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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江南春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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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江北要出兵這件事, 江南的官員沒有清醒的認知。

因為前幾次江北都是應付了事,並沒有主動出擊。所以江南的官員以為這一次和上幾次是一樣的。

江北仍然是防禦為主,缺少進攻的勇氣。

雖然江北的水軍這一次敢下水了, 和江南的水軍在江面上一番大戰。然而在江南的官員看來也不過如此罷了。

他們認為,江北並沒有登岸的力量,那種北人善於騎馬,南人擅於弄舟的印象在他們的心裏生根發芽。

所以江面上的大戰仍然在繼續,這一些人仍然日日笙歌。沒有對江邊的戰爭有清醒的認知。

富貴卻不然, 因為富貴是一個從馬背上奪取天下的君王。他很敏銳地嗅到了這一次江北頗有些來勢洶洶的架勢。

所以富貴緊急召見了石磨, 石磨也確實帶來了一些消息。

“現在咱們在江北的人飛鴿傳書,說是江北陸軍已經開拔, 各地糧倉的糧草也開始調撥糧草。京城那邊傳出消息, 說是皇儲將會親征。”

富貴聽了就覺得事情有些嚴重了。

“他們的皇儲親征?這個消息可靠嗎?”

石磨點頭:“應該是非常可靠的,聽說江北東宮的衛隊已經開始分發盔甲和制式兵器了。他們的皇儲衛隊有三萬人呢。”

衛隊是要跟著皇儲一起行動的,富貴聽了之後對這個消息已經信了不少, 但是富貴畢竟和秋葉還有林榮交過幾回手。

他得到這個消息之後想了一會兒,很肯定的告訴石磨。

“不, 你的消息不是不準確, 而是被人家騙了。以我對秋葉那丫頭的了解, 秋葉不會把她寶貝閨女的安危交給那群繡花枕頭的,東宮衛隊疏於訓練,就是能嚇唬人,與其說是衛隊不如說是三萬人的儀仗隊, 在戰場上沒法保護他們的皇儲。也就是說,林榮會親自照顧他們的皇儲。再換句話說, 他們父女兩個已經出京了。”

石磨對於富貴的這個結論有些吃驚。

石磨當然知道東宮衛隊肯定是繡花枕頭。但是轉念一想, 林榮的親兵衛隊就不一樣了。

這是真正上過戰場的, 而且作為一軍的統帥,林榮的安保也超乎了眾人的意料。讓他們父女兩個一塊行動,確實說得過去。

只是石磨不知道富貴從哪裏推斷林榮已經出發了。

石磨不是個笨人,轉念一想,江北的陸軍已經動了,不可能作為統帥的林榮還在京城裏面等著。

“看來這一次江北是要有一個大動作了。”

富貴點了點頭。

“咱們在剛剛建國的時候,在江北那裏修建了不少堡壘,這幾年過去了,不知道還有多少能派上用場。你告訴軍中,守好堡壘。江北的人要登岸了。”

石磨答應了一聲,但是石磨更想知道,假如要是江邊守不住可怎麽辦?

石磨臉上的憂愁被富貴看了出來,富貴和石磨從小到大的交情,難道不知道石磨心裏面想什麽嗎?所以富貴走過去在石磨的肩膀上拍了幾下。

“做好準備吧,實在不行咱們要往南撤了。”

石磨如今還算是身強力壯,想要往南撤倒沒有什麽意見。而是全家老小都在京城,老的老小的小,如何往南邊撤?並且越往南大山越多,和江北的平原地帶還不一樣。

在江北如果撤退的時候,把老人孩子往大車上一放,也不用擔心跟不上隊伍。

可是江南根本用不了車,大家只能爬山,那些年紀大的走路都喘氣,更別說讓他們爬山了。

像這種情況幾乎每家每戶都有,石磨就在想,到時候有多少人願意跟著陛下一塊往南走。

但是石磨還是退下了,石磨這樣的顧慮富貴也能想的到。其他人不知道如何打算的,但是富貴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老父親帶走,直接扔在京城。吧這個燙手山芋扔給明珠,看明珠如何對待這老東西,不過富貴覺得明珠是秋葉的種,秋葉又是自己的種,都不會給那老東西好臉色看的。

