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松動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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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 如秋葉設想當中的一樣。

江南已經遍地烽煙,不少地方已經揭竿而起。

如果社會動蕩,有一個地方的人揭竿而起, 那麽其他地方就容易天下造成群雄響應的現實。到時候朝廷就會疲於奔命到處滅火。就算是這樣的火能滅下去,也會讓朝廷少了半條命。

古往今來多少強盛的朝廷都是因為某一兩場叛亂之後,導致整個朝廷難以為繼,最後只能搖搖欲墜。

如果能出現頂天立地的大臣或者是君王倒還好一些,能夠挽大廈之將傾, 給王朝續上幾十年的命。如果沒有這樣的大臣, 光是這樣的叛亂來一波就能讓這個王朝一下子嗝屁了。

最好的例子就是前朝,當時江北到處叛亂, 皇帝和皇子們以及那些大臣們, 不都是被人攻入京城一波全砍了。

而這個時候,各地叛亂的事情那些大臣們都壓不住,並且因為富貴殺人太多, 朝廷裏面人心惶惶,也沒有人正經的想去消滅叛亂。

以至於江南十二郡, 半壁江山, 處處冒起了烽煙。

現如今這些造反的都是一些當地的土人或者是當地的民戶。用江南朝廷的話來說這些都是“賊。”

他們鬧著不交租子, 鬧著驅趕縣官。並沒有什麽政治訴求,只是想讓民間不受朝廷的治理。

富貴畢竟上了年紀應付這些事兒和應付那些大臣們兩件事夾擊之下,讓富貴的身體有點吃不消了。

到了這個時候,那些大臣就求人來富貴面前談和。

表面上是和富貴商量, 如今這個樣子正是用人之際,先把朝廷裏面這些事兒放到一邊, 先把那些刁民們給鎮壓下去。朝廷的事情日後再說。

富貴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甚至富貴懷疑這一次江南烽煙遍布也有這些大臣們插手。

說的好聽, 這是天下用人之際。這個時候饒他們一命, 到時候他們緩過起來未必願意饒自己一命。

權力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富貴如今正好拿捏著他們的七寸,正是要弄死他們的時候,自然不會放手。

富貴沒有答應,也沒有不答應,但是內心並不想答應。

天黑之後他在宮裏面漫步,因為最近一段時間富貴殺人如麻,以至於身邊的這些太監宮女們個個小心謹慎的伺候著,對富貴的畏懼已經到了骨子裏。

富貴一個人孤獨的在前面走著,後面跟了一群宮中的奴才。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富貴走在湖邊,看到湖對岸那裏燈光高懸,一派繁榮之象。

富貴就站在這裏,抱著胳膊看向對岸,心裏面在想自己這麽魚死網破下去究竟有沒有好處?

首先,富貴確定,到了如今,那一些大臣聯合起來想要絞殺了自己,可偏偏自己那群兒子們個個不當用。

大家都已經撕破臉了,這個時候誰也別饒了誰。不管誰最後贏了,江南必定會削弱實力,最後的贏家一定是江北。

富貴倒不擔心江北得了這個好處,如果到時候真的和那些世家大臣們魚死網破,富貴死了沒什麽。

只要江北發兵,這天下照樣姓巫馬。

別看秋葉牛氣哄哄的跟自己不對付,但是說到底那丫頭是自己的親閨女,自己是她的親老子,哪怕是打死打活。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說到最後流的是一樣的血。

這是最後沒辦法的辦法了,把江山交給自家人,總比交給外人強。

想到這裏富貴趕快回到了禦書房。把一些重要的東西收拾了起來。裝了一箱子,拍了拍手,外邊就有一個黑衣服的侍衛順著窗口翻了進來。

富貴當了皇帝,又是一方勢力的主人,自然有幾個鐵桿心腹。

所以富貴就有話要交代這些人。

“如今時局已經到了如此田地,不知道是否還有挽回的可能。江南江北一般同,豈能別疆封!

我若是兵敗如山倒,沒了翻盤的可能。你們不必顧及我的性命,送這些東西到江北去交給江北的女皇。”

這個侍衛跪在地上聽了之後,忍不住把頭擡了起來。

富貴看他驚訝的面容,自己也嘆了一口氣。

和這種心腹侍衛說話,富貴道沒有了以往盛氣淩人的樣子。

“我年紀大了,我不說難道你們不知道嗎?外邊那幾個逆子是擔不起大事的,如今放眼望去,我連睡覺都要睜一只眼。除了你們又有誰能指望得上?

