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爭鬥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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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 伴隨著中午的陽光,秋葉給自己灌下去了一杯濃茶。

今天一上午秋葉都覺得痛苦不堪,因為今天上午的會議顯得枯燥無比, 但是聽起來又驚心動魄。伴隨著大家每個人的一張苦瓜臉,秋葉就想感慨自己命怎麽這麽苦。

秋葉還記得自己上輩子上課的時候老師說過,這些政/權裏面最低等級的是買辦政/權,緊接著就是殖民政/權,往上是軍頭幹/政, 再接著是封建政/權。因為這幾種人獲得利益的方式是不盡相同的。越低級越是不顧及民眾的死活。

可是來到這裏之後, 秋葉覺得自己面對的爛攤子和以上幾種情況截然不一樣。

如果真的給馮家治理下的社會一個名字的話,應該就叫“自私”政/權。

整個大環境就是大家比拼誰往自己懷裏撈的多, 撈完之後也不讓金錢流通。而且在撈錢時候是各種手段都用上來了, 臉皮薄的才會敗下陣來,臉皮越厚撈的越多。

幾天前那種拿著幾十或者幾百年前地契上門要求把地還給他們的,還算是正常操作。這幾天有人居然閑不知恥的跟駐軍說某某地方的那一塊地是馮家當年給他們的。

秋葉就想問一句:當年給你們了, 為什麽你們到現在都沒拿到手裏?

其實當時治理地方的官員也問了一句和秋葉相同的話,但是找上門的人可不聽, 也不解釋, 立刻打散自己的頭發, 脫掉自己的鞋子,拉開了自己的衣服,跑到大街上就開始打滾大哭。

哭的內容當然是山陽郡欺負人。

而且當時躺在地上打滾滾了一身泥的行徑,大大的刺激了駐軍和官員。使得他們這種正常人當時目瞪口呆, 暫時都沒反應過來。

除了這種不要臉的還有人往廁所和豬圈裏面藏銀子,讓大糞蓋住了銅錢, 然後跑出來訛詐大軍, 說是他們偷了家裏的錢, 要是不信可以去他們家找,他們家現在找不出一枚銅錢了!!!

這消息秋葉剛聽到的時候,也只是覺得這邊的人太愚昧或者是壞到了極點,可是最後才知道原來這些愚昧或者壞到極點的人才是平陽郡的原來的統治階層。

換句話說,秋葉以前見到的那些鄉紳地主們都還要一點臉。現在遇到的平陽郡的鄉紳地主是一點點臉面都不要。

秋葉有預感自己有可能會朝令夕改,會推翻自己一開始的戰略目標。當初還覺得先放這些人一條生路,讓他們過幾年的好日子,如果這幾年老實一點,日後也不翻舊賬了,可沒想到不想惹他們,人家倒是先惹上頭來了。

像是其他的,例如誣陷大軍調戲他們家的閨女,偷吃他們家的饃饃......這些都別說了,這樣的奇葩投訴太多,而且在很多上市邏輯不能自洽,使得大軍中的自律部門疲於奔命要弄清楚是不是偷吃了他們家的饃饃,調戲了人家的閨女,反正不管什麽樣能投訴,最後人家的訴諸目的就是一個字兒“賠”。所以送到秋葉面前的時候,大家都已經默認這種奇葩事兒不叫事兒了。

如果說像這樣的奇葩事發生了,秋葉也不會說他們自私,頂多說這些人貪婪無度。

可是直到下面的人把情況摸清楚,全盤報告上來的時候,秋葉才發現這個地方距離京城那麽近,居然比山陽郡還要黑暗。

都已經到這個年代了,還有隱戶存在。這些人和他們的子孫被當地的鄉紳控制,子子孫孫都是奴才,這些人壽命短暫,行為麻木,幾乎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甚至只能用工具來形容。

