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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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吧。”
程一楠楞了一下，沒想到袁謹會讓他接電話，趕忙趁方一晴掛斷之前把電話接了起來。
事實上，袁謹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說。
“臭小子你幹嘛呢，這麽半天才接電話？”方一晴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來，顯得有些慵懶。
“你可真會挑時候。”程一楠把聲音放輕，“袁老師和我們班任正家訪呢。”
那邊方一晴明顯怔了一下。
只是聽到這個名字，心臟就抑制不住地砰砰直跳。
“袁主任在你旁邊？”他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
“是。”程一楠琢磨著趕緊結束通話，方一晴就像是特工在秘密交換信號一樣地問他：“你開免提了嗎？”
“沒開。”程一楠如實回答，不過照這屋裏的安靜程度，開不開免提效果都差不多。
“那你幫我看看他狀態怎麽樣。”方一晴用的是幾乎在說悄悄話的聲音，可是一經話筒播放出來，袁謹也聽得挺清晰的。
“……挺好啊。”程一楠擡頭瞟了一眼袁謹，越來越沒頭腦，“行了哥不跟你說了我掛了啊。”
掛了電話，方一晴的心跳仍然很快。
還好，狀態挺好，說明這段時間休息得挺好。
“袁老師？”程一楠電話掛了半天，袁謹都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怯怯地叫了一聲。
袁謹猛然回過神來：“啊，我要了解的就這些了，一會兒讓你們班任進來。”說著就起身出門了。
自己居然因為他而分心了嗎……
一天的家訪結束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跟沐泉在外面簡單地吃了一口晚飯，他就徑直回了家。
本來以為如果一個多星期不見面的話，自己就可以采取更冷靜的方式拒絕他，但是今天這種情況，自己顯然還不夠冷靜。
好像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袁謹嘆了口氣，到浴室去沖澡。
元宵節那天，方一晴他們攝影小組找了個大飯店聚了一次餐，經過這一個星期的磨合，彼此之間都有了一些默契，陳編對他們的表現也十分滿意。
同時，這次聚餐也是為了慶祝他們提前完成了任務，明天他們就可以回去了。
方一晴很高興，一半是自己的作品終於有機會占一整個篇幅了，另一半是終於可以見到他了。
經過這一周的冷靜，他又將自己的心意捋順了一遍。
他喜歡的是袁謹這個人，這個時而冷漠時而又有點溫柔的人，即使他是個男的，即使他比自己大了八歲，即使他與自己的性格完全相反。
至於為什麽喜歡他，他現在還是說不太清楚，但是喜歡一個人也不一定非得要說出一二三來，反正喜歡就是喜歡了。
如果他也能想明白的話最好，如果他想不明白，沒關系，自己可以等他想明白，多久都可以等。
第一次喜歡的人，就想和他在一起一輩子，方一晴也搞不明白自己這種想法是幼稚還是成熟。
大家都開心得很，但也都沒敢喝太多酒，怕錯過明天一早的航班。
半夜，方一晴做夢了，夢裏的袁謹離他那麽近，近到一伸手就可以抱住他。
真好，夢裏的方一晴把袁謹攬在懷裏，現實中的方一晴嘴角噙著的一抹笑意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我總是會反覆夢到你。
到家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方一晴把行李放回自己家裏，然後又去舅舅家跟家人們象征性地團聚一下，陪他們嘮嘮嗑，吃完晚飯就又回到自己家。
他點開與袁謹的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是昨天晚上自己給他發的“元宵節快樂”，他並沒有回應。
方一晴關了對話框，鼓起勇氣撥了號。
“餵？”袁謹的聲音仍然是聽不出情緒。
“我回來了。”方一晴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嗯。”袁謹應了一聲。
又是無休止的沈默。
“我想明白了。”方一晴率先打破沈默，“我還是喜歡你，還是要追你，還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袁謹嘆了口氣。
“你明白什麽叫一直嗎？”他的聲音透露著些許無奈。
“你還那麽年輕，哪裏來的信心一直呢？”
袁謹思來想去還是不願意采取說重話刺傷他從而使他後退的方式，但是要拒絕難免說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因為你沒有我年輕。”方一晴答得坦然，“我小姨父說過，男人到了一定年紀就會渴望穩定的生活，我想給你穩定的生活。”