江北雖然有兩個皇子,但是說到底都不如他們的姐姐。就這樣吧,免得將來刀戈四起又起波瀾,直接將這江南的錦繡河山送給江北。個人生死榮辱已不會再多加考慮,只盼望著這江山最終姓巫馬。”

侍衛們伏地磕頭,為首的一個站起來把這箱子抱著退了回去。

富貴看著空蕩蕩的窗口,這個時候緩緩的吐出一口氣來。

到了此時此刻,富貴拋棄了那些當皇帝的包袱,反倒是覺得一身輕松。

不是想鬥嗎?

來呀。

自古以來,穿鞋的鬥不過光腳的。他們那些少爺鬥不過自己這樣的混混。因為他們要臉,而自己根本不要臉,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富貴從自己這大半輩子的經驗來看,知道自己面對的又是一件大事兒,但是他內心當中的那種興奮那種激動,又讓他回到了當初年輕的歲月。

說真的,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對於富貴來說並不太好,只有這種混亂無序,富貴才覺得游刃有餘。

一旦想通了之後,富貴哈哈,大笑了起來,整個人活力四射腳步輕快的從樓上下來,跟身邊的這些太監們說。

“今天是個好日子,值得慶賀一番。叫那些舞女們都來,把後宮的公主和娘娘們一塊請來,大家今天晚上喝一杯。”

富貴今日看上去特別高興,這一些太監們也不敢多問,趕快執行命令,沒過一會兒在一處閣樓裏面點好了火盆,樂隊剛剛入場。後宮當中的公主和娘娘們來了。

富貴的興致非常高,招呼著她們都坐下,這一些女眷們想盡辦法討富貴歡心。

而宮中的女眷們大部分都在強顏歡笑。她們和宮外都有一些聯系,都知道如今內憂外患,不知道陛下今日如此高興又是為了哪般,所以在強顏歡笑的時候免不了眉頭上掛著一點愁緒。

只有跟富貴一塊從江北到江南的梅貴妃覺得富貴的這個狀態十分熟悉,自從富貴當了皇帝之後,整個人就顯得老謀深算,城府極深。以前富貴和人交談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大笑,一切顯得盡在掌握,非常有個人魅力,當了皇帝之後卻魅力大減。

而現在富貴雖然年紀大了,卻如當年那樣神采飛揚哈哈大笑,擡著下巴,舉著酒杯,頗有些盡在掌握的模樣。

梅貴妃就趕快端起杯子,敬了富貴一杯。

“看到陛下如今這個樣子,就如當初臣妾剛剛認識您的時候那樣。這一轉眼十幾年過去了,當年……您照樣手握半壁江山,如今也不過是芥蘚之患,何必放在心上。臣妾敬你一杯。”

富貴聽了心裏面免不了有些觸動,人家都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此時此刻富貴體會到了這一句話的意義。

於是十分給面子的與梅貴妃碰了一杯。

“都說少來夫妻老來伴,這句話說的甚對。朕在這裏賀你一杯,你過幾日就要過壽了,這是提前為你祝壽,願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往後咱們相伴著往前走,日子還長遠著呢。”

梅貴妃趕快雙手舉杯喝了這杯酒,兩個人溫情默默,頗有一些老夫老妻的樣子。

富貴如今的處境秋葉十分關註。然而江南到江北中間距離特別遠,秋葉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臘月了。

江北的臘月特別的冷,明珠跟著廖小公爺和冬風出去玩耍。

聽說城外的那條大河裏如今正在取冰。取了冰之後放入冰窖,夏季拿出來用。

明珠因為沒有見過,所以跟著兩個舅舅一塊出去見見世面。之所以林榮沒有跟過去,並非是林榮不想跟著,哪怕是現在孩子大了,林榮還是跟個傻爸爸一樣想跟在閨女後面。

之所以這次沒能成行,是因為林榮病了。

哪怕這些年看著林榮的身體好了很多,但是還是非常虛,極熱極冷對他造成的影響特別深遠。

又因為林榮當年是在冬天受的傷落下的病根,所以一到冬天他的身體好的時候不多。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年病情來勢洶洶,自從進了冬天之後,在床上已經躺了很多天了。

秋葉就趕快把自己收到的信件拿回寢宮給林榮看。

林榮這個時候躺在床上喘氣,到了冬天他的呼吸系統就顯得比別人差了很多。

那種用力呼吸的動作是任何人都能發現得了的。而且林榮常常用手捶自己的心口,老覺得自己的肺有毛病。

寢宮裏面溫暖如春,秋葉先在門口的火盆那裏烤了烤手,把身上的寒意驅散了一些,才進了寢宮裏面。

整個寢宮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包的嚴嚴實實,並且因為裏面用了一點熏香,味道凝久不散,顯得香味厚重。

秋葉繞過屏風,看了看旁邊的宮女,宮女在她耳朵邊小聲的匯報了林榮最近吃了什麽喝了什麽。

秋葉點了點頭,繞過屏風往裏面去看到林榮歪在床上,倚抱枕上面斜著身子正在看一本書。

他手邊有一個小茶幾,茶幾上放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茶。

看到秋葉進來,林榮有些好奇忍不住問:“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是外邊發生什麽事了?”

