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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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的女方是幼兒園老師，幼兒園是沒有寒暑假的，現在又已經過完了年，幼兒園已經開學了，所以相親約在了晚上五點，老師下班的時間。
單易下午一兩點鐘就去了袁謹家，打著幫他這個完全沒有相親經驗的人熟悉一下流程的旗號套他的話。
“到時候臉別那麽臭。”單易千叮嚀萬囑咐，“別把人家姑娘嚇著。”
袁謹瞟了他一眼。
“哎我說。”單易一臉好奇地湊上去，“萬一人家姑娘真對你有意思呢，你怎麽辦啊？”
“能怎麽辦啊。”袁謹一邊翻書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又不能在一起。”
“你就真沒想過試試？”單易多少年了也還是不死心，“萬一……”
“你今天話好多啊。”袁謹面無表情地盯了他一眼。
單易：……
袁謹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愛情是需要雙方共同維持的，雙方付出的心血應該一樣多，哪一方付出的少，對另一方都是不公平的。
可是他的眼裏沒有熟人，即使知道自己要對對方好，也無法完全釋放自己的熱情。
所以就都不要了。
“好吧。”單易嘆了口氣，“你去收拾收拾吧，我一會兒送你去餐廳然後就直接回家了。”
袁謹點了點頭進屋換衣服。
他穿的還是前天挑中的第一套衣服，自從知道真相後，單易看袁謹穿這套衣服就越來越好看了。
單易充當了一回司機，順理成章地知道了餐廳的地址，然後一邊目送袁謹進去一邊把地址發給自己大外甥。
這家餐廳裝修的極富浪漫情調，從燈光到配樂都無一不適合小情侶約會。
袁謹早到了二十分鐘，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像模像樣地點好了菜，然後才給對方發微信簡單描述了一下選的位置和自己穿的什麽衣服。
他本來是沒打算加微信的，不過老媽說加微信方便聯系，那就加了。
反正也就聯系這麽一次。
方一晴用畢生最快的速度飛到了餐廳門口。
他今天依舊穿著第一次見面那身衣服，戴了個很大的鴨舌帽遮住了半張臉，躲在一輛車後面偷偷摸摸地往裏看，引起不少人側目。
他今天沒開車，因為自己的車太招搖了，他偷窺了半天，終於在靠窗戶這側看到了袁謹。
果然沒穿自己挑的那套衣服。
他撇了撇嘴，偷偷地移動到一個便於觀察的近一點的地方。
感覺自己像是偷拍的狗仔。
女方還沒來，方一晴眼睜睜地看著袁謹從他的隨身背包裏掏出來一本《資本論》。
方一晴：……這男人真可怕……
女方是掐著點來的，裝扮也很清新溫婉，長袖連衣長裙外套同長度的駝色大衣，搭配一雙裸靴，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
長得還挺好看的，方一晴撇了撇嘴。
“很認真啊。”女孩笑了笑，坐在袁謹對面。
其實相親的時候看書是一個挺做作的行為，但是配上袁謹這張臉，就莫名其妙有了一種該死的迷人氣息。
果然還是個看臉的時代。
“你好。”袁謹努力勾了勾唇角，主動伸出手跟女孩握了握，“不好意思，等的時候有些無聊了。”
他居然對她笑了！！！方一晴嫉妒得肺都要炸了，一頓猛捶旁邊的樹幹。
“沒關系。”女孩又露出親切的笑容，臉微微有點紅，袁謹的手細長又骨感，握起來舒服又令人很有安全感。
“我叫盧莞，莞爾的莞。”女孩臉上一直掛著笑容，“是一名幼師，今年二十四歲，你都知道了吧。”
“嗯。”袁謹點了點頭，相比之下他就顯得很冷漠了，“袁謹，嚴謹的謹，政治老師。”
緊接著就是盧莞起頭聊了一些相親時應該聊的話題，袁謹也是有問必答。這小姑娘性格挺開朗的，自己一個人滔滔不絕也不會覺得冷場，說話時的小表情也有趣得很。
頗像某個話癆。
他不自覺地又笑了笑。
這笑在方一晴看來分外紮眼。
他都沒對自己笑過這麽多次！！他覺得自己聽到了心碎裂的聲音。