“我第一次談戀愛，肯定沒有那麽大的信心，但是一想到你是我二十多年來第一個喜歡的人，我就又有信心了。”
“我會毫無保留地把我的心給你看。”方一晴語氣堅定，“不會後悔。”
袁謹楞了一下。
他最害怕“毫無保留”這個詞。
“再說吧。”進行完最後一次家訪的袁謹有些疲憊，“我們找時間再談好嗎？”
“沒問題，隨叫隨到。”方一晴在電話那邊做了個“Yes,sir”的動作。
掛了電話，方一晴立馬開始把從門衛那兒取回來的快遞進行拆箱，都是他網購的男士化妝品。
其實他並不打算化什麽很濃的妝，那些化妝教程簡直不是他一個大男人能看得懂的，他只是想遮遮臉上的某些缺陷，讓自己看起來更完美一點。
不過對著鏡子照了半天，他也沒發現自己臉上有什麽缺陷。
唉，果然，長得太帥就是難辦。
看來看去，也就嘴角邊上的這顆痣需要處理一下了，方一晴定好了最終的修改目標，就歡快地跑到床上打游戲去了。
第二天一早，方一晴就起床開始“梳妝打扮”，給自己抓了一個還不錯的發型，配了一套自己千辛萬苦選出來的帥氣穿搭，在嘴角的那顆痣上塗了遮瑕膏，站在鏡子面前，感覺自己從裏到外都散發著勃勃生機。
於是出門，給袁謹買了早餐送過去。
頭一天是沒有提前約好，不過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喜才更能讓人印象深刻。
他敲響了袁謹的房門，片刻，袁謹穿著睡衣揉著眼睛給他開了門。
“您好，您叫的早餐已送達。”方一晴甜甜地笑著，將手裏的那份“愛心早餐”捧起來遞給他。
“不好意思，您是不是送錯了，我沒叫早餐啊……”袁謹一臉疑惑，面前的這個人面容精致，身材高挑，穿搭很潮，顯然不太像外賣小哥，看樣子似乎有點眼熟，但嘴角又沒有自己熟悉的那顆痣。
他認不出來。
“不是吧，你真的要做這麽絕？”方一晴痛心疾首，“你也太沒有情調了吧！”
這回袁謹更是懵圈了，這聲音聽著也耳熟，只不過沒見到那顆標志性的痣，他始終是不敢確認。
“袁主任，你可太厲害了。”方一晴不禁給他豎了豎大拇指，“行了，別鬧了，先吃飯吧，一會兒早餐涼了。”
這回基本可以確定是他了，袁謹松了一口氣，有些疑惑地盯著他的臉看，就是看不到那顆痣。
“我知道我長得好看，你也不用一直看我吧。”方一晴大言不慚地把早餐擺在桌子上。
袁謹依舊盯著他。
“你是在看這顆痣嗎？”方一晴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麽，笑了笑，“我以為它不好看，就用了點遮瑕膏把它遮住了。”
他對著手機照了照，然後用手指把那全臉唯一一點遮瑕擦掉，那顆俏皮的小痣就又顯露出來。
“你覺得我還是不遮好看是嗎？”方一晴積極征求他的意見。
袁謹點了點頭。
廢話，你遮住了我拿什麽認出你啊！
方一晴笑得合不攏嘴，一邊催促著他吃飯，一副忠犬型男友形象。
“本來想穿牛仔外套來著。”方一晴沖他眨了眨大眼睛，“不過想給你一個全新的印象，就換了一身，不過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天天穿牛仔外套！”
袁謹：……大可不必……
其實當初讓他固定風格就是為了能更好地認出他，不過他差點忘了讓一個穿搭博主固定穿搭風格是一件多麽艱難的事情。
成功被拒絕之後，他可能就不會離自己這麽近了，自己能不能認出他可能也不重要了，但是他還是想多記住他一點。
畢竟也曾經是個有些特別的人。
“對了，你昨天要跟我說什麽？”方一晴趴在桌子對面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是想說啊……”袁謹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著頭裝作認真地攪拌著碗裏的粥，“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們年齡不同，閱歷不同，性格不同，價值觀好像也不太一樣，這些會產生無數的分歧，你明白嗎？”
“方一晴，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懂得的，不是只要喜歡就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我這個人啊，從小就不會對別人熱情。”
“不付出就不會有回報，所以同樣的，我也不值得得到別人的熱情，我可以篤定地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期待過會從誰那裏獲得什麽感情。”
“所以不要再堅持下去了，愛不是幻想，現實也不是小說的情節，是很殘酷的。”
“你還年輕，為什麽要把時間浪費在一件完全不會有結果的事情上呢？”
袁謹平淡的語氣逐漸有了波瀾，他也不是會說什麽大道理的人，又覺得沒必要告訴他事實，告訴了他也未必就會相信，他只是想要把心裏的想法說給他聽。
