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期末考試了吧。”方一晴一邊打游戲一邊幸災樂禍地看著著急忙慌覆習的程一楠，“怎麽樣啊，有多大把握能考學年前十？”

“百分之九十五吧。”程一楠絲毫不謙虛的樣子，“畢竟你弟我這智商可不是蓋的。”

“驕傲使人落後。”方一晴搖了搖頭一臉不屑，“就你哥這游戲水平還不敢說百分之九十五勝率呢。”

“兩碼事。”程一楠撇了撇嘴，隨即又一臉憧憬，“不過一想到還有不到一個月就可以放假了我就好開心好激動……”

“唉，真是懷念那種快樂呢。”方一晴做作地砸了咂嘴，一臉惋惜的表情嘆了口氣。

“戲精。”程一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們學校一貫的習俗，考完期末試還要在學校上兩周的自習，然後才是真正的假期。

到了期末，就到了袁謹最忙的時候，期末各種各樣的總結和考核占據了他絕大部分的時間，再加上期末學生也有些心浮氣躁，學年的事務就更多，甚至擠占了他備課的時間，理科班一度都是讓小張給他代的課。

電話響了，他只掃了眼備註就接了起來：“有事快說。”

“小袁袁，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但是你態度也有點惡劣了吧。”單易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來。卍貓團隊制作卍

“所以你有什麽事。”袁謹耐心地又問了一遍。

“沒啥事。”單易嘿嘿一笑，“就覺得咱哥倆好久沒一起搓一頓了，啥時候聚一聚唄。”

“等我忙完期末的吧。”袁謹語氣平平，接著電話也不能耽誤手上的活。

“好嘞，到時候約你。”單易怕耽誤他時間，說完就趕緊掛了電話。

袁謹看著自己清單上的一長串工作，疲憊地嘆了口氣，今天又別想吃飯了。

想著吃飯的事，這邊電話又響了，標註的是外賣送餐。

他有些疑惑地接了電話。

“袁先生嗎？您的外賣已經放在門衛室了，請及時取走。”是外賣小哥的聲音。

“好的，謝謝。”他一頭霧水地應下，自己並沒有點外賣啊……

小張把外賣取了回來，滿屋子都彌漫著香氣，他這才感覺有些餓了。

他仔細察看了留下的名字和號碼，確實是他自己的沒錯。

正納悶呢，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方一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今天一身牛仔裝扮，袁謹差點就沒認出來他。

“外賣到了，這麽快？”方一晴有點驚訝的樣子，“得給個五星好評。”

“你點的外賣？”袁謹淡問。

“對啊，你自己不好好吃飯，只能我督促你了。”方一晴聳了聳肩。

其實他今天閑得慌，本來是來看看他爸媽順便看看他高中的班任的，誰知道跟他爸媽嘮嗑的時候就嘮到了學年主任有多忙，各種熬夜不吃飯，然後他媽就開始各種心疼小袁，搞得他都有些擔心了，於是就趕緊訂了外賣送了過來。

“你是不是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身體？”方一晴看他貌似又瘦了一圈，皺了皺眉，“你這樣下去身體遲早出問題。”

“知道了。”袁謹快速扒完飯又要開始開工。

方一晴無奈：“你這樣會消化不好……”

袁謹好像沒聽見。

工作狂，方一晴心裏想，自己以後一定不要變成這樣。

期末試考完了，老師們加班加點地批卷子，成績在三天之後發布了，程一楠考了學年第八。

“挺厲害嘛小子。”方一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我出息，我當初考班級前十都費勁。”

“那必然比你厲害。”程一楠點了點頭。

“行吧，我請你吃飯，飯店你定。”方一晴難得土豪一把，程一楠樂不可支，立刻就去琢磨吃啥了。

大廳裏，袁謹和單易坐在靠窗的有些偏僻的位置。

“過年你什麽時候回去啊？”單易切了一口牛排放進嘴裏，“咱們一塊兒啊。”

“我得過一陣子。”袁謹喝了口咖啡，“學校還沒放假，還有些工作沒收尾，得晚一些回去。”

“你們不會每學期期末都要忙成這樣吧。”單易的表情一言難盡，“要是這樣的話你不得瘦脫相了啊，你瞅瞅你現在。”

“沒關系，過年吃幾頓就胖回來了。”袁謹滿不在乎。

方一晴和程一楠剛走到拐角處，就透過玻璃看到了坐在裏面的倆人。

“不會吧，這都能碰上……”程一楠後悔地直拍自己的腦袋瓜，“咱們能換家餐廳嗎……”