“我覺得你很酷誒。”盧莞像個小迷妹一樣雙手交疊放在餐桌上，用星星眼看著他，“很高冷的樣子，然後時不時會笑一下，好帥啊。”
袁謹有些尷尬地又勾了勾唇角，也不好意思告訴她自己平時也是個冷面不眨眼的人，認識自己的人都覺得自己很可怕。
他下意識地把視線移到窗外，附近的一棵大樹旁邊，一個影子一閃而過。
方一晴沒想到他能突然轉過視線，猝不及防地轉過頭去藏在了旁邊的車後面。
袁謹有些無奈，那一套衣服再加上慌裏慌張的動作，不是那小子還能有誰。
居然執著到相個親都跟著來的地步了。
袁謹點的菜不多，剛好是兩人份，但是桌上一大部分時間都是盧莞在說話，為了表示起碼的尊重，袁謹就放下筷子專註地聽她說話，所以天聊了很久，菜一共也還沒吃幾口。
盧莞真的是個很自來熟的姑娘，好像對面有人就可以有說不完的話題，可以一直說也不嫌累。
不知不覺就白話了將近兩個小時。
“哎呀，我是不是話太多了……”看著外面天已經黑了，盧莞才看了看表，已經快七點了。
“從小我爸媽就嫌我話多。”盧莞抱歉地笑了笑，“一見到人就停不住嘴，我媽都怕我把小朋友念叨哭了。”
“沒事，挺可愛的。”這是袁謹整個晚上說過的為數不多的幾句話之一。
盧莞像個孩子似的嘿嘿笑了兩聲，又看了看這一桌沒怎麽動過的菜，臉上浮現出愧疚之色：“都怪我話太多了，你都沒好好吃飯吧……還剩了這麽多菜……”
袁謹搖了搖頭：“你也沒怎麽吃好，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打包回去當夜宵。”
“當然不介意了。”聽到他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盧莞立刻笑逐顏開，“袁先生，你真是個好人。”
袁謹楞了一下，然後象征性地笑了笑。
“袁先生啊……”盧莞收起臉上孩子一樣的笑容，低下頭又擡起頭看著袁謹，“說實話，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袁謹也擡起頭來看她。
“但是啊……”盧莞露出了個帶有些許自嘲的笑容，“我覺得……你好像對我沒什麽興趣吧……”
袁謹微微驚訝了一瞬。
還是這麽明顯嗎？
“我感覺你的註意力……好像根本沒有放在我身上過，我說了那麽多話都沒能吸引你……”盧莞的神色有些難過，“你應該不是自願來跟我相親的吧？”
“嗯。”袁謹嘆了口氣，“不好意思……”
“沒關系。”盧莞又甜甜地笑了笑，“我大學的時候學過兩年心理學，讓我猜猜看是什麽讓你分心的呢……”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沒有。”袁謹下意識地否定，表情由於常年僵硬也看不出來什麽慌亂的跡象。
“那好吧，我猜錯了。”盧莞攤了攤手，長呼出一口氣，“沒關系的。”
“你是個可愛的女孩。”袁謹看著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卻能讓人感受到他認真的態度，“你一定會找到一個愛你的人。”
“謝謝你。”盧莞捂著嘴笑了，眼裏亮晶晶的，朝他伸出手來，“握個手吧，怎麽也要交個朋友。”
袁謹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最後留給她一個微笑。
方一晴看得眼圈有點紅。
莫名其妙地有點難受。
“不好意思，今天沒開車。”餐廳門口，袁謹語氣有幾分抱歉，本來至少應該送人家回去的。
“沒關系，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我家就在那兒。”盧莞笑了笑，指著他身後不遠處的一個小區，“後會有期啊袁先生！”
袁謹微笑著點了點頭。
看著盧莞的身影漸漸消失，他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感覺今天一晚上把今年一年的笑都給笑出來了。
他轉了個身，面朝著剛才自己那扇窗戶附近的那棵大樹。
方一晴自知躲不過去了，便低著頭走了過來。
袁謹嘆了口氣，剛想質問他為什麽要跟過來，卻猛然發現不太對勁。
這人雖然低著頭，但也能看出來眼眶和鼻尖都有點紅。