如果他能放棄是最好。
沈默良久，方一晴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袁謹，你知道嗎，我一直都是一個純粹的浪漫主義者，所以我才去做直播，去搞攝影。”
“我希望可以通過直播給人們帶去一些快樂，也希望通過我拍的照片讓大家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美好。”
袁謹擡頭看了他一眼。
“我是個文科生，我一直秉持著辯證否定的思想，但是我仍然願意相信這個世界都是美好的，這個世界上所有人所有物，都是美好的。”
“所以你，作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不管你怎麽想自己，在我眼裏，你都是美好的。”
他看著袁謹，眼裏是毫無保留的深情。
沒來由的喜歡最可怕，無聲無息地傾倒在另一個人的氣息裏。
“我從來都是個只在乎及時行樂的人，不知道怎麽的就是喜歡了，就是想對你好了，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了，不出意外的話，也就是想和你過一輩子了。”
“你說的沒錯，這個世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我也是人，我也會累，我也有放棄的權利。”
“確實，不是有了愛就可以一直堅持下去的。”
“但是袁謹，是因為有了對你的愛，所以我願意堅持下去，因為有愛，所以我願意等。”
“因為有愛，所以我相信我能等到，這就是一個浪漫主義者的信仰，你明白嗎？”
袁謹早就已經放下了筷子。
同樣是文科生，袁謹覺得自己的表達能力比起他可真是差出了一大截。
為了探尋世間的美好，確實是十分浪漫主義的行為了。
但是這世間不只有美好，他兀自笑了笑，自己或許就是醜惡的那一部分，是從小就被人厭惡冷落的那一類。
想到曾幾何時的一道政治題的圖，一滴清水和一灘墨水。
方一晴是那一滴清水，自己是那一灘墨水。
一滴水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凈化一灘墨水的，就像一顆星光無法照亮整個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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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袁謹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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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會挑時候。”程一楠把聲音放輕，“袁老師和我們班任正家訪呢。”
那邊方一晴明顯怔了一下。
只是聽到這個名字，心臟就抑制不住地砰砰直跳。
“袁主任在你旁邊？”他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
“是。”程一楠琢磨著趕緊結束通話，方一晴就像是特工在秘密交換信號一樣地問他：“你開免提了嗎？”
“沒開。”程一楠如實回答，不過照這屋裏的安靜程度，開不開免提效果都差不多。
“那你幫我看看他狀態怎麽樣。”方一晴用的是幾乎在說悄悄話的聲音，可是一經話筒播放出來，袁謹也聽得挺清晰的。
“……挺好啊。”程一楠擡頭瞟了一眼袁謹，越來越沒頭腦，“行了哥不跟你說了我掛了啊。”
掛了電話，方一晴的心跳仍然很快。
還好，狀態挺好，說明這段時間休息得挺好。
“袁老師？”程一楠電話掛了半天，袁謹都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怯怯地叫了一聲。
袁謹猛然回過神來：“啊，我要了解的就這些了，一會兒讓你們班任進來。”說著就起身出門了。
自己居然因為他而分心了嗎……
一天的家訪結束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跟沐泉在外面簡單地吃了一口晚飯，他就徑直回了家。
本來以為如果一個多星期不見面的話，自己就可以采取更冷靜的方式拒絕他，但是今天這種情況，自己顯然還不夠冷靜。
好像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袁謹嘆了口氣，到浴室去沖澡。
元宵節那天，方一晴他們攝影小組找了個大飯店聚了一次餐，經過這一個星期的磨合，彼此之間都有了一些默契，陳編對他們的表現也十分滿意。
同時，這次聚餐也是為了慶祝他們提前完成了任務，明天他們就可以回去了。
方一晴很高興，一半是自己的作品終於有機會占一整個篇幅了，另一半是終於可以見到他了。
