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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江南春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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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之後, 夜深人靜,少年就問父親:“咱們現在把玉璽拿到了手裏,要不要收攏江南皇帝的舊部, 隨後舉大旗?”

中年人聽了之後挑了一下眉頭:“舉什麽大旗?”這臭小子不會以為拿到了玉璽就真的可以接受江山了吧?

少年當然沒有這麽天真,而是打著渾水摸魚的主意。

“江南的地方有這麽大,咱們為什麽不趁機占下一些土地呢?將來慢慢壯大。兒子的意思就是要趁著這個時候多弄點土地,要不然......”

中年人沒有說話,自己的兒子到底是有些天真, 而且太嫩了。

光沖這小子的天真樣子, 就不帶著巫馬家的狠辣,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這也確實是周家的種。

中年人搖了搖頭, 這個中年人就是周挺那逃脫法網的兒子, 旁邊的少年就是他和二公主的兒子,也是富貴的外孫,明珠的表弟。

中年人這個時候語重心長地告訴兒子:“你要做的不是現在趁機扒了一塊地盤到你的懷裏。別看著江南的皇帝倒了, 但是江北的女皇虎視眈眈,會留有一塊地盤不收覆嗎?你只要敢下手, 她就敢弄死你。”

少年多少有點兒不服氣:“爹爹, 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咱們在這裏也有一番基業,怎麽就不能跟他們碰一碰?再說了,他們一路空打到這裏早就鋒芒盡失,咱們這個時候派出人馬正是以逸待勞的時候。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中年人就知道兒子是在這山間長大, 根本沒有見識過真正的戰場是什麽樣子,以為靠手中這些烏合之眾就能對抗一個龐大的帝國。這真是螳臂當車夜郎自大!

周家不得不再次蟄伏起來, 如今還沒有恢覆元氣, 手中的這些人還比不得當年的那些家將們, 拿什麽去和一個朝廷硬碰硬!

想到這裏,中年人有心讓兒子出去見識見識所謂的世面,就跟兒子說:“你拿著玉璽去找那個女皇獻上,記得隱姓埋名,給自己想個普通的出身。她如果問你想要什麽樣的賞賜,你就說想要去江北京城讀書。到時候也見識一下京城的繁華感受一下朝廷的威嚴。

等到你在外邊兒看夠了玩累了再回來,然後踏踏實實的教養你的兒子,像祖宗那樣,一代又一代的潛伏下去。直到有一天真正的奪得江山,到那個時候才不負咱們家族歷經的坎坷。”

少年張了張嘴,有點不太樂意,想了一會兒還是說:“那可是玉璽啊!”

“沒有土地的玉璽那就不叫玉璽。百姓不承認,官府不承認,史冊更不承認。那也不過是一塊品相好一點的玉罷了,別小家子氣,拿去給那個女皇吧。”

“您是不是覺得咱們家一點機會都沒有,咱們現在有一萬人馬呢。”

中年人微微一笑:“兒子,給你講講你老子當年經過的事吧,有多少兵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將。重要的是誰帶領著這一群兵.....記得那年我大概和你年紀差不多,朝廷愈加腐敗,吏治糜爛,民不聊生。

有句諺語叫做大河無水小河幹,這句話用來形容天下也是同一個道理,朝廷國庫空虛,糧庫更是沒有糧食。到了民間連續大旱,早些年的時候,大旱一起蝗蟲遍布,到了後來連蝗蟲都餓死了。百姓更是沒法生存下去,於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有人造反之後,你爺爺帶著我和眾家將一塊去將那潑皮無賴抓回來。本來是一件輕松的差事,料想潑皮無賴也沒辦法和官兵作對。然而當天的事情真的是讓我開了眼界,終生不能忘,如今每每回想起來,總是覺得後悔......”

講完他在那次剿匪的經理後,他自己問:“......你說若是我當時沒有答應那個女皇,而是手起刀落殺了她,會不會你我父子的境遇比今日好得多?會不會我周家奪得了天下?會不會你祖父祖母還活著,咱們一家人仍然是太平安樂的過著日子?

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並不會。

願賭服輸,你爺爺不是沒機會,而是失敗了。所以就要體面的認輸,所以你我父子包括子孫後代都不該在這個王朝興風作浪。至於王朝末年,他們巫馬家的氣數盡了,咱們再起來也說得過去。”

“爹?您是這麽想的嗎?”