怎麽還給他委屈成這樣？？
“你……吃飽了嗎？”方一晴吸了吸鼻子擡起頭，擠出一個與平時無異的笑容，“我看你也沒吃兩口菜，要是沒吃飽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我新發現的一家餐廳……”
看他半天沒出聲，方一晴又低下頭：“那你應該是累了吧……我送你回家……”
“方一晴。”袁謹皺了皺眉，“你不需要這樣。”
“我跟她不可能在一起，跟你也不可能，你還沒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對我來說，問題根本就不是對方是誰，而是，我根本就不想要有對方，你明白嗎？”袁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好像在等他慢慢地消化理解然後放手。
方一晴突然擡頭，一個踉蹌，袁謹就感覺自己被扯進了一個微涼的懷抱。
明明隔著厚厚的羽絨服，袁謹卻感覺仿佛能聽到他的心跳。
“我不明白。”方一晴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不能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為什麽要把話說得那麽絕，為什麽……拒絕別人要對你好的想法……”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逃不過真香定律，而真香定律的存在，就是為了給我們的人生一點容錯權。”
“就像，去年的這個時候，我也可以很篤定地說，我一定不會喜歡一個人到卑微的地步。”他兀自笑了笑。
“所以啊，當這種事情發生時，我們為什麽要去逃避，為什麽不能選擇坦然接受呢？”
懷抱因為身體的觸碰而一點點變得溫暖起來，方一晴的手臂細長，袁謹又偏瘦，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他圈在懷裏。
“袁謹，我跟沒跟你說過，你真像個榴蓮。”方一晴閉著眼睛，把下巴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出了聲。
袁謹那一瞬間有想把他踹一邊去的沖動。
“渾身長滿了堅硬的刺，與人保持距離，甚至連散發出來的氣質都讓人難以接近。”
“所有人都不敢接近你。”
“但是啊，我見過你那些鮮為人知的樣子，見過你的溫柔，見過你的懶散，見過你孩子氣的一面，甚至得到過你下意識的依賴。”
“只有我知道，榴蓮堅硬醜陋的外殼下，藏著一顆柔軟又甜蜜的內心。”
方一晴又緊了緊自己的懷抱。
“也許現在看起來，我和其他那些喜歡你的人沒什麽區別，一樣被你拒之門外。”
“但是我知道，不管你承不承認，我都是第一個剝開榴蓮的人。”
“我已經贏了，只不過我想再貪心一點，贏得更徹底一點。”
天已經黑盡了，閃爍的路燈亮起，如舞臺聚光燈一般照在他倆的身上。
“袁謹，我們都是文科生，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方一晴擡頭，不知是在看路燈還是在看天空。
“但是我依然覺得，每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是肩負著某種使命的。”
“或許我的使命就是遇見你，並且解救你。”
“袁謹，每一個人都是需要被愛的，你憑什麽認為你自己是特殊的那個？”
“你可以嘗試著接受一個願意愛你的人，比如我。”
“當然，我也是需要被愛的，不過我只需要你的愛而已。”
方一晴已經不敢再睜眼睛了，他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一個連八百字議論文湊著都費勁的人，會為了喜歡的人流暢地說出如此的長篇大論。
他不知道袁謹什麽時候會推開他，所以只能盡可能緊地抱著他。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喜歡的人，他才不要那麽輕易地被推開。