經過這一周的冷靜，他又將自己的心意捋順了一遍。
他喜歡的是袁謹這個人，這個時而冷漠時而又有點溫柔的人，即使他是個男的，即使他比自己大了八歲，即使他與自己的性格完全相反。
至於為什麽喜歡他，他現在還是說不太清楚，但是喜歡一個人也不一定非得要說出一二三來，反正喜歡就是喜歡了。
如果他也能想明白的話最好，如果他想不明白，沒關系，自己可以等他想明白，多久都可以等。
第一次喜歡的人，就想和他在一起一輩子，方一晴也搞不明白自己這種想法是幼稚還是成熟。
大家都開心得很，但也都沒敢喝太多酒，怕錯過明天一早的航班。
半夜，方一晴做夢了，夢裏的袁謹離他那麽近，近到一伸手就可以抱住他。
真好，夢裏的方一晴把袁謹攬在懷裏，現實中的方一晴嘴角噙著的一抹笑意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我總是會反覆夢到你。
到家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方一晴把行李放回自己家裏，然後又去舅舅家跟家人們象征性地團聚一下，陪他們嘮嘮嗑，吃完晚飯就又回到自己家。
他點開與袁謹的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是昨天晚上自己給他發的“元宵節快樂”，他並沒有回應。
方一晴關了對話框，鼓起勇氣撥了號。
“餵？”袁謹的聲音仍然是聽不出情緒。
“我回來了。”方一晴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嗯。”袁謹應了一聲。
又是無休止的沈默。
“我想明白了。”方一晴率先打破沈默，“我還是喜歡你，還是要追你，還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袁謹嘆了口氣。
“你明白什麽叫一直嗎？”他的聲音透露著些許無奈。
“你還那麽年輕，哪裏來的信心一直呢？”
袁謹思來想去還是不願意采取說重話刺傷他從而使他後退的方式，但是要拒絕難免說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因為你沒有我年輕。”方一晴答得坦然，“我小姨父說過，男人到了一定年紀就會渴望穩定的生活，我想給你穩定的生活。”
“我第一次談戀愛，肯定沒有那麽大的信心，但是一想到你是我二十多年來第一個喜歡的人，我就又有信心了。”
“我會毫無保留地把我的心給你看。”方一晴語氣堅定，“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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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吧。”進行完最後一次家訪的袁謹有些疲憊，“我們找時間再談好嗎？”
“沒問題，隨叫隨到。”方一晴在電話那邊做了個“Yes,sir”的動作。
掛了電話，方一晴立馬開始把從門衛那兒取回來的快遞進行拆箱，都是他網購的男士化妝品。
其實他並不打算化什麽很濃的妝，那些化妝教程簡直不是他一個大男人能看得懂的，他只是想遮遮臉上的某些缺陷，讓自己看起來更完美一點。
不過對著鏡子照了半天，他也沒發現自己臉上有什麽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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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方一晴就起床開始“梳妝打扮”，給自己抓了一個還不錯的發型，配了一套自己千辛萬苦選出來的帥氣穿搭，在嘴角的那顆痣上塗了遮瑕膏，站在鏡子面前，感覺自己從裏到外都散發著勃勃生機。
於是出門，給袁謹買了早餐送過去。
頭一天是沒有提前約好，不過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喜才更能讓人印象深刻。
他敲響了袁謹的房門，片刻，袁謹穿著睡衣揉著眼睛給他開了門。
“您好，您叫的早餐已送達。”方一晴甜甜地笑著，將手裏的那份“愛心早餐”捧起來遞給他。
“不好意思，您是不是送錯了，我沒叫早餐啊……”袁謹一臉疑惑，面前的這個人面容精致，身材高挑，穿搭很潮，顯然不太像外賣小哥，看樣子似乎有點眼熟，但嘴角又沒有自己熟悉的那顆痣。
他認不出來。
“不是吧，你真的要做這麽絕？”方一晴痛心疾首，“你也太沒有情調了吧！”
這回袁謹更是懵圈了，這聲音聽著也耳熟，只不過沒見到那顆標志性的痣，他始終是不敢確認。
“袁主任，你可太厲害了。”方一晴不禁給他豎了豎大拇指，“行了，別鬧了，先吃飯吧，一會兒早餐涼了。”
這回基本可以確定是他了，袁謹松了一口氣，有些疑惑地盯著他的臉看，就是看不到那顆痣。
