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倒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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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江北大儒聚會, 有人說“天下之亂,自山陰始。”

這話也對也不對,山陰郡是明面上第一個出反賊的郡。然而因為特殊的地裏位置, 山陽郡才是最先出現反賊的地方。但是這個地方的反賊都是沒有張揚過的。

林榮問這會兒送誰進京城合適?是因為他要收網了,如果有秋葉看好的人,在收網的時候網開一面,讓這個人逃進京城,隨後在京城掀起大亂, 到時候君不是君, 臣不是臣。天下徹底進入混亂狀態,然後如輪回一樣, 一個新的王朝從大亂中走向大治。

秋葉想了想, 放誰都一樣。都是一些胸無大志的家夥,山陰的一點榮華富貴讓他們看的眼熱,早就忘了反抗朝廷的目的。到了京城, 一二百年經營的繁華富貴能讓這些鄉下的土包子們看直了眼。

林榮嘆了一口氣,這個口氣是為了天下將來的動亂。他並不覺得事情能這麽簡單。

“京城的官員心思深沈的人多的是, 在鄉下的造反頭子跑到京城去, 根本玩不過那些朝堂裏面的老大人們。人家是算計了這麽多年, 怕是夢中都在想著如何鬥呢,讓這些土包子進城恐怕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秋葉搖頭,“就算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又能怎麽樣?我也沒有指望他們一定能成事!而且想要打京城主意的又不是咱們一家。有件事兒我可以告訴你,京城那幾位皇子都有些著急, 如今屢屢派人來跟我接觸,提的條件一次比一次寬, 他們已經坐不住了。”

坐不住的原因有很多, 能讓這些皇子們放下臉面跑到這邊和秋葉這個反賊講和, 可見受到的壓力特別大,這些壓力絕對是外部施加的。

林榮就明白了,這是順其自然。只要有一個反賊跑到京城,往後京城的籬笆墻再不能關上了。

正說著話呢,屋子外邊響起了一陣哭聲,奶娘抱著冬風過來。討好的對著秋葉笑了笑:“咱們小少爺想見你呢,一醒過來就左看右看,沒見到姐姐就一直哭。”

就他一個小屁孩子如今還不到半歲,除了吃喝拉撒什麽都不會的家夥,根本不是他想自己,怕是奶娘做主抱過來的。

秋葉就覺得這個奶娘平時事兒太多,時不時都抱著弟弟過來刷一刷存在感,從來不看這邊有什麽事兒,合不合適過來。只能說她這個人操之過急了,有感情也不是現在培養的,而且秋葉的身份也不是個能隨時都可以照顧弟弟的好姐姐。

“把我弟弟給我,你退下吧。”

奶娘趕快雙手捧著繈褓遞了過去,秋葉接過來抱在懷裏拍了幾下,看到奶娘退下去之後對著身邊的婢女吩咐。

“就不用她了,重新去找個奶娘來。把她打發回去,對了,和她一起來的人都打發走吧。如今正巧過年,讓他們及時趕回去也過一個團圓年。”

說著低下頭看了看弟弟,小家夥到了秋葉的懷裏果然不哭了,吐了一個奶泡泡,睜開眼睛動了幾下,露出了一個無恥的微笑。

秋葉一瞬間看得非常新奇,趕快讓林榮瞧。

“郁明,瞧瞧我弟弟。他最近胖了,是不是很乖,你看著臉上的肉,都快垂下來了。”

林榮沒興趣,林榮也不想看。“這小少爺的來歷我也聽說了,你把跟著他的人打發走……?”

話裏的意思秋葉聽明白了,秋葉點了點頭,秋葉也懷疑這些人是江南的那個親爹派過來的。想到這裏忍不住吐酸水,“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和我這個弟弟就這麽倒黴,是真的沒有沾過一回我爹的光。那些外八路的——他和人家偷偷生下來的孩子,個個都能享受他帶來的榮華富貴,就我們兩個,都是正頭娘子生下的嫡子嫡女,按理說應該更尊貴才是,可你看看我們這遭遇,好像天生就應該倒黴似的。”

秋葉以前也想過,假如自己不接受這個弟弟,那麽等待這個弟弟的會是什麽?