鄉紳們是不會給予他們自由,只會一遍又一邊的嚇唬他們,告訴他們,如果離開了這些鄉紳們的庇護,到外邊去只能全家餓死。

這些人如果真的離開了反而有一條活路,但是下面交上來的數據,在這幾年幹旱的時候,這些死亡的隱戶不計其數,而且連一塊埋人的地方都沒有,棄屍荒野不算什麽,可怕的是因為現在糧食緊張,這些當地的鄉紳不想養他們,讓這次隱戶的子女送父母去野外,其實就是拋棄他們,結局往往是被活活餓死。可這些子女對主人的命令執行的很徹底,將父母拋棄沒有絲毫的怨言,令人心冷。

唉!秋葉只能長嘆息。

“想要救災不是不行,但是一定要摸清楚有多少隱藏的民戶。但是一些地主是不樂意讓咱們知道的。土地,隱戶,這些東西是他們的根本。如果想動,就要全部動了,縫縫補補是不會有任何回報的。”

這個回報的意思秋葉說的很明白,是要對著這群人收稅。

一個農業國家最重要的當然是農業稅,說白了就是每年要收公糧。其次才是鹽鐵稅。可是就目前這種情況,公糧是收不上來的。就算是想要救災,這些賑災的糧食說不定也進不了這些人的嘴裏。

秋葉聽著下面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忍不住又給自己灌了一大杯濃茶,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用手捶了捶自己馬上就要爆炸的腦袋。

“都別說了,你們的意思我也明白,我的意思你們也清楚。想要改變現狀也只能大開殺戒。”

把制造問題的人給解決了,事情也就給解決了。

為了不刺激周邊,秋葉想要收起獠牙。

但是眼下這個情況如果收起了獠牙,整個平陽郡就會成一個巨大的傷口,永遠不會愈合,否則秋葉手裏面的這些錢糧就像是血液一樣被不斷的流出去。

這種還是小事兒,靠近京城的那幾個縣又有大量的權貴私產,為了保護這些私產,一些權貴手裏又有一種比較精悍的私人部曲,到時候也要發生沖突。

秋葉在想這些問題的時候想要爆一句粗話。

而且眼下是秋耕的尾巴了,如果不抓住這個時間,可能來年青黃不接的時候還需要救災。

而眼下這個地方又屬於四戰之地。

退又是不可能退的,別人可以退,唯獨山陽郡不能退。一旦退回去之後,確實有茫茫大山和高高的關隘可以保護山陽郡,就像是有了一層堅硬的龜殼。但是想要出來也不容易,保護就成了限制發展不可逾越的天塹。

下面已經安靜了下來,秋葉捧著杯子,眼睛茫然無神的盯著一個地方看,這是她思考時候的表情。

一直以來秋葉沒有太多的政治智慧,但是秋葉從來不缺乏勇氣,就像當年秋葉一無所有的時候,長生老母告訴她的那樣。“......打贏了就能得到漫水縣,打輸了也沒事,大不了退回來。”

仔細想想前幾天一路平推,沒有付出太大的代價,如果不行......如果引起了周圍的鄰居反攻,秋葉可以把這個地方放棄,然後轉頭吃掉山陰郡。

出來一次是不能白出來的,必須要吞下一塊肉來。而且太過畏畏縮縮反而會被人家小看。

秋葉對站在一邊的鈴鈴說:“再給我倒一杯茶來。”

趁著倒茶的功夫,秋葉對坐在堂上的文武們說了自己的心裏話:“我想著咱們畢竟力量不太夠強橫,如果在外邊表現的太高調,到處耀武揚威,極有可能會引得天下群雄糾結在一起組成聯盟,要滅咱們。可是想了想,做人也不能太低調,既然這條路走不通,咱們就走以前的路吧。”

鈴鈴把茶水放到了秋葉面前,秋葉端起這杯茶水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一語雙關:“幹!”

下面瞬間松了一口氣。

“既然要均分土地,那麽一定要重新拉起一支大軍。目前比例定為本地人口的十比一。並且各部要做好大戰的準備。”

兩邊轟然應是。

秋葉的手向下壓了一下:“現在先不要動手......”