中年人點了點頭,無論自己內心是不是這樣想都要這樣承認,因為這樣才能阻止這個小東西去送死,如今皇朝剛剛開辟,氣運正隆,這個時候造反就是在找死。想要推翻一個朝廷,必須要等到天下民怨沸騰,到那個時候才會一呼百應。自己是等不到那一刻了,自己兒子也等不到那一刻了,所以子子孫孫都要潛伏下去,都要耐心的等著。

江南軍大營,富貴和石磨看著地圖。

富貴有些奇怪,因為秋葉來到江南已經有兩三天了,怎麽這麽安靜呢?

“不應該,石磨兄弟,你想想看,假如皇帝來到了軍中,軍中統帥是不是這個時候要奮勇爭先,積極請戰呢?”這正是在皇帝面前表現的好時候,假如那些江北的將軍們不傻,這個時候根本不敢畏縮怯戰。

林榮也該這個時候組織一場像樣的進攻才對,並且他們這個時候想要進攻條件已經成熟了,不存在為了取悅皇帝而盲目進攻。

為什麽不攻打自己呢?

富貴根本不會覺得秋葉在關鍵時刻對自己手下留情,那丫頭絕不是這樣的人,若是心裏面真的猶豫不決,甚至是輕易動情,也做不到皇帝這個寶座上。

富貴自己是做過皇帝的,也知道做皇帝的人有的時候心要黑手要狠,秋葉從十幾歲走到如今,早已經變得冷心冷情,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饒自己一命。

那麽就是這其中必有緣故。

石磨也是這麽想的,對著地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他們遲遲不進攻,肯定是在等什麽?您覺得他們等什麽呢?”

等一個好時機嗎?沒必要等,因為現在往後的這幾天每一天都是決定的好時機。天氣不會下雨,而且士氣正高,雙方交戰了這麽長時間,也把地形都摸熟了。算起來天時地利都已經被對方占了,這還有什麽不能決戰的呢?

石磨想不明白,富貴也想不明白,兩個人總覺得有個地方沒有考慮到。

就這樣過了半天,石磨覺得應該回去找找以往下面送過來的那些消息。

說不定能從這一些紙堆裏面找到一些蛛絲馬跡,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富貴揮了揮手,讓石磨忙去了,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石磨青白著臉進來了。

剛進大帳,石磨一下子跪在地上:“大哥,這事怪我!”

看石磨這個樣子,富貴就知道事情很難挽回了。富貴這個時候心跳如鼓,感覺整個人都站不起來了,四肢軟的不像話,掙紮了幾下才小聲的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他們江北有兩處水軍大營,西大營一向惹人眼,東大營一直默默不聞。這次他們出發是從西大營出發的,我以為是東大營的水軍到西大營匯合之後一起向南推。其實不是,任何消息都沒有提到兩處大營的水軍合並。只是我心裏面這麽想......我這樣想當然就導致我沒有讓人去核實東大營......大哥你想啊,如今正是在江南作戰,在東大營訓練了那麽久的水軍既不是嘩變又不是造反,怎麽突然不見了呢?”

富貴只覺得眼前一黑。

“迂回......”從海上迂回到陸地,然後從陸地截自己的退路。

也就是說向南撤退的計劃已經沒辦法執行了。

富貴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跳平覆了下來:“你起來,事情或許不像你想的那個樣子,咱們在海邊也留得有人手,他們應該會有報告的,若是沒有報告就不會有這樣的事兒。”

石磨這下臉色更難看了:“咱們沒有收到海邊的報告,同樣也沒有收到當地官府的報告......事實上從咱們和江北作戰開始,各地官員要麽派人,要麽送信,要麽親自來拜見您,可是總有一些地方的官員既沒有派人也沒有送信,這這些地方的官員都在靠近海邊的這些地方做官。”

石磨趕快站起來,走到了地圖前面,沿著海岸線向西用手指畫出一條線:“這些地方前一陣子因為出產了金礦銅礦,還有其他的一些伴生礦,各位殿下與那些大臣對這一些礦產爭論不休,紛紛往這些地方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其貪婪之心鬧出很多事。咱們這一段時間沒有收到他們的回覆,咱們都以為他們給了殿下們或者是那些叛臣送信......當時也抽不出人手去核實,如今看來......”