“外面的事已經處理完了,我剛剛得到一封信,有件事我得問問你。”秋葉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把信件遞給了林榮:“你幫我分析分析,江南能不能打起來?”

林榮喘著氣接過來,打開了信件看了一會兒。總覺得嗓子裏面特別癢,很想咳嗽,端著那一杯熱水小心的吹了幾下,喝進去暖了暖。

等到他又躺在床上緩了一會兒氣,才小聲的跟秋葉說。

“會打起來的。年前估計不會有太嚴重的事兒,畢竟快要過年了,無論是江南江北,上自天子,下至黎民百姓都是要過年的。哪怕是天大的事,一句‘大過年的’總能把事情給遮掩過去。開春之後估計就嚴重多了。”

秋葉把信接過來又問了一個問題。

“你說要是打起來了咱們怎麽辦?”

林榮就反問:“你想怎麽辦?”

“我當然想去撿點便宜了。當然了,撿便宜不能入場那麽早,是要觀望一陣子的。只是什麽時候入場?又要派多少人?這件事兒可需要你們商量了。”

林榮就回答:“現在不用著急,這件事動靜不會小了的,咱們靜待發展吧。”

公事算是說完了,林榮就問家事。

“這會兒時間不早了,你有沒有派人催一催閨女,這會兒也該回來了。”

秋葉忍不住好笑。

“ 在外邊挖冰塊沒什麽好看的,他們看幾眼就回來了。問題是現在街上比較熱鬧,馬上就要過年了。好東西都匯聚到了京城裏面,南來北往的新鮮東西有咱閨女沒看過的,她自然是要湊著這個機會一塊看完。

小孩子嘛,都是這樣,看見新鮮東西都是走不動道,她如今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正是對什麽都好奇的時候。別著急著催她回來。再說了,她那兩個舅舅不也是跟著的嗎?”

不說還好,一說這兩個舅舅,林榮想要說話,就因為一口氣沒喘上來,又要使勁的拍打自己的胸口。

秋葉趕快上去幫著林榮順氣,林榮把這一口氣喘勻了才沒給秋葉好臉色。

“要是跟著別人一塊出去我倒是不擔心,就是跟著你那兩個弟弟出去我擔心的跟什麽似的。

別的不說,冬風也是個好玩的,讓他照顧明珠,說不定到時候他自己跑的沒影子了還要明珠再去找他。這個已經沒舅舅的樣子了,另外一個也好不到哪兒去。

先不說冬風,單單說廖小公爺,那也是個沒譜的。他以前幹的那些事兒,我不說你也知道,要不然也不至於挨一頓打。我就怕他帶著冬風和明珠去什麽不正經的地方。”

廖小公爺才被他老爹打了一頓,如今他自己又當親爹了,比以前穩重多了。

秋葉就免不了要給廖小公爺說幾句話:“你也不能這麽說,如今廖小公爺穩重多了。廖叔叔的教養我是放心的,我看著廖小公爺如今改好了。”

秋葉這句話林榮卻不敢恭維。

秋葉得繼父確實是一個明白人,但問題是朱夫人是個糊塗人。

林榮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在秋葉面前說朱夫人是個不會教孩子的。

只能委婉的表示:“我聽說岳母的那個朋友,就是姓趙的那個女人……”

“那個趙夫人是吧?”

“對,就是她。如今回北邊去了?”

“我聽說了她的事,鬧得那麽大自然是回北邊去了。而且她年紀也不小了,她孩子把她接走也是要照顧她的意思。”

如今正是午後,也沒什麽事兒。秋葉覺得就適合說點別人的閑事做茶與飯後的談資。

於是讓人給自己端了一盤蒸好的芋頭,澆上酸奶拌了拌。便脫了鞋坐到床上,端著碗自己吃一口餵給林榮一口。算是偷得浮生半世閑。

兩個人聊的也都是當初轟動了整個京城的大案。

實際上胡同裏面死了幾個殺手的事兒,在民間沒引起什麽太大的浪花。官府對外的說法是有幾個小毛賊想去偷東西。對於江北彪悍的百姓來說,小毛賊竟然敢偷東西,被打死也是應該。