前土匪老黃立即嚷嚷:“再不動手糧食都種不上了。”種不上糧食,來年只能餓肚子了。

“我說晚兩天再動手,晚兩天不影響你種地。明天我要宴請幾位皇子派來的人,後天或者大後天我跟你們說如何動手。可能比這個時間更快,你們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壞了我的事......”秋葉的眼神看向大家,大家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散了。”

人魚貫而出,這間屋子裏面瞬間空了下來,秋葉端起面前的茶又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這是馮家留下來的茶葉,其實馮家並不是一點兒東西沒有留下來,有十幾種不貴重又不好帶的東西就沒有帶走。

這是上好的紅茶就是人家留下來的,秋葉喝著跟白開水沒什麽區別。

她這個時候還在想事,但是廖安民已經折返了回來。

“神女,九皇子派的人來了。”

“大白天的來了?”

令人出乎意料呀。

“不但來了,人家手裏還拿著契約,說是馮家將此地的土地送給了他們殿下。送出的時間就在馮家撤出的幾天前。大概是馮家走的時候還想惡心咱們一下。”

“不是惡心咱們一下,這是驅狼吞虎。真後悔讓他全須全尾地走了,當時就應該把他們全家給摁死了。”秋葉說這話的時候殺機畢露,兩只眼睛透露出殺氣,陰森森的。

這讓廖安民不自覺的把全身肌肉給繃緊了。

如今秋葉手中握著幾十萬大軍,調動的人員就有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所以不知不覺當中秋葉早就有了上位者的威嚴,哪怕秋葉覺得自己好聲好氣的跟人家說話,但是在別人聽起來每一句話就如雷霆一般。

“那麽九皇子的人還見嗎?”

“見,請進來。”

這位九皇子派來的是一個年輕人,看上去舉止特別灑脫,像是一個風流浪子。

他進來的時候秋葉板著臉,用兩根手指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先生千裏奔波來到了此地,作為本地地主,應該好好的招待先生,這裏有紅茶,有紅茶還有紅茶,先生喝點什麽?”

這位剛坐下來的年輕人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紅茶?”他好像聽見了三遍紅茶。

秋葉吩咐門口站著的侍衛,“給這位大人上紅茶。”

這個年輕人看秋葉用手支在桌子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說話的時候帶了一種愛理不理的姿態。微微一笑,這年輕人長得挺好看的,一笑如百花綻放。可惜的是屋子裏面沒有一個人對他的那張臉有過分的好感。

這個年輕人也發現了。“在下奉我們殿下與王妃的命令來這裏拜見神女,對了,我們王妃有禮物送給神女。”

說著門外有人用托盤端著一只小小的木匣子進來。

這個年輕人站起來把木匣子打開,裏面放了十幾枚圓圓的黑乎乎的東西。大小和龍眼差不多,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這個是我們王妃親手制的香,用了十幾種名貴香料,還有十幾種果皮幹果,特意送給神女把玩品鑒。”

制香這是一種比較高端的玩法,家裏沒點底蘊的人家是玩不出這樣的花活兒的,反正秋葉是沒有接觸過。

秋葉這個時候確實是有些心情暴躁,姿態沒有變,對身邊的人吩咐了一句:“找個香爐來。”

廖安民有心攔住,但是考慮到大白天對方也不可能在香裏面用什麽手段。很快就有人捧著一個小小的博山爐進來,鈴鈴扔到了香爐裏面一丸香,一瞬間一種很清雅的木質香調帶著一種清甜的果香彌漫開來。

這種味道一聞就很高級,以前幾千塊錢一小瓶的香水和這個東西比起來,簡直弱爆了。

“好東西啊。”秋葉這一下才坐直了,該誇的還是要誇的,秋葉也做不出來本來該誇卻偏偏不誇的事兒。“這是你們王妃做的?這才是貴婦啊,沒事了調香弄花,快樂似神仙啊。”

說這話的時候秋葉肚子叫了兩聲,十幾歲的少年不管男女都是餓得比較快,這會兒已經到了飯點了,但秋葉並沒有邀請這個人一塊吃飯的意思,只想速戰速決。

“聽我們廖主管說你手裏有地契?”