天這麽冷,能活著到達這裏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在這裏徘徊無人收養再回到他出生的地方,說不定回去的路上已經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了。嬰兒的抵抗力太差,而且環境太惡劣,夭折率又這麽高……這就是秋葉不能不管他的原因。好歹也是一條性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從自己的面前消失。

林榮看秋葉抱著這個繈褓也沒有說話,有些話題林榮也知道必須討論,但是林榮不想說那麽多,他生性如此。

比如說秋葉現在身邊有了一個小嬰兒,是她的親弟弟,很多人就在想:會不會將來這份基業是傳給這個小嬰兒的?

如果永遠這麽含糊下去,早晚必生災禍。

作為屬下,林榮覺得應該提醒秋葉註意一點兒。然而林榮秉承著少說少做,想著這個問題該有其他人會和秋葉聊一聊。沒想到過了這一段時間,沒有一個人在秋葉面前聊起……

林榮的內心掙紮了起來,作為一個忠心的手下,有些話題是應該說的。但是作為一個生性謹慎不愛說話的人,他不想聊這些,覺得聊這些沒用。

最終看到她把額頭貼在了小嬰兒的額頭上,姐弟兩個哈哈哈笑了起來的時候,林榮決定還是說了吧。

說的原因還很簡單,哪怕是一個武將也應該知道忠義二字。現在還是好時機,為了避免數十年後這個龐大的勢力走向分崩離析,現在說了總比以後問題出現了再解決要簡單的多。

“神女……沒想過自己生一個孩子嗎?”說出來之後林榮才覺得自己這個開場有點尷尬。語氣太親密了,他趕快解釋:“我的意思是說……我的意思是說您現在對這個孩子這麽好,很多人會以為他是您的繼承者……如果到時候你有了孩子,孩子的舅舅比您的孩子年紀要大,且又被萬眾矚目的養了這麽久,恐怕將來有奪位之禍。”

這又到了秋葉不想面對的時候。

秋葉的心情再也高興不起來,把懷裏的孩子遞給了鈴鈴,“照顧好他,他這會兒看著有點瞌睡了,抱後面睡覺吧”。

說著秋葉揮了揮手,屋子裏面的侍衛婢女們全部退了下去。

秋葉再也遮不住臉上的愁容,“我將你視為心腹,有些話也只有跟你和老主管說。只是如今老主管年紀大了,身體已經拖累了他,我擔心事情多了讓他的身體越來越糟糕……可是你的身體也不好……所以就一直沒有跟你們說。”

說完之後秋葉等了一會兒組織了一下語言:“反正是話趕話說到這裏了,我也有什麽說什麽了。

我從接手這個位置的那一刻起就想過,如果我突然沒了,有誰來代替我。我當時想著我年紀小,如果找一個孩子培養恐怕是來不及的。所以當時的想法是想找一個年紀大的,冷眼看著你們這一群人,又覺得你們年紀太大,怕是私心太多,根本無法完成老母與我的目標,無法一統山河。”

成年人的顧慮總是有很多,追求也不那麽高。恐怕在很多人看來成為一方諸侯已經是很美妙的事情了,現在放眼看看,天下已經亂了,但是各路諸侯除了自己沒有人做出什麽和周圍鄰居爭奪地盤兒的事兒來。

原因是各方面的,有的是不那麽好鬥,講究一個仁義。有的是因為力量不行,有的是因為擔心一旦開始了鬥爭,自己會很快被趕下臺……各種原因之下,使得如今的局面顯得如此的溫和。

唉!