而京城百姓念念不忘,甚至到現在還在不斷議論的是這一件“盜竊案”所牽連的另外一樁案子——“聚yin案”。

然後坊間的各種說法都有,總之每當提起來,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免不了用袖子捂著嘴,大家眉眼亂飛。

這裏面涉及的也沒有貴人,所以也不必封口。再加上這樣的事情不能說亙古未有吧,但也確實少見。

其中不乏有些人編了一些段子推波助瀾。再加上當時調查殺手以及背後之人占據了官府的大量人手,香公子他們的這些破事兒就沒有及時審理,以至於在大牢裏面又發展出後來的樣子。

當時這些人被關著,官府遲遲不提審。

男人被關在一起,女人又被關在一處。以至於這些女人在大牢裏面串供,為了名聲等諸多原因,反咬一口說是那個香公子害了她們。

等到這個香公子被提審的時候,自然不願意承認,於是兩方狗咬狗一嘴毛。

到後來審理這件案子的官員都表現得目瞪口呆,因為這兩撥人狗咬狗,所以裏面牽扯出來了許多案中案。

比如說有人舉報香公子和江南那些買賣人口的人牙子有牽連,違反了江北的律法。

這個香公子立刻反手舉報對方偷稅漏稅。又說對方以次充好,更有一個做藥材生意的,香公子說她們的藥材炮制的有問題害了人命。

如果這些舉報都是真實存在的,那肯定都是大案子。

官府剛剛把上面那個刺殺案給忙完,現在又開始忙這個案中案。

兩方互相檢舉揭發,把彼此之間的醜事抖摟的特別清楚。

比如說香公子和趙夫人的丫鬟有勾結,打算害了趙夫人,吞並了趙夫人的財產這都算是小事兒,已經被忙得手腳朝天的官員排在了最後去審理。

這裏面最勁爆,危害最大,讓這些官員們不可小瞧的,就是香公子是江南派來的釘子。專門刺探江北的情報。雖然這個香公子非常高調,但是一旦核實之後,這也是一個很勁爆的發現。

所以這個案子從秋天一直審問到冬天,到現在還沒有徹底結案。

也就是趙夫人在裏面的事最少。除了趙夫人被放出來之外,其他的還都在裏面關著呢。

趙夫人被放出來之後,先來見了朱夫人,說自己沒臉在這裏呆了。打算這個冬天的孩子們把皮毛送過來之後,自己跟著孩子們一塊回老家去。

朱夫人特別不舍,但是也知道趙夫人的名聲已經全臭了,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再加上年紀一把了,外邊的小年輕雖然好,但是怎麽都沒有自家孩子貼心。

於是哭哭啼啼的把她的好朋友送走了。只是不管是朱夫人還是趙夫人,都覺得能早早的出來還是秋葉看在了朱夫人的面子上。畢竟一起被抓進去的那些人到現在還沒有被放出來的意思。

於是朱夫人便變著法的給秋葉弄點好吃的補一補,所以流水似的往宮裏面送東西。秋葉當時知道這個原因就哭笑不得,秋葉雖然關註這個案子,但是真的沒有對某個人多照顧,而是只看每次案子的結果,從來不問過程。

畢竟要處理的事情那麽多,誰會天天把精力花在這些不相幹的人身上和這些小到芝麻粒那麽小的事上。

就在秋葉和林榮吐槽朱夫人的時候,明珠已經回來了。

林榮聽見閨女歡快的跑進來,也就是扭頭看了看,松了一口氣,只要孩子不在外邊兒遇到危險就行。

明珠一看爹娘這個時候正坐著聊天。瞬間美滋滋的,讓人搬凳子坐在他們倆的床前,張大了嘴跟一個嗷嗷待哺的燕子似的,想要讓秋葉餵一口。

秋葉就能看見這傻丫頭喉嚨裏面的扁桃體。但畢竟只有這一個丫頭片子,從內心上來講還是更偏愛這個孩子一些,所以還是餵了她一口酸奶。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還以為你們在外邊玩的時間久呢。”

明珠滿不在乎的說:“我這不是惦記著爹爹嗎?爹爹,你今天怎麽樣?有沒有出去走走?”

林榮搖了搖頭:“沒有走,在屋子裏面動動就行了,外面實在是冷。我一出去就喘不上氣。

今年去城外祭祖的事兒就要托付給你了。”

秋葉聽這話心裏有點不舒服,覺得不祥,明珠也有些不舒服,立即嚷嚷了起來:“不行不行,你要和我一起去,我爺爺奶奶又不稀罕看我,他們更稀罕看你。等到哪天天晴了,我陪你一塊兒去。”

林榮嘴角含笑答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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