“是。”

“你們殿下讓你來是什麽意思?”

還能是什麽意思?這個年輕人笑了起來。

他慢悠悠的把面前的茶端起來慢慢的抿了一口。這茶水已經泡了好幾回了,而且還是濃茶,喝到嘴裏居然是苦的。這是侍衛剛才倒進去了點熱水,把給秋葉泡的茶葉用在了裏面,秋葉是靠濃茶提神,但是下面的人不想那麽多,直接拿了一點給這個年輕人端上來了。他們連放一把新茶葉的事兒都沒有做。

茶水不好喝,這個年輕人皺著眉頭把杯子放了下來,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想了一下說詞。

光是這個過程就讓秋葉特別煩躁。

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滾蛋!時間全讓這家夥浪費了!

這年輕人對著秋葉笑了笑,開了口:“我們殿下也知道姓馮的是什麽意思。他早不獻晚不獻,偏偏這個時候把土地獻上來,其實是包藏禍心。”

秋葉沒說話,盯著這個人看。

“我們殿下也知道這個人包藏禍心,把地契收下來的原因其實更想結交神女。”說著從袖子裏面掏出來一疊子的地契。“特意命在下把這些東西送過來,馮家的土地神女如何處置都行。”

鈴鈴把這些契約接過來看了看,放到了秋葉面前,秋葉沒說話。

鈴鈴就說:“這位大人,你們主子是拿我們家的東西獻給我們神女,兩嘴片碰了一下,就落下了一片好大的人情。”

鈴鈴的意思是我們不領情,這一片土地本來就是我們的。

這個年輕人看了看秋葉,秋葉面無表情。這個年輕人知道秋葉其實也是這個意思,只不過沒有親自說出來罷了。

“這......我們殿下一向喜歡結交賢達,這次來這裏讓在下帶來的禮物不只是這一份,”說完之後向著四面八方看了看。

秋葉知道他什麽意思,對著鈴鈴點了點頭。鈴鈴帶著屋子裏面伺候的人退了下去,她自己站在了門口等著召喚。廖安民因為全程參與了和這些人的談判交涉就留了下來。

眼看現場沒有什麽閑雜人的年輕人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

他壓低了聲音:“神女,我們殿下願意保薦貴部的一些人到朝中做官,俗話說朝中有人好辦事兒,您覺得呢?”

但是這個好處其實也沒什麽好處。

現在朝廷已經名存實亡了,政令不出京城,去做這個官也沒什麽用。

秋葉以前除了要交好四方之外,還有一個想法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另外一個版本奉天子令諸侯。這其實是第二步戰略,但目前來說,第一步積蓄力量已經進行不下去了,只能以戰養戰。

如果以戰養戰,朝廷裏面還是要有自己人的。但是往京城裏安排人就是閑棋冷子,平時是沒用的,關鍵時候才能起起效,也有可能這個關鍵時刻不會來臨。就算是不會來臨,也不影響提前布局。

想到這裏秋葉端正坐直了,很鄭重的跟這個年輕人說:“這件事兒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隨後又微微一笑:“學會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這年頭能夠與朝廷結下良緣是我等草民的榮幸。”

這話說的已經是非常軟乎了,這個年輕人這才把心放了下來。他覺得這一步似乎打動了秋葉。“在下靜候佳音。”

秋葉讓廖安民把這個年輕人送出去,隨後自己靠在座位裏面想著這件事兒。

鈴鈴進來問:“要擺飯嗎?”

“好啊,郁明吃了沒?”