石磨沒有接著往下說,但是富貴知道,恐怕自己的後路已經被斷的幹幹凈凈了。

富貴原本的計劃就要到更南方的地方招攏舊部給秋葉添堵,只要秋葉抓不住自己或者殺不了自己,這個江山不算是完整的。富貴甚至已經猜想到了秋葉沒抓住自己之後的日子過得是什麽樣子的,必定是戰戰兢兢,連睡覺都不踏實。

可是沒想到自己了解秋葉,秋葉也了解自己,那丫頭恐怕是在西大營還沒有出發的時候就已經要斷自己的後路了。

富貴不輕易認輸:“石磨兄弟,你可能想多了,就算他們東邊水軍大營能夠從海上登陸又能怎麽樣呢?當地都是一些土人,說話都聽不懂的那種。他們那些人對外族非常憤恨,且十分排外。

早些年咱們不是沒和這些土人打過交道,那些人打不過咱們一哄而散躲到山裏,趁著咱們落單或者疲憊的時候再出來偷襲。這個辦法相當有用,而且不僅偷襲咱們的人,還奪了咱們的糧草,所以東大營的人八成是來不到咱們背後的。”

石磨這個時候也把自己的情緒調整了回來:“真的像您說的那樣,那當然是好事,但是這樣的事不能用亂猜來下定論,不如派一個可靠的人往咱們背後去查看一下有沒有東大營的人手。

而且江北的女皇遲遲不進攻,等的就是他們。若是他們願意推後幾天,想必咱們背後的那一路大軍距離咱們也不遠了。不如趁著他們包圍尚未合攏的時候趕快金蟬脫殼,晚了怕是要讓人家給包圓了。”

逃命的時候自然不應該再唧唧歪歪,富貴點了點頭,叫來了石滾,秘密都吩咐了幾句,石滾下去準備。

到了半夜外邊有人進來,悄悄的向富貴匯報。

不遠處的兩座山頭上確確實實是有大軍的,在五萬左右,並且有本地的土人給他們帶路,已經到了西山上。這個人還帶了一個讓富貴膽戰心驚的消息.

黑夜裏面那五萬人在山頭上弄了大量的滑輪和石頭,石頭有大有小,不知道做什麽用的。

富貴和石磨對視了一眼,他們兩個同時想到了當初秋葉親自帶兵作戰的時候是如何消滅了端木家。端木家的莊園放眼到今天也屬於非常堅固的一個堡壘,人家上千年的積澱,為這個莊園籌劃了將近200年,光是施工就用了那麽長時間。秋葉給予這個莊園最大的打擊就是用滑輪扯出索道,把石頭扔下去。

當日那樣的戰術今日又要用到自己頭上,富貴已經能猜到結局了。當石頭從天而降的時候,敵人又不在眼前,自己手下的人馬就算是悍不畏死也無處拼命,只能被動地被那些石頭砸得頭破血流。

到時候有大量的傷員拖累,並且士氣被嚴重打擊,哀鴻遍野之後再經對方大軍一次兩次的沖鋒很快就會投降。

這是一個必敗的結局。

富貴已經沒辦法再挽救局面了,所以富貴對石磨兄弟兩個說:“收拾東西咱們走。”

石磨趕快攔住富貴:“現在天快亮了,這個時候走,萬一天亮了人家發現您不在了,一單嘩變豈不是暴露了您走脫的消息。我留下來幫你們拖延時間,能拖一刻是一刻吧。”

富貴定定的看著石磨。石磨也看著富貴。

石滾實在是理解不了他們兩個為什麽互相對看,這裏面有太多的情緒是石滾理解不了的。

就在石滾想要出聲提醒他們兩個的時候,富貴哈哈大笑:“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會對不起我的。只是我們走了,你怎麽辦?”

石磨回他:“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我還是那句話,大哥沒有虧待過我。我不做對不起大哥的事。

再有這件事也是我失職,我若是早點兒能察覺出一絲蛛絲馬跡,咱們也不會到了這樣一個地步,我這是應該留下來的。”

富貴拍了拍石磨的肩膀,帶著石滾立即出了帳篷,石滾這下終於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了,趕快回頭看石磨,石磨平靜的擺了擺手,石滾目瞪口呆。

石磨做出一個無聲的口型:“快走。”

石滾一直以來都聽哥哥的話,下意識的走了幾步想要回頭,但是人已經融入了漫漫黑夜當中。富貴就在前面,這個時候想要回頭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跟了出去。

一群人騎上馬無聲的離開了大營,石磨在空置的大營裏面長嘆一聲。

第二天當眾多將領來到富貴的營帳前面,就發現石磨從裏面出來了。

石磨對著這群人擺了擺手,向後面的帳篷看了一眼,小聲的說:“陛下睡著了,昨天晚上一夜沒睡,等中午你們再來吧。”

趙鎮趙大狗就問:“陛下到底是怎麽想的,給個準話吧。如今咱們吃的不多了,再耗下去可怎麽辦?”

旁邊的人沒有說話,都看著石磨,因為石磨和富貴算得上是朝夕相處,很多人都覺得石磨對富貴的心思把握的是最準確的,若是石磨能露出來什麽消息,那絕對是富貴心有所想。

石磨看了看圍在一起的這些老兄弟們,有些人已經臉上有了皺紋,並且頭發裏面都有了白發。想當年還是壯年的時候從家鄉出發,一轉眼每個人都老了。

石磨又裝作回頭看了看帳篷,帶著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問他們:“你們都是怎麽想的?”