他想與他攜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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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易下午一兩點鐘就去了袁謹家，打著幫他這個完全沒有相親經驗的人熟悉一下流程的旗號套他的話。
“到時候臉別那麽臭。”單易千叮嚀萬囑咐，“別把人家姑娘嚇著。”
袁謹瞟了他一眼。
“哎我說。”單易一臉好奇地湊上去，“萬一人家姑娘真對你有意思呢，你怎麽辦啊？”
“能怎麽辦啊。”袁謹一邊翻書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又不能在一起。”
“你就真沒想過試試？”單易多少年了也還是不死心，“萬一……”
“你今天話好多啊。”袁謹面無表情地盯了他一眼。
單易：……
袁謹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愛情是需要雙方共同維持的，雙方付出的心血應該一樣多，哪一方付出的少，對另一方都是不公平的。
可是他的眼裏沒有熟人，即使知道自己要對對方好，也無法完全釋放自己的熱情。
所以就都不要了。
“好吧。”單易嘆了口氣，“你去收拾收拾吧，我一會兒送你去餐廳然後就直接回家了。”
袁謹點了點頭進屋換衣服。
他穿的還是前天挑中的第一套衣服，自從知道真相後，單易看袁謹穿這套衣服就越來越好看了。
單易充當了一回司機，順理成章地知道了餐廳的地址，然後一邊目送袁謹進去一邊把地址發給自己大外甥。
這家餐廳裝修的極富浪漫情調，從燈光到配樂都無一不適合小情侶約會。
袁謹早到了二十分鐘，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像模像樣地點好了菜，然後才給對方發微信簡單描述了一下選的位置和自己穿的什麽衣服。
他本來是沒打算加微信的，不過老媽說加微信方便聯系，那就加了。
反正也就聯系這麽一次。
方一晴用畢生最快的速度飛到了餐廳門口。
他今天依舊穿著第一次見面那身衣服，戴了個很大的鴨舌帽遮住了半張臉，躲在一輛車後面偷偷摸摸地往裏看，引起不少人側目。
他今天沒開車，因為自己的車太招搖了，他偷窺了半天，終於在靠窗戶這側看到了袁謹。
果然沒穿自己挑的那套衣服。
他撇了撇嘴，偷偷地移動到一個便於觀察的近一點的地方。
感覺自己像是偷拍的狗仔。
女方還沒來，方一晴眼睜睜地看著袁謹從他的隨身背包裏掏出來一本《資本論》。
方一晴：……這男人真可怕……
女方是掐著點來的，裝扮也很清新溫婉，長袖連衣長裙外套同長度的駝色大衣，搭配一雙裸靴，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
長得還挺好看的，方一晴撇了撇嘴。
“很認真啊。”女孩笑了笑，坐在袁謹對面。
其實相親的時候看書是一個挺做作的行為，但是配上袁謹這張臉，就莫名其妙有了一種該死的迷人氣息。
果然還是個看臉的時代。
“你好。”袁謹努力勾了勾唇角，主動伸出手跟女孩握了握，“不好意思，等的時候有些無聊了。”
他居然對她笑了！！！方一晴嫉妒得肺都要炸了，一頓猛捶旁邊的樹幹。
“沒關系。”女孩又露出親切的笑容，臉微微有點紅，袁謹的手細長又骨感，握起來舒服又令人很有安全感。
“我叫盧莞，莞爾的莞。”女孩臉上一直掛著笑容，“是一名幼師，今年二十四歲，你都知道了吧。”
“嗯。”袁謹點了點頭，相比之下他就顯得很冷漠了，“袁謹，嚴謹的謹，政治老師。”
緊接著就是盧莞起頭聊了一些相親時應該聊的話題，袁謹也是有問必答。這小姑娘性格挺開朗的，自己一個人滔滔不絕也不會覺得冷場，說話時的小表情也有趣得很。
頗像某個話癆。
他不自覺地又笑了笑。
這笑在方一晴看來分外紮眼。
他都沒對自己笑過這麽多次！！他覺得自己聽到了心碎裂的聲音。
“我覺得你很酷誒。”盧莞像個小迷妹一樣雙手交疊放在餐桌上，用星星眼看著他，“很高冷的樣子，然後時不時會笑一下，好帥啊。”
袁謹有些尷尬地又勾了勾唇角，也不好意思告訴她自己平時也是個冷面不眨眼的人，認識自己的人都覺得自己很可怕。