想到這裏,他居然有幾分期待,如果明珠真的和秋葉和自己一樣,那真的是有意思極了。只要這股子不聽天下勸的無賴勁頭還在,巫馬家的江山就能萬萬年。

至於江南的其他人,富貴相信,別人怎麽辦不好說,江南的這些世家大族肯定會跟著自己積極的向南搬遷。因為他們留下來,哪怕是把家產全部交出來了,也未必能留得下身家性命。江北對那些財主從來不慣著。

到這個時候富貴心裏面倒沒有驚慌。戰爭剛剛開始,一切皆有可能,雖然是有最壞的打算,但是富貴有信心翻盤。

至於那些到如今還在尋歡作樂的權貴們,富貴也不打算提醒他們如今的局面非常殘酷,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就在富貴心裏面的算盤劈啪亂打的時候。江北的林榮和明珠連著好幾天趕路已經到了山陰郡境內。

天氣已經熱了起來,明珠自己就覺得有點受不了,因為連日騎馬,自己的雙腿已經酸疼酸疼的。

並且因為天氣越來越熱,還經常出汗。明珠帶著的替換衣服不多,就覺得全身都是汗味兒。

如果單單是汗味也就算了,可是騎馬的時候,馬身上出汗的那個味兒更難聞。少不了騎馬的人也被沾染了一身。

連日趕路,林榮的精神不太好,明珠更是一停下恨不得隨便找一塊兒草地都能睡著的。

這和在京城在宮裏面,被那麽多人圍著伺候完全不一樣。

這天晚上停下來,大家埋鍋做飯安營紮寨。明珠便忍不住用手指頭撓頭皮。已經有好幾天沒洗頭了,出了宮之後明珠才知道人身上原來真的會長虱子的。

而且有些人的頭發裏面就有虱子,在油膩膩的頭發裏爬進爬出特別惡心。

明珠就擔心自己頭上也長虱子,特別是頭皮發癢,就讓她有一種錯覺,那就是虱子在她的頭上不停的爬。

林榮也看出來了,所以在等著吃飯的時候就跟明珠說:“是不是在家千般好出門天天難?”

明珠出門的時候歡呼雀躍,這個時候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面對著爹爹帶著調侃的問話,嘴硬的回答:“還行吧,就是梳洗不太方便,除此之外倒沒什麽。”

知道的小孩子年輕,如今已經開始要臉面了,林榮就輕輕的笑了一聲,把一根樹枝扔到了火堆裏跟女兒說。

“再有三五天的路程就到水軍大營了,到那兒作息就規律了。可是水軍大營裏也不會像宮裏那樣處處方便。你不可在大營裏面嬌氣。

特別是洗漱這一塊,火頭營裏面是時時燒著熱水。有的時候是為了做飯,有的時候是傷兵營那邊要用。你不能驕橫的讓他們給你燒水洗頭洗澡。”

說到這裏林榮語重心長的告訴明珠:“到了軍中,無論是水軍還是陸軍,你都要做到與大軍同甘共苦。‘同甘共苦’這四個字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是很難的。

我記得當初你媽媽領兵的時候,大冬天和那些兵卒們一起臥冰爬雪,她曾經說過,為將著凍不著裘夏不張傘。吃穿和將士們一樣,甚至她也會和大軍一起蹲在外面吃飯,大軍進攻的時候,她親臨前線。都已經進到了城墻上弓箭手的射程之內,別人勸說也不會後退,那真是冒著受重傷乃至死亡身先士卒,同甘共苦,要知道這江山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所以不求你能做到像她那樣,也不能自毀長城讓大軍上下對你生出不敬之心。”