“我還有一個想法,我想讓我的下一位也是一個女人。當年老母跟我說女人不容易,我自己也覺得女人不容易,從小我就知道,家裏面如果一旦過不下去,被賣的那個肯定是女孩。我就想問憑什麽呀!憑什麽世間的人覺得女孩不尊貴呢!我就想從這一群婢女裏面開始挑選,因為我自己就是個婢女曾經伺奉老母,為什麽女人之間只出現了一個皇帝呢?為什麽就不能出現第二個第三個?可我瞧了,她們不合適。”

這些女孩子都已經接受了世俗的想法,很難扭轉她們的思想,讓她們做臣子可以,但是不能讓她們做君主。

所以在培養繼承人這一方面,到如今秋葉總結出來了兩條路子。

要麽就是從小培養,要麽就是經歷過風風雨雨靠著堅韌不拔上位。

秋葉算是後者,可是目前為止也只有秋葉一個人。所以只能走從小培養的路子,“希望我活的時間久一些……”

說了這麽多又回到了剛才的話題上,既然從小培養,那麽這個出現在秋葉身邊的孩子就很容易使別人認為這是繼承人。

林榮也看得出來,秋葉很反對往深入去聊,看上去說了這麽多,但是並沒有說到最根本的。

從小培養,這個孩子從哪兒來?又該怎麽選定?又該如何培養?

第一個問題在林榮看來好解決,如果真的要想培養一個女孩,那麽只管去找一群女嬰過來。

於是他就這麽提議了:“不如讓人去收養那些父母雙亡的孤嬰,再或是那些被父母拋棄的女嬰。先養上兩年,挑出幾個聰明伶俐的您帶在身邊,早一點兒行動就能避免將來的禍患。”

也好。

秋葉覺得這個主意挺好的。

但是這個主意遭到了金山老主管的反對。

“老母的例子還在眼前,你為什麽非要收養呢?收養的大部分都是狼崽子,有幾個能夠誠心侍奉您的。”

秋葉就覺得老主管以偏概全,“你不能這麽說,總會有好孩子的。”

“您這種養法是養不出好孩子的,誰都知道您□□的目的就是為了繼承這一份基業。能繼承基業的是老實孩子嗎?親父子還會反目成仇,在反目成仇之前,他們或許還考慮過這是血脈至親。那些收養來的連這層都不用考慮,到時候您打個盹兒,稍微露個虛弱的樣子出來,人家對你肯定是無所不用其極,暗殺也好,下毒也罷,誰還念著您當年收養的恩德!”

這個老主管全身都顫抖了起來,回憶到當初他整個人的臉變得猙獰通紅。“若是你要是這個做法,我立刻吊死在前面的樹上。”

說完之後,這位老主管立即把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撕成了好幾縷結成了繩子,已經跑到樹下站好了。

秋葉沒想到老人家的反應居然這麽激烈。

那麽這條路也走不通了。

連廖安民就來勸秋葉:“我當年年輕,是眼睜睜的目睹過那件事兒。老主管的顧慮是十分有必要的,溫良恭儉讓之輩有幾個可以主宰這天下局面的,到時候若是和您政見不合,不是您下手就是他下手,我的意思您還是要有一個血脈親人才行,就算是你弟弟我也不看好,先不說他背後有沒有令尊撐腰使壞,姐弟兩個哪怕小的時候相依為命,到大了就未必親密如初了”。

這個意思秋葉聽明白了,“你就是想讓我生一個對嗎?”

廖安民沒說話,就這個意思。他強調:“這是最好的辦法。”

然後這位看上去溫厚的長者問:“您打算什麽時候生?”然後補充,“孩子爹是誰都行,當年老母養了六十多個小夥子呢,您年紀也到了,就先選三十個,不選那麽多的原因是擔心您現在年紀小,容易被那些人騙……”

“出去出去出去!”

秋葉頭一次覺得自己沒認識過這些人!