“聽說林將軍還沒有吃午飯。”

“問問他有空沒,一起吃。”

林榮這幾天一直在後院養病,剛才那些武將退出去的時候,順便去了一趟後院看望林榮,這會兒人才走。

從這些武將的興奮狀態裏,林榮已經察覺到了馬上就要有大戰了。所以當婢女問自己能不能陪著神女一塊吃飯的時候,他爽快的答應了下來,這一頓飯肯定是神女有什麽吩咐。

哪怕是秋天,到中午這會兒秋老虎還是挺厲害的,秋葉坐在亭子裏,亭子裏擺了好幾盤涼菜。遠遠的有人打著傘扶著林榮過來了,秋葉正欣賞著這邊花園的景色,看到林榮被人簇擁著瞬間笑了起來。

涼亭裏面只有秋葉和鈴鈴,秋葉問鈴鈴說:“跟你說個事兒,只有咱們倆知道,你可不能亂說。你瞧郁明像不像大家小姐?”

鈴鈴看了看走在回廊上的林榮,像不像大家閨秀鈴鈴不確定,但是這種眾星捧月像是對待瓷器的模樣,覺得挺像那回事兒的。

兩個人對著笑了起來。

等到來上菜的侍女們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板起了臉。但是鈴鈴忍不住,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她的笑聲帶動了秋葉,秋葉也跟著大笑。

這個時候林榮已經走的不遠了,秋葉推了一把鈴鈴:“去去去,這裏用不著你了,吃你的去吧。”

鈴鈴用袖子捂著半張臉拜了一下,趕快退了下去。

秋葉這才收拾了一下心情,微笑著走出亭子:“郁明,今天覺得怎麽樣?”

“還好,剛才有什麽高興事兒,很遠就聽見您和鈴鈴在笑。”

“哦,我這兩天不太開心,鈴鈴就給我講了一個笑話把我給逗笑了,不說這個了,來來來一塊吃飯。”

林榮也不懷疑這句話,他們兩個進了亭子,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陽光明媚的秋日,晴空下讓人覺得秋高氣爽,在藍天白雲之下,亭子坐落在水上,周圍有一些殘荷,還有幾只鴛鴦和野鴨在水上游動覓食。桌子也不大,上面沒有擺酒,秋葉先是用公筷夾了幾片藕放到了林榮的盤子裏。

“我聽說這些蓮藕都是從這個池塘裏挖出來的,馮家光是這片池塘裏面長的蓮藕都夠他們吃一個冬天的涼菜了。”

林榮接著這個話題往下聊:“別說這片池塘,就算是平陽郡這些地方稍微收拾一下都有吃不完的東西。”

可眼下平陽郡正是大旱,地裏面不說寸草不生,種的莊稼要麽是絕收,要麽是欠收。林榮其實還是指代著將這裏的土地收歸上來。

“你知道了?”

“近日來我面前的人不少,雖然沒有露口風,但還是能夠推斷的出來。”

“我前幾日說是要積蓄實力低調處事,當時你也沒有反對。”

林榮擡頭看著秋葉。

沒有為自己辯解,也沒有強行解釋。

秋葉早就知道林榮是不會在這種事上多說一句話多插一回嘴的。在秋葉看來林榮或許覺得自己並非是嫡系,所以能不說就不說。但是林榮的政治素養是比秋葉高很多的。秋葉很想讓林榮在關鍵時刻點撥自己幾句。然而除了軍事之外,所有的事情他都是三緘其口。

於是秋葉問林榮:“我這一次主動出擊,你覺得能不能成事兒?”

林榮的回答就如同他一貫以來的回答:“大軍戰意高昂,平陽郡內有沒有像樣的勢力,想要勝利是非常簡單的,而對手又異常的弱小,出動大軍如切瓜砍菜。”

“如果......有人來攻了?我是說周圍幾郡組成聯軍,咱們迎敵勝算幾何?”

“昔日袁紹對曹操勝算幾何?昔日周瑜對上曹操,又是勝算幾何?陸遜對劉備,戰前的勝算東吳君臣覺得是幾何?”

“可是曹操也說了,‘選將、量敵、度地、料卒、遠近、險易,計於廟堂也’。孫子說‘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

秋葉剛說完林榮微微一笑,自信至極,“廟算是略,而非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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