他下意識地把視線移到窗外，附近的一棵大樹旁邊，一個影子一閃而過。
方一晴沒想到他能突然轉過視線，猝不及防地轉過頭去藏在了旁邊的車後面。
袁謹有些無奈，那一套衣服再加上慌裏慌張的動作，不是那小子還能有誰。
居然執著到相個親都跟著來的地步了。
袁謹點的菜不多，剛好是兩人份，但是桌上一大部分時間都是盧莞在說話，為了表示起碼的尊重，袁謹就放下筷子專註地聽她說話，所以天聊了很久，菜一共也還沒吃幾口。
盧莞真的是個很自來熟的姑娘，好像對面有人就可以有說不完的話題，可以一直說也不嫌累。
不知不覺就白話了將近兩個小時。
“哎呀，我是不是話太多了……”看著外面天已經黑了，盧莞才看了看表，已經快七點了。
“從小我爸媽就嫌我話多。”盧莞抱歉地笑了笑，“一見到人就停不住嘴，我媽都怕我把小朋友念叨哭了。”
“沒事，挺可愛的。”這是袁謹整個晚上說過的為數不多的幾句話之一。
盧莞像個孩子似的嘿嘿笑了兩聲，又看了看這一桌沒怎麽動過的菜，臉上浮現出愧疚之色：“都怪我話太多了，你都沒好好吃飯吧……還剩了這麽多菜……”
袁謹搖了搖頭：“你也沒怎麽吃好，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打包回去當夜宵。”
“當然不介意了。”聽到他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盧莞立刻笑逐顏開，“袁先生，你真是個好人。”
袁謹楞了一下，然後象征性地笑了笑。
“袁先生啊……”盧莞收起臉上孩子一樣的笑容，低下頭又擡起頭看著袁謹，“說實話，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袁謹也擡起頭來看她。
“但是啊……”盧莞露出了個帶有些許自嘲的笑容，“我覺得……你好像對我沒什麽興趣吧……”
袁謹微微驚訝了一瞬。
還是這麽明顯嗎？
“我感覺你的註意力……好像根本沒有放在我身上過，我說了那麽多話都沒能吸引你……”盧莞的神色有些難過，“你應該不是自願來跟我相親的吧？”
“嗯。”袁謹嘆了口氣，“不好意思……”
“沒關系。”盧莞又甜甜地笑了笑，“我大學的時候學過兩年心理學，讓我猜猜看是什麽讓你分心的呢……”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沒有。”袁謹下意識地否定，表情由於常年僵硬也看不出來什麽慌亂的跡象。
“那好吧，我猜錯了。”盧莞攤了攤手，長呼出一口氣，“沒關系的。”
“你是個可愛的女孩。”袁謹看著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卻能讓人感受到他認真的態度，“你一定會找到一個愛你的人。”
“謝謝你。”盧莞捂著嘴笑了，眼裏亮晶晶的，朝他伸出手來，“握個手吧，怎麽也要交個朋友。”
袁謹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最後留給她一個微笑。
方一晴看得眼圈有點紅。
莫名其妙地有點難受。
“不好意思，今天沒開車。”餐廳門口，袁謹語氣有幾分抱歉，本來至少應該送人家回去的。
“沒關系，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我家就在那兒。”盧莞笑了笑，指著他身後不遠處的一個小區，“後會有期啊袁先生！”
袁謹微笑著點了點頭。
看著盧莞的身影漸漸消失，他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感覺今天一晚上把今年一年的笑都給笑出來了。
他轉了個身，面朝著剛才自己那扇窗戶附近的那棵大樹。
方一晴自知躲不過去了，便低著頭走了過來。
袁謹嘆了口氣，剛想質問他為什麽要跟過來，卻猛然發現不太對勁。
這人雖然低著頭，但也能看出來眼眶和鼻尖都有點紅。
怎麽還給他委屈成這樣？？
“你……吃飽了嗎？”方一晴吸了吸鼻子擡起頭，擠出一個與平時無異的笑容，“我看你也沒吃兩口菜，要是沒吃飽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我新發現的一家餐廳……”