“我知道我長得好看，你也不用一直看我吧。”方一晴大言不慚地把早餐擺在桌子上。
袁謹依舊盯著他。
“你是在看這顆痣嗎？”方一晴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麽，笑了笑，“我以為它不好看，就用了點遮瑕膏把它遮住了。”
他對著手機照了照，然後用手指把那全臉唯一一點遮瑕擦掉，那顆俏皮的小痣就又顯露出來。
“你覺得我還是不遮好看是嗎？”方一晴積極征求他的意見。
袁謹點了點頭。
廢話，你遮住了我拿什麽認出你啊！
方一晴笑得合不攏嘴，一邊催促著他吃飯，一副忠犬型男友形象。
“本來想穿牛仔外套來著。”方一晴沖他眨了眨大眼睛，“不過想給你一個全新的印象，就換了一身，不過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天天穿牛仔外套！”
袁謹：……大可不必……
其實當初讓他固定風格就是為了能更好地認出他，不過他差點忘了讓一個穿搭博主固定穿搭風格是一件多麽艱難的事情。
成功被拒絕之後，他可能就不會離自己這麽近了，自己能不能認出他可能也不重要了，但是他還是想多記住他一點。
畢竟也曾經是個有些特別的人。
“對了，你昨天要跟我說什麽？”方一晴趴在桌子對面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是想說啊……”袁謹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著頭裝作認真地攪拌著碗裏的粥，“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們年齡不同，閱歷不同，性格不同，價值觀好像也不太一樣，這些會產生無數的分歧，你明白嗎？”
“方一晴，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懂得的，不是只要喜歡就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我這個人啊，從小就不會對別人熱情。”
“不付出就不會有回報，所以同樣的，我也不值得得到別人的熱情，我可以篤定地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期待過會從誰那裏獲得什麽感情。”
“所以不要再堅持下去了，愛不是幻想，現實也不是小說的情節，是很殘酷的。”
“你還年輕，為什麽要把時間浪費在一件完全不會有結果的事情上呢？”
袁謹平淡的語氣逐漸有了波瀾，他也不是會說什麽大道理的人，又覺得沒必要告訴他事實，告訴了他也未必就會相信，他只是想要把心裏的想法說給他聽。
如果他能放棄是最好。
沈默良久，方一晴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袁謹，你知道嗎，我一直都是一個純粹的浪漫主義者，所以我才去做直播，去搞攝影。”
“我希望可以通過直播給人們帶去一些快樂，也希望通過我拍的照片讓大家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美好。”
袁謹擡頭看了他一眼。
“我是個文科生，我一直秉持著辯證否定的思想，但是我仍然願意相信這個世界都是美好的，這個世界上所有人所有物，都是美好的。”
“所以你，作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不管你怎麽想自己，在我眼裏，你都是美好的。”
他看著袁謹，眼裏是毫無保留的深情。
沒來由的喜歡最可怕，無聲無息地傾倒在另一個人的氣息裏。
“我從來都是個只在乎及時行樂的人，不知道怎麽的就是喜歡了，就是想對你好了，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了，不出意外的話，也就是想和你過一輩子了。”
“你說的沒錯，這個世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我也是人，我也會累，我也有放棄的權利。”
“確實，不是有了愛就可以一直堅持下去的。”
“但是袁謹，是因為有了對你的愛，所以我願意堅持下去，因為有愛，所以我願意等。”
“因為有愛，所以我相信我能等到，這就是一個浪漫主義者的信仰，你明白嗎？”
袁謹早就已經放下了筷子。
同樣是文科生，袁謹覺得自己的表達能力比起他可真是差出了一大截。
為了探尋世間的美好，確實是十分浪漫主義的行為了。
但是這世間不只有美好，他兀自笑了笑，自己或許就是醜惡的那一部分，是從小就被人厭惡冷落的那一類。
想到曾幾何時的一道政治題的圖，一滴清水和一灘墨水。
方一晴是那一滴清水，自己是那一灘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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