氣很冷但是路上的人也很多，每個人好像都輕松愉悅卻又滿懷心事，似乎在昭示著這個星球，這片土地，甚至就是這一塊區域的獨特色彩。

“這雪都太薄了，而且不是特別幹凈。”方一晴低頭在空地上抓了一點雪又扔掉，撇了撇嘴，“果然還是東北那邊的雪最好，又厚又幹凈……”

每次一看到雪他都會想起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在東北的那一次攝影活動，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那麽純粹的雪，那麽淳樸又豪爽的當地人……那也是他和袁謹名義上的第一次旅行。

雖然只持續了短短的兩天。

“又想什麽呢？”袁謹也抓了一小點點雪，用手指抹在了他的臉上，他嚇得一激靈，然後立刻反應過來，邪魅一笑，抓著袁謹的手腕就往自己這邊帶，“我發現你最近有點膽肥了啊！”

“哪有……”袁謹趁他不註意又往他的脖子裏撒了一點雪，又癢又涼的感覺席卷全身，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袁謹趁機靈巧地從他的手中掙脫。

“哎你……”方一晴打雪仗的興致被他勾了起來，從地上劃了一堆雪捧起來就開始追他，袁謹見狀撒腿就跑，由於兩個人都穿得太厚了，跑起來的樣子還頗為喜感，互相對視一眼都忍不住開始傻樂。

就這麽你追我趕大呼小叫地跑了一段距離，吸引了旁邊很多小孩子的目光，都開始像他們一樣從地上劃點雪就往對方身上揚，甚至有的還團起來了小雪球，場面一度十分壯觀。

“我操！”突然，不知道是哪個熊孩子團的雪球猝不及防地砸到了方一晴臉上，方一晴立刻有種鼻子要掉了的感覺，逗得袁謹哈哈大笑。

那些小孩子似乎意識到闖禍了，怯怯地往他們這邊挪過來，奶聲奶氣的“對不起”還沒等說出口就被方一晴的“碎雪攻擊”打斷了，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下一場大戰已經開始了，這場大戰由這兩個大人主演，一堆小孩子成為了搶戲的配角，一個大人領著幾個小孩兒激戰，玩得不亦樂乎，每個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沾上了點混著泥漿和沙子的雪。

混戰進行到一半，某些人就開始不擇手段，順理成章地撲到袁謹身上對其上下其手，結果被袁謹一個反手給扯了下來，然後一個巧勁把他摁在了地上。

“想耍賴嗎？”袁謹摁著他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朝他瞪了瞪眼睛。

“挺厲害啊……”方一晴嘗試著掙了掙，沒掙開，索性就放棄了掙紮，開始露出了保命的甜美笑容。

袁謹挑了挑眉，他上高中的時候就在他爸的訓練下學會了擒拿，雖然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了，但是早就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此時此刻，他正用一只手鉗制著方一晴，另一只手阻止著自己這邊的小孩兒往他臉上撒雪的動作。

“袁寶貝，我認輸啦！”方一晴嘻嘻地笑著，“你罰我親你一口吧。”

袁謹頓時有些應接不暇，旁邊的小孩子們還一臉吃瓜群眾般的表情看著他們，弄得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好啦，戰爭結束啦。”方一晴示意袁謹松綁，然後一骨碌爬起來，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一把水果糖分給他們，“這是給你們的獎品哦。”

幾個小孩子接過糖歡呼著跑走了，周圍頓時又安靜下來，袁謹的臉不知是凍得還是害羞而微微泛紅，方一晴咽了下口水，使勁搓了幾下手，把手搓得沒有那麽涼了才捧起他的臉吻了下去。

嘴唇是冰涼的，愛意是熾熱的。

袁謹明明是一個內斂又謹慎的人，卻還是忍不住沈溺於這個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溫柔的吻。

四周並不十分寂靜，時不時人來人往，時不時有人發出或驚訝或艷羨的嘆息，可他們卻仍然旁若無人地接吻，似乎在這場愈下愈大的新雪中重獲新生。

就瘋狂這麽一次，袁謹曾無數次這麽想，但是每次面對方一晴措手不及的“浪漫”時，自己都會毫不猶豫地陪著他開啟下一次的篇章。

他真的，從來沒有這麽愛過一個人。

不知道吻了多久，吻到袁謹的嘴唇都已經麻木了，方一晴才戀戀不舍地結束了這個纏綿的吻。

“袁謹。”方一晴啞著嗓子喊他的名字。

每次他用這種聲音這種語氣叫他的全名時，袁謹都會感覺一陣心悸，像電流穿過心臟，與心中的愛意形成共鳴，帶來酥酥麻麻卻又舒爽的滿足感。

“我愛你。”不止一次的告白，訴說的也早就不再是壓在心底的小秘密，方一晴卻每次都像第一次告白那樣臉紅心跳，只是不同於第一次那種急於讓他知道的心情，而是變成了一種，類似於肌肉記憶膝跳反射的，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傾訴。

我知道你知道，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千千萬萬遍。

【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

永遠赤誠，永遠滿懷希望。

兩個人凍得哆哆嗦嗦地回到家的時候，才發現家裏居然空無一人，兩位老媽逛街還沒回來，兩個老爸閑得無聊也出去遛彎了。

“哎呀，都不在啊！”方一晴還故意大聲叫喊了一句，見屋裏依然空蕩蕩的沒有回應，立刻眉開眼笑地過去拉袁謹的手，“袁寶貝，我們現在可以做一些快樂的事情啦~”

“少來這套。”袁謹已經對他笑面虎的伎倆免疫了，每次這家夥在這事上一賣萌裝可憐，自己絕對就沒有好果子吃。

“唉那好吧……”方一晴癟著嘴嘆了口氣，其實他也只是想想，並沒真的如狼似虎到那種程度，畢竟晚上還要一起吃飯，搞得人下不來床就不太道德了。

“你好久沒打游戲了？”袁謹突然問他。

“是啊。”方一晴摸了摸鼻子，其實自從和袁謹在一起之後，他打游戲的次數就肉眼可見地減少了，再加上上學期要準備獎學金答辯，就更是忙得沒有時間打游戲了。

好像以前嗜游戲如命的人，這會兒袁謹如果不提這茬，就真的已經忘了有游戲這麽一說了。

“那你打兩局吧。”袁謹沖他笑了一下，“我還沒看過你打游戲呢。”

“哎呦好稀奇啊！”方一晴還有些驚訝，“袁主任要看我打游戲？”

袁謹再次點了點頭。

“好啊。”方一晴向來有求必應，靠在沙發上找了個讓袁謹倚在他肩膀上比較舒服的角度，然後打開了游戲。

他的那幾個室友放假的時候就像住在游戲裏了一樣，一看到他上線就爭先恐後地邀請他，方一晴剛點了同意就被那邊的鬼哭狼嚎嚇了一跳：“晴哥你終於上線了我的媽啊！！快救救孩子吧！掉分掉沒了都快！！！”

“你們註意點形象。”方一晴被他們逗笑了，“我老婆在旁邊。”

“啊？？？嫂子好！！！”室友一個個都特別狗腿。

“嗯。”其實袁謹對這個稱呼也不是特別感冒，但是就莫名其妙不受控制地應了一聲，方一晴的嘴角翹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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