大家當然是想投降啊,如今雖然沒有到絕路,但是和絕路也沒什麽區別,等到糧食吃完那真的是走到絕路上了。

但是這話能說嗎?在這關鍵時刻,誰要是把這話說出來誰才是找死呢,可偏偏大家心裏面想的一樣卻不能說出來。

就有一個人輕聲的說:“我們能怎麽想,陛下怎麽想我們就怎麽做,我們想知道陛下是怎麽想的?”

都已經不是當年的少年了,這些年在官場學會了踢皮球,如今這個皮球又踢到了石磨的腳下。

石磨思考了一會兒,往後看了看,壓低聲音跟幾個人說:“有話別在這裏說,到我的帳篷裏來。”

其中就有一個人提醒:“還是算了吧,這個時候聚在一起本來就顯眼,若是到你的帳篷裏,說不定就有人在陛下面前狀告咱們,不如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既不打擾陛下休息,又能說話。”

這個提議大家都讚成,於是就往一處空地上走,幾個人裝作早上碰到了寒暄了幾句,便壓低聲音湊在一起,一些人說話一些人盯著點周圍,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大家好方便立即改口。

就有人語氣急迫的問石磨:“陛下是怎麽想的?你們既然不敢說那我來說,到了這個地步了,咱們真的打不過,趁著還有糧食兵員,趕快跑吧。”

這話說出來之後凡是聽見了都忍不住背地裏面撇了撇嘴,什麽別人不敢說你來說,你不是也沒把大家的心思說出來嗎?大家這個時候誰還想跑,江南這麽多山跑起來容易嗎?再說了這麽多年享福,已經養尊處優慣了,誰還想在這山裏吃苦受罪,不如這個時候投降算了?

石磨看了看說話的人,又瞧了瞧其他人的表情,輕微的點了點頭:“陛下也是這個意思。”說到這裏石磨用手捂著嘴,但是聲音卻讓大家聽見了:“陛下的意思是按原計劃不變,仍舊向南。在向南之前要和對面打一場,裝作敗退的模樣,把這一群大軍扔給對方,讓這群大軍替咱們擋一下,咱們跑的時候輕松一點。”

這話說出來大家心裏面都感覺像是吞了好幾斤黃連似的,有苦說不出。

隊伍是越打越少,相應的路上拋棄的財寶越來越多,大家出來造反到最後當官圖的是什麽?不還是給子孫後代聚集點財寶,自己這一輩子也享享清福。

這個時候就有人忍不住說“我老娘孩子還在那京城呢,萬一要是......”

石磨就說:“你放心,你老婆孩子是不會有事兒的。”

這話說的幹巴巴的,大部分人心裏面都七上八下。

在別人心情覆雜的時候,突然有個人問:“陛下打算什麽時候走?我們好回去收拾點東西。”

石磨當即冷下臉:“收拾什麽東西,不許收拾東西,你們收拾東西下面的人都知道了。陛下的意思是輕車簡從,到時候每個人帶點小包就行了,而且咱們身邊不會帶很多人。你們回去也要把自己的心腹安撫好,這一次帶走的人不多。”

說到這裏石磨對這些人警告:“咱們都是自己人,都是一塊光屁股長大的,所以這些話我才告訴你們,你們可不能露出去一絲一毫。早點知道早點把那些值錢的東西收攏一下,陛下打算明天和對面決戰,中午的時候大概就能走了,你們記住雙方交戰的時候別往北邊去的太過了,我怕你們收不到信號來不及撤走。到時候鳴金收兵,你們什麽都不要管,直接往南撤。”

眾人紛紛答應了.

他們拿到了自認為關鍵的消息,也不去找富貴,而是趕快派自己的心腹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江北軍。

當這個消息到達秋葉手上的時候,秋葉剛剛吃過午飯,一邊插嘴一邊把紙條拿過來看了看。

旁邊的女官地生告訴秋葉:“我們同時收到了好幾條這樣的消息,有人想在咱們面前留個好印象,特意告訴咱們的人,說是這個消息好多將軍都知道了。你看明天是不是派人把他們南逃的後路堵死?”

秋葉將紙團抓進自己的手裏,越握越緊。

“我大意了,我爹......巫馬昭也就是巫馬富貴,他已經不在對面大營了!”

說完把手裏的紙團狠狠的扔在了桌子上:“這條最大的魚從網裏鉆出去了......不必再等,傳我的旨意,現在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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