看他半天沒出聲，方一晴又低下頭：“那你應該是累了吧……我送你回家……”
“方一晴。”袁謹皺了皺眉，“你不需要這樣。”
“我跟她不可能在一起，跟你也不可能，你還沒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對我來說，問題根本就不是對方是誰，而是，我根本就不想要有對方，你明白嗎？”袁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好像在等他慢慢地消化理解然後放手。
方一晴突然擡頭，一個踉蹌，袁謹就感覺自己被扯進了一個微涼的懷抱。
明明隔著厚厚的羽絨服，袁謹卻感覺仿佛能聽到他的心跳。
“我不明白。”方一晴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不能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為什麽要把話說得那麽絕，為什麽……拒絕別人要對你好的想法……”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逃不過真香定律，而真香定律的存在，就是為了給我們的人生一點容錯權。”
“就像，去年的這個時候，我也可以很篤定地說，我一定不會喜歡一個人到卑微的地步。”他兀自笑了笑。
“所以啊，當這種事情發生時，我們為什麽要去逃避，為什麽不能選擇坦然接受呢？”
懷抱因為身體的觸碰而一點點變得溫暖起來，方一晴的手臂細長，袁謹又偏瘦，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他圈在懷裏。
“袁謹，我跟沒跟你說過，你真像個榴蓮。”方一晴閉著眼睛，把下巴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出了聲。
袁謹那一瞬間有想把他踹一邊去的沖動。
“渾身長滿了堅硬的刺，與人保持距離，甚至連散發出來的氣質都讓人難以接近。”
“所有人都不敢接近你。”
“但是啊，我見過你那些鮮為人知的樣子，見過你的溫柔，見過你的懶散，見過你孩子氣的一面，甚至得到過你下意識的依賴。”
“只有我知道，榴蓮堅硬醜陋的外殼下，藏著一顆柔軟又甜蜜的內心。”
方一晴又緊了緊自己的懷抱。
“也許現在看起來，我和其他那些喜歡你的人沒什麽區別，一樣被你拒之門外。”
“但是我知道，不管你承不承認，我都是第一個剝開榴蓮的人。”
“我已經贏了，只不過我想再貪心一點，贏得更徹底一點。”
天已經黑盡了，閃爍的路燈亮起，如舞臺聚光燈一般照在他倆的身上。
“袁謹，我們都是文科生，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方一晴擡頭，不知是在看路燈還是在看天空。
“但是我依然覺得，每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是肩負著某種使命的。”
“或許我的使命就是遇見你，並且解救你。”
“袁謹，每一個人都是需要被愛的，你憑什麽認為你自己是特殊的那個？”
“你可以嘗試著接受一個願意愛你的人，比如我。”
“當然，我也是需要被愛的，不過我只需要你的愛而已。”
方一晴已經不敢再睜眼睛了，他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一個連八百字議論文湊著都費勁的人，會為了喜歡的人流暢地說出如此的長篇大論。
他不知道袁謹什麽時候會推開他，所以只能盡可能緊地抱著他。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喜歡的人，他才不要那麽輕易地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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