好在年前事情比較多,這件事情並不是眼下急著要辦的,所以秋葉也就沒有把這些人的話當成大事放在心上。

然而朱大姐抱著兒子來看望女兒的時候,還是點破了秋葉要面對的局面:“這日子一天一天的過,當你回過神的時候已經過去很久了,所以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管就不會發生的。早點拿主意比什麽都好。”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秋葉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臨近過年的時候,秋葉抱著懷中的小嬰兒,兩個人很安靜的守歲。

秋葉就在想自己到底是想要什麽?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不可能所有事情面面俱到,要是想拓展眼下的實力,那就把享樂的心思放在一邊。所以養一群漂亮的男孩子是不可能的,秋葉倒是不在意天下人怎麽說,但是和一群男孩子們在一起,浪費的時間可不是一星半點。

把這些浪費的時間拿來看一些書或者辦一些事比什麽都強,但是一個孩子又是必須有的!

秋葉就想著要不然趁著自己年輕趕快生一個,年輕恢覆能力比較強,也不用受那麽多罪,而且早點把孩子生下來早點培養,自己也能不那麽焦慮。

可是秋葉又做不到和一個陌生人生孩子。

所以秋葉下意識的在自己認識並且熟悉的這群人裏面挑挑揀揀。能到秋葉面前經常回話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這一些去掉之後,剩下的那些年輕人個個神采飛揚聰明有魄力。要不然也不會爬到如今這樣的位置,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這個時代的人成親都比較早。大部分都是有家有業有老婆有孩子的。

唯一一個沒有孩子也沒成家的就剩下林榮,秋葉對林榮倒是挺有好感的,林榮這個人非常理智。但是唯一不好的就是林榮如今的位置無人可以取代。

一旦兩個人翻臉之後,事情的發展極有可能不受秋葉的控制。

假如說要是兩個人就是單純的君臣關系,兩個人翻臉,人家只會說林榮以下犯上,但如果兩個人之間有了一個孩子,那這件事多少就牽扯了一些家庭因素。而到那個時候,恐怕林榮也理智不起來。

秋葉越想越煩,忍不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總之這個年在秋葉這裏過的就是挺煩的,但是如今天下局面不太好,百姓能不能過年不好說,就算是家裏面有餘錢能夠置辦起一桌像樣的飯菜開開心心過年的也沒有幾家。

再比如說京城的那些權貴們,他們的日子就不好過。

這其中也包含話皇帝,日常暈暈乎乎的皇帝,到了過年的時候難得的清醒了一會兒。

只不過這種清醒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清醒,從酒精中掙脫出神來的皇帝打算去祭拜祖宗。民間都會在除夕的晚上去祭祀祖宗,像是那些沒有祠堂的農夫,都會帶著孩子去長輩的墳上燒紙磕頭。

皇家的排場會更足一些,但是都擺脫不了除夕晚上要去給先人匯報這一年的所作所為。

到了太廟,皇帝開始在奏樂聲中跌跌撞撞的舉杯給祖宗們敬酒。

只是他剛剛把酒杯舉起來,就聽見奏樂的樂師們似乎在敷衍了事,好幾個音都錯了。忍不住把眉頭皺了起來,在這種莊嚴的場合,這一些人這是在找死呢。

暴怒的皇帝把酒倒了下去。強忍著那份怒火給祖宗祭祀完畢,剛站起身一轉頭就讓人把樂師全部帶出去殺了。

皇帝年紀很小就坐上了皇位,那是要星星沒人敢給他月亮,向來是說一不二,所以能在這種場合掩飾了一兩分怒氣已經是極限了。之所以能夠忍一時,也是因為是在祖宗面前他不敢放肆,祭祀完畢之後就讓人把樂師殺了,給出來的理由就是“敷衍了事”。

兩邊的衛隊自然不敢怠慢,將這一些樂師們捂著嘴拖了下去。但是晚上吃飯的時候,皇帝還是把這件事放在了心裏,他看著眼前的幾個兒子,手中捏著杯子,因為長久酗酒導致的腫臉上有了一些難得的認真。

“朕聽人家說,國之將敗,會有各種各樣的征兆。今天的樂師們居然在奏樂的時候有氣無力,你們跟朕說是不是外面出什麽事了?”