明珠趕快答應。

等到一頓飯吃完之後林榮頂不住那份疲憊先去休息,明珠雖然也是非常累,但是明珠身體好並且年輕,渾身有使不完的精力,整個人朝氣蓬勃,還能支撐著給秋葉寫一封信。

把沒喝完的茶水倒進硯臺上磨了墨,毛筆因為還在包袱裏,這會兒找不出來。明珠就隨手折了一根樹枝,蘸了蘸墨水試著在紙上寫信。

“母親大人親啟:

兒明珠叩拜……”

把前面問安的內容寫完,明珠便咬著木棍的另外一頭,想著自己該怎麽言簡意賅的把自己最近這些天的見聞全部寫上去。

直到在外邊走了幾天,親眼見到了兩岸普通百姓過的是什麽日子,又見了那麽多茅草房,明珠整個人受到的沖擊還是比較大的,然而這個時候自己哪怕有深切的體會,也不知道從何開始寫。

對於明珠來說,見到的太多,想要寫的太多,萬千話語到了嘴邊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可以想象自己進了水軍大營之後,又是一番經歷,跟著大軍一番廝殺之後,假如成功在江南登岸,到時候又是另外一番經歷。

而且是去大江對岸廝殺,哪怕是心存仁慈,也會死很多的人。明珠這個時候不敢說自己對接下來的軍旅生活有什麽期待,作為一個正常人,一個能夠共情的人,總是免不了對將來的戰局產生憂心。

馬上要跟隨著自己父女兩個奔赴前線的陸軍,甚至前面水軍大營的水軍,有多少最後能夠回活著回來?君王天下事,白骨堆砌成!

火焰劈裏啪啦的燃燒,周圍的飛蛾在不斷的往這裏飛來,很多都撞到了明珠身上。

明珠想了一會兒又用樹枝重新蘸了蘸墨水,在信上寫了出來。

“媽媽,我和爹爹已經快到水軍大營了。這一路上見到的實在太多,前一陣子想要給您寫信抱怨一下路程艱苦。只是那個時候趕路太過疲憊,抽不出時間向您抱怨。等到我走到這裏的時候,覺得抱怨已無意義,更覺得覺得自己前幾天的心思頗有些不知所謂。

人家都說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可真正開始行路了,才知道路上是如此的艱辛。可偏偏道阻且長,想要回頭已不可能。

這一路上爹爹常說您年輕的時候身先士卒,我有心效仿,可是又擔心自己東施效顰。在家的時候總覺得自己想要超過您輕而易舉,可是如今才發現您就如一座高山,我對您的了解不過是遠遠的觀看,覺得也就如此,此山不甚高大。等到站到山腳下,擡頭向上仰望的時候,才知道今生或許難以逾越……”

寫到這裏,明珠又停了下來。有心把剛才的一段話給劃掉重新寫,想了想又保留了下來。

她接著提筆寫道:“然而爹爹常常跟我說,做事的時候不問將來只問對錯。

我問我自己如此奔赴江南,是否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我自己回答自己。是正確且有必要的,自古以來,神州一統乃是天經地義刻入骨髓的,哪怕是路邊的販夫走卒,也覺得江山不完整的皇帝是半個皇帝,甚至不能稱之為皇,充其量只是一個王罷了。

既然如此,前面有萬般艱險,我必是要去走一遍。

所以到這個時候,我不敢輕言能夠超過您。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辦好自己認為是對的事情。

路途艱難,我有很多話想要和媽媽說,但是時間不夠,只寫這麽多。爹爹身體還好,我的身體也好,請您不必掛懷。下一封信我將在水軍大營裏面給您寫,期待您的回信……”