“晚了。”方一晴攤了攤手指著裏面，“你小姑父已經看到你了。”

程一楠絕望地轉過頭去，果然看到單易正跟他們揮手，對面的袁謹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方一晴倒是無所謂，扯著程一楠就進去打招呼：“小姨父，袁主任，真巧啊，我帶一楠過來吃個飯。”

“那一起吧。”單易大手一揮，又點了些吃的。

能省錢可太劃算了，方一晴毫不猶豫地拉著程一楠坐了下來。

氣氛突然就變得不那麽融洽了，程一楠不敢說話，袁謹不願意說話，方一晴和單易偶爾說幾句話，但也都沒什麽人回答。

“哎，袁主任啊。”方一晴突然放下筷子一臉嚴肅，“我最近看了一點柏拉圖的《理想國》，想聽聽你的講解。”

“《理想國》的重點不在如何建立理想國，而是關於‘正義’問題的討論，這是業界公認的。”一提到專業書籍，袁謹的興趣明顯提高了很多，“我們把這部書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 分是整部書的開篇，通過蘇格拉底與克法洛斯，坡勒馬霍斯和色拉敘馬霍斯的辯論，蘇格拉底證明了三人對正義的觀點是錯誤的，蘇格拉底否定了許多關於正義的世俗定義，告訴我們正義財富幸福霸權都與正義無關，都不是真正的正義。其次又講明了城邦的正義與個人的正義……”

接下來他說了什麽方一晴就已經完全聽不懂了，他又沒真的看過《理想國》，純屬只是為了跟他找點共同話題。

啊不對，找點話題。

雖然這個過程異常艱難，而且異常使人困倦。

不過袁謹認真起來的樣子真的特別好看，兩只手握在一起放在桌面上，表情十分嚴謹，眼睛一直盯著同一個地方，語速很快但也很清晰，讓方一晴不禁聯想到老師常說的“嚴謹踏實的學習態度”。

他也只有在講專業知識和上課的時候才會說這麽多話了吧，方一晴想。

“你怎麽想起看哲學書？”袁謹結束了他的長篇大論，喝了口咖啡潤嗓子。

“啊，就是……”方一晴裝作十分好學的樣子，“最近課比較少，閑下來的時候不能光靠打游戲來虛度光陰，還是需要看些書來豐富自己。”

程一楠一下子就嗆著了，開始狂咳嗽。

“哎呀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方一晴趕緊去給他拍背，“我知道我的精神很令你動容。”

“嗯……”程一楠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入門的話沒必要看這麽難懂的。”袁謹擦了擦嘴，“可以先看看哲學史，對各個哲學流派和人物有個整體把握，喬斯坦賈德的《蘇菲的世界》也很適合入門。”

“哦明白了。”方一晴瞇著眼睛笑，“多謝袁主任賜教。”

“不用客氣。”袁謹淡淡看了他一眼，拿好自己的東西轉向單易，“學校還有事，我先走了，你們慢吃。”

出了門，袁謹走到地下車庫上了自己的車。

學校離家近，他平時也不怎麽開車，除非是像現在這樣實在很趕時間。

剛要發動車子，手機就響了，是個完完全全的陌生號碼。

“您好，哪位。”他禮貌地接起。

“袁堂弟啊，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電話那邊的聲音有種挑釁的意味。

“抱歉。”袁謹迅速開始頭腦風暴，堂哥……他爸爸是獨生子，他印象裏好像沒有這麽個親屬。

“真是貴人多忘事。”男人冷哼了一聲，“你回去好好問問你爸他有沒有個大表哥。”

袁謹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他剛到這邊來念書的時候，他爸確實跟他說過有個遠房表叔也在這邊，但很久沒聯系了，那個表叔有個兒子，應該就是他了。

“找我有什麽事嗎？”他盡量使自己的語氣顯得客氣一些。

“我兒子要進你們學校的重點班。”男人的語氣可絲毫不客氣。

“重點班是根據成績分的，只出不進。”袁謹皺了皺眉，“您兒子學年排多少名？”

“別管排名了，這不是還有一層親戚關系嗎？”男人的語氣理所當然，“袁主任通融一下。”

“學生只能自主選擇轉文理。”袁謹的聲音驟然冷漠，“其餘的事情不要找我。”說著就掛了電話。

各種各樣鬧心的事情，袁謹嘆了口氣，快速驅車趕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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