這幾個兒子趕快互相對視了幾眼,隨後趕快否認。

“父皇,幾個不醒事兒的樂師而已,您怎麽聯想到這方面了?”

“就是,如今咱們朝廷各處蒸蒸日上,明日您看看來朝拜的官員就知道了,怎麽想到國之將敗了呢?”

聽著眼前幾個兒子的說法,皇帝的臉色好看了一些,但是還沒有把這件事放下。

“朕雖然對樂曲不太精通,但是也知道一些。當外邊國泰民安的時候,那些樂師們吃得飽吃得好,所以奏樂的時候昂揚向上,當一個國家充滿了內憂外患的時候,這些樂師們受此影響也會在音樂裏面表現出來。今日是在太廟祭祀,這一些人不會不知道太廟是什麽地方,居然敢如此敷衍了事,那就是藐視我皇家。”

皇帝越說越覺得是如此,“你們老實的跟朕說,外邊到底怎麽了?”

七皇子這個時候開始歌功頌德,說外面兒是太平盛世。

看著皇帝有些不相信,他咳嗽了一聲:“也確實是有些小毛賊在外邊搗亂。你知道山陽郡吧?那裏的郡守自從沒了之後一直沒有消停過。去年的時候兒曾跟您稟報過,說是派兵守在了那山口,看著他們,不讓他們出來。如今那裏面聽說快爭出一個名堂了。”

這家夥給皇帝的信息都是過時了很久的,皇帝卻沒有懷疑。

“朕就說呢,天下不會永遠太平。也別讓那些守軍們閑著了,讓他們早點出動,早點把人給滅了。”說著就接過了一杯酒,一口而盡:“這天下之事就跟水上的葫蘆一樣,摁下去一個又起來一個。讓人煩得很!”

這幾個皇子趁著這個時候趕快表忠心,兄弟幾個趁著這個機會聯手把皇帝又給騙了過去。

然而皇宮並非是像他們兄弟說的那樣,特別是皇宮裏面用的蠟燭,他們平時用的白蠟燭都是外地進貢的,現在外地不再進貢了,蠟燭也就短缺了起來。若是平時點上一根兩根也不明顯,現在是合家歡慶的熱鬧場合。需要的蠟燭比較多,居然現在這種場合都撐不起來了,也只能稀稀拉拉的點上一些。

若說樂師的事情這幾個皇子還能湊合著把皇帝給騙過去,但是宮中宴會上的菜色以及蠟燭宮燈這種種方面都顯得寒酸了起來,卻沒辦法把皇帝給騙過去。

於是皇帝提起筷子,看了看這些菜:“怎麽都是這些東西,往年是這些東西,今年怎麽還是這些東西?”

說著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遠處放著的盤子,裏面盛放的食物有些看不清楚。就對身邊的太監說:“把那些東西拿來。”

太監的表情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皇帝一看忍不住怒了:“狗奴才。”

太監慌忙過去端了最邊緣的一盤菜過來,皇帝伸出象牙筷子夾起來放到面前,剛放到面前就聞到了一股餿味兒。

這是......一盤腐爛的菜!

大冬天,蔬菜水果都不容易壞,整體氣溫低,天地就是一個大冰窖。在這種環境下,菜居然還會壞!這是做好了放了多久的呀?

他看清了面前的這盤菜,再看了看這幾個兒子,腦子裏面已經轉了好幾個念頭。皇帝不傻,反而非常聰明。

他問:“是朕的鐵桶江山蕩然無存了,還是你們兄弟終於忍不住想要對付你們的老父皇了?”

就在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京城外邊兒寒風雪地裏出現了一隊人,這隊人穿的跟叫花子一樣,看到了遠處的城墻,有人忍不住說:“大人,這城真高啊,兄弟們進不去怎麽辦?”

被稱作大人的人穿著一件皮裘,上面的風毛已經打結。

“怕個球,打不過山陽的那群王八羔子,還打不過京城這空殼王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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