又經過三天的急行,林榮和明珠終於到達了水軍大營。

水軍大營的統領帶領著大小將校在大營外迎接。

秋葉一副少年打扮,懷裏面抱著一把林榮的寶劍跟隨在林榮身邊。

她如今是親兵中的一個,在沒有攻入江南之前,林榮是不會把明珠的身份公開的。

只有登上江南的土地,林榮就奉明珠在江南征伐。

林榮到了水軍大營就開始開各種會,聽從下面的各種報告。從踏入水軍大營的那一刻起,他整個人就變得忙碌了起來。

明珠雖然時常跟在一邊,但是每當林榮和別人對答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某個人名,某一種兵器,或者是那些戰船的承重,最近的消耗……這所有的數據所有該知道的東西明珠就覺得自己沒聽說過,不明白,甚至是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果然老祖宗那句話說的對“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不是看了朝廷最高官員和皇帝對答就能把事情給處理掉的。

也不是讀了很多的書就能治理好天下的,明珠光是站在旁邊聽,就覺得整個人已經應付不了了,更別提東西。兩個大營的人數加起來已經是十幾萬,還有源源不斷的陸軍正在往這邊集結。這些人的吃喝拉撒都要安排好,後續還要針對作戰有不同的預案......

看的越多就想的越多,所以明珠就產生了一個疑問:自己能不能當好這個皇帝。

以前明珠覺得當皇帝很簡單,現在明珠覺得當皇帝是天下最苦的差事了,怪不得每天媽媽被那些奏折弄得痛不欲生。

甚至明珠也會在晚上睡覺之前想象著當年還年輕的媽媽是如何處理這些事情的。

有的時候不佩服不行,先拋開男女性別的觀點,媽媽在這個年紀擔負起一方勢力,並且把老母留下來的那些人都攥緊在手裏,說一句少年英才一點兒都不為過。

其中花費的心思和高瞻遠矚的目光,以及對整個事情節奏的把控,簡直是像是天生的一樣。

她比這個世界上那麽多人都要厲害,都要敏銳。以前覺得沒什麽,但是這個時候明珠卻覺得媽媽真的是太厲害了。

在這些繁瑣的事情裏面,明珠很快見識到了真正的戰爭。

是一場江上的攻防戰,如今江南的大軍還有力氣向江北進攻,與江北的大軍在江面上又進行了一次大戰。

明珠就在岸邊親眼見到了萬箭齊發,見識到了擂鼓聲如同炸雷一般,也見識到了江上的大船在鼓聲和旗語的指揮下在不停的變換陣勢,勢必要將敵人扼殺在江面。

更是見識到了大江上,一面是清水,一面是血水。屍體在其中沈沈浮浮,絲毫不停留的隨著江水向東而去。

戰爭是殘酷的,這場戰爭讓明珠意識到了果然如此。

也讓明珠對秋葉多了一份理解,媽媽不輕易發動戰爭是對的,這麽一場小小的遭遇戰,都已經死得如此淒慘了。更別說那些有著決定天下走向的大決戰。

哪怕明珠對這一次的攻防戰給予了極高的評價。然而對水軍各個地方的將領來說,這真的不算是一場大仗。

甚至在林榮面前這就不叫仗。

林榮在吃飯的時候用一種過來人的口氣:“這就是兩只菜鳥在互啄,那種一下子投入幾十萬兵力,殺的日月無光的大戰,死的人能壘成山,那才是打仗呢。這算什麽?前後不超過一個時辰,戰船沒有被破壞十條,死了幾百個人而已。就把你驚著了?”

明珠承認自己沒見過世面,這樣的大世面還是少見點兒為好。

明珠一邊兒用筷子扒拉著自己碗裏的面條一邊問:“我們什麽時候主動進攻?我來這好幾天,都是見到咱們被動防禦。怎麽還不進攻啊?”早點進攻早點結束。

“快了,等到陸軍靠上來了,目前的計劃是水軍打頭陣,一旦登岸之後用大船運人和想辦法拉浮橋。這邊的陸軍就會一鼓作氣的到江南去,支援水軍,避免水軍被壓回江北。一旦陸軍登上岸,咱們就能在江南站穩,隨後大軍展開向著他們的京城進兵。”

“是不是占領了京城之後就不用打仗了?”

“你這就是孩子話,怎麽可能?要是按你這種說法,那也真的不用打什麽大仗,只要占領對方的京城就行了。打仗這種事情千變萬化,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明白,你等著瞧吧。”

陸軍已經有好幾年沒有打仗了,這個時候加快步伐的在江邊集結完畢,經過兩天休整,兩天的適應——水軍在旱地上搭了一座軟橋,灌進去一些水,讓這一些陸軍在上面奔跑,模擬在江上過浮橋。

通過適應之後,迅速的分出來哪些人是走浮橋的,哪些人是坐船的。等到運送輜重的輔兵們拿出來攻擊的時候往江南運送輜重的可行的方案,以及他們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拉出來一座真正的橋的方案得到審批之後。

林榮召集各方將領到中軍帳開會。此次開會就是下達進攻的命令。

水軍和陸軍的將領濟濟一堂,林榮一條條的命令頒布了下去,無論是林榮還是下面的那些將領,都找到了當年的那種感覺,大家嗷嗷叫的準備著進攻。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在進攻之前,就找那些有經驗的人查看過天氣。各方面都準備好了之後,早上一聲令下,大軍吃飽飯,紛紛上船。趁著天剛蒙蒙亮還比較涼快的時候掛起風帆,一路向南。

登陸的大軍遭遇到江南的抵抗,前方傳回來的消息是對方抵抗的不激烈,先頭的大船很快把船上的水軍送到了岸邊。

水軍當中有一部分人立即展開廝殺,一部分人迅速拉起浮橋。

江北的大船小船漁船戰船一起向南運送兵源。又加上那些輔兵們折騰了大半天,終於拉起了一座浮橋。早就等在江北的陸軍上橋一路狂奔。源源不斷的陸軍和水軍在江南上岸。

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到江南上岸的大軍已經有了十一萬人。

並且整條大江都在江北的掌握之下,林榮對於這個局面非常的滿意。所以這個時候對旁邊的水軍將校門滿意的說:“不錯,等待了這幾年是有效果的。只要上岸,他們想將咱們趕回來是不可能了。今晚上持續登岸,糧草輜重全部送上去,先攻破他們的岸邊堡壘,明天一早,皇儲的儀仗就上岸。”

在登岸之前明珠已經向這些將領們公開身份,所以大家摩拳擦掌等著第二天和明珠一起登岸。

只是這天晚上,明珠的心情無比的激動無比的覆雜。

在從京城出發的時候,秋葉下令宮裏的尚衣局加班加點的給明珠趕制了一面大旗。

這面大旗比林榮的還要寬,還要長。裝飾得更加華麗,有著儲君該有的氣派。上面用到的金線比林榮的帥旗更多。一個人是撐不起來這麽大的一面旗,必須用馬馱著。江邊的夜風吹過來,連下面的金線流蘇都沒有吹動。

秋葉當時看到這一面旗幟的時候非常滿意。當時就跟女兒說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大風大浪裏這個旗子紋絲不動,就是大軍的定心丸,就是戰場的定海神針,這才能顯出你的威風呢。”

如今這面旗子就掛在明珠的帳篷中間。明珠晚上睡不著,早早的披掛整齊,穿上一套亮銀的盔甲,端著蠟燭看著這面旗幟,過了好久上手輕輕的摸了摸。

她自己也知道,她如此小的年紀,何德何能被眾多將士簇擁著登上南岸,她的這面旗子又是何德何能的被眾多將帥旗號如眾星捧月一樣的拱衛著。

說到底,是因為會投胎,有一個做皇帝的媽媽,有一個甘願把功勞讓出來的爹爹。以前這樣的身份只會讓她得意或者是驕傲,如今她卻覺得,把這個旗號豎在自己的頭頂,自己就像這面用了無數金線繡出來的旗子一樣,必須在大風大浪裏紋絲不動。

好期待,也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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