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擴張 六

關燈
月光下, 長生關就在背後。

偷襲的小隊非常仗著地形熟悉,而且又有月光掩護,悄無聲息的摸到了大營邊上。

敵軍在這麽晚了還沒有全部進入睡眠, 他們剛剛摸黑安營紮寨,為了達到第二天神兵天降的作用,連火把都沒敢用。在這種黑暗的環境裏,對此地不熟悉,有些人紮的帳篷並不結實, 剛剛住進去就已經倒了。但是趕了幾天的路, 又折騰了半晚上,這些人不想再收拾。所以在帳篷裏罵幾句並沒有動。

然而夜深人靜的時候, 一點點聲音就能被很多人聽見。罵罵咧咧的聲音引起了周圍其他人的訓斥, 所以在幾聲對罵之後,更顯的安靜了。

這只偷襲小隊每個人嘴裏都咬著一根筷子,盡量讓自己的呼吸聲顯得平穩一些。

等到大營裏的動靜再沒有了, 連附近那些來往巡邏的人都表現的困意上湧不斷打哈欠之後,臉上有疤的男人才領著他們悄悄的動了起來。

在這些人看來, 已經進到營帳裏睡覺的敵軍就跟關進了羊圈裏面的羊群一樣, 反抗是不可能反抗了, 現在要在最短的時間裏達到最大的殺傷效果造成最轟動的效應,才是最要緊的。

成本低,效果好的辦法也就是用火。

想要達到最大的效果,除了天幹物燥這些自然條件之外, 還需要一些助燃的東西。短時間內像是木材一類的非常難尋,所以如今也只能找油了。

臉上帶疤的男人對身邊的人悄悄吩咐:“找到他們的火頭營。”

火頭營裏面全是一些食材, 這些食材也僅僅夠這幾天的使用。一般情況下, 大軍在外, 糧草都會放到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很少隨大軍一塊兒存放在大營裏,防的就是有人劫大營燒糧草。

但是對偷襲小隊來說,火頭營裏面的那點炒菜油已經夠用了。

就在這群人偵查火頭營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後半夜,馬上就要天亮了。

林榮一直沒睡,閉上眼睛慢慢養神,其他人已經坐著睡著了。沒睡著的將校也不少,這些人出了房間,站在城墻上向著遠處眺望,只不過遠處仍然是黑乎乎的一片。

偷襲小隊出去半天了,怎麽沒有一點兒動靜呢?

城外的小隊終於找到了火頭營,這些人悄無聲息的弄了一點油出來,慢慢的撒在了營盤外邊。可惜的是火頭營裏面炒菜的菜籽油非常少,這一些人把衣服脫下來浸滿油,找了幾根木棍,做了一個簡單的火把,再加上剛才撒出去的那些,油料已經用的幹幹凈凈。

火把做好了之後分成若幹小組,那些小頭領們把火把別在身上。這些人趁著巡邏的人睡著,大營裏面特別安靜,悄悄的摸了進去。

別人都是在大營的四周放火殺人,制造混亂,然而臉上有刀疤的這個男人心高氣傲,想著這一次出來,不說把馮大帥給砍了,好歹也要殺幾個有本事的將領,這樣才能顯得自己有一身本事。

而馮大帥的營帳就在營盤的中間,帥帳都是高大美觀,被群星拱月一般的圍著。營帳外邊高高的帥旗在月光下多少能看見一點輪廓,這個男人就悄無聲息的摸了進去,但是中間帥帳有衛隊保護。這些親衛們打起精神,努力的睜著眼睛守在四周,睡著的極少。而且衛隊人數比較多,看上去各個都是精銳,所以刀疤男知道沒辦法摸進帥帳裏了。

他現在已經進入到了大營中心區域,如果能殺了馮大帥當然是件好事,殺不了也沒什麽可惜的,他將自己身後背著的火把拿了出來,隨後打著火石點燃了火把,被油浸泡過的火把瞬間著了起來。

這個人將熊熊燃燒的火把掄起來,一下子扔到了帥帳裏。在親衛的驚呼聲中就鉆進了一個帳篷裏揮刀砍人。這邊火光一亮,四周各個小組收到了信號,同時點燃火把四處燒殺。

火光四起,在城頭上看著的人立即叫了起來:“對方亂了。”

消息很快報告給了林榮,林榮扶著人來到了城頭上。東方隱隱的開始變色,林榮向東方看了看,如今黎明將至,他生出了一個冒險的想法。

“集結大軍,開關,殺敵。”

關上城頭的戰鼓咚咚響了起來,不少士兵湧出房間,將校們飛快地下了城頭開始找各自的隊伍。有動作快的這個時候就已經出城了。

馮大帥是在夢中被外邊的喊殺聲驚醒的。

馮大帥並不在帥帳中,而是在旁邊側位的一個小帳篷裏休息。之所以這樣安排,不是因為處於安全的考慮,而是因為馮大帥有點兒說不上好壞的愛好,他這人葷素不忌,喜歡女人也喜歡男人。然而傳統的大軍營盤裏是不能進女子的,他就把自己的相好帶了來,以隨從的身份私下裏耳磨廝鬢,自然是休息在了相好的小帳篷裏。

剛才刀疤男把火把扔進了帥帳,除了把帥帳燒了一個窟窿之外,其實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馮大帥把懷裏的人推開立即坐了起來,掀開被子光著腳轉過屏風來到了帳篷口,問外邊的人:“外面是怎麽了?”

“大帥,敵襲!”

馮大帥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發現外邊兒人影亂晃,到處火光沖天。

好在近處這邊比較安靜,混亂都是發生在大營的邊緣。

“各路將領這會兒在幹嘛?”

“各位將軍已經在整理各自的人馬了。”

馮大帥心裏面松了一口氣,只要還能控制住隊伍就行。死幾個人損失一點財物沒什麽,可恨的是居然被對面的人算計了一場!

開局就吃了一個敗仗,讓馮大帥的心裏面很不痛快。所以這個時候他也只是冷哼了一聲:“先讓這小丫頭片子得意一會兒。勝敗乃兵家常事,一兩場敗仗並不做數。”

這個時候帳篷後邊的一個年輕貌美的男子送出一件衣服披在他身上,悄無聲息的退了回去。

馮大帥又對周圍的人吩咐了一聲:“待會兒騷亂平息之後,讓各路將軍到我帳篷裏來。”說完就披的衣服往帥帳去了。

這個時候帥帳裏面的火被撲滅,馮大帥看見帳篷上一個大窟窿,心裏面驚了一下。

“快來人,保護好這裏,對方或許有刺客埋伏在周圍。”

剛才看到外邊的混亂,馮大帥覺得沒什麽,直到這個時候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覺得自己和黑白無常擦肩而過。心裏面又悔又急又怕。

急的是對方居然不講武德,居然做出了這種派人行刺的事。誰家兩軍交戰的時候,不是堂堂正正的在沙場上爭個高下,這種派人行刺的事是下三濫的旁門左道,令人不齒。

悔的是自己怎麽就挑了這麽一個刺頭當對手,如今還沒有正面交鋒呢,對方就給了自己一個下馬威。可見這刺兒頭也不是好對付的,說不定這次真的是狗咬烏龜殼無處下嘴了。明明往西幾個郡有更多的軟柿子,怎麽就捏了這麽個“軟柿子”!

怕的是自己差點丟了性命,如果不是自己今天住在別處,恐怕這個時候已經著了道了。

就在馮大帥心裏面陰晴不定的時候,遠處喊殺聲震天,馮大帥趕快回頭,就看見遠方的天空已經被火把映紅了一片。混亂聲,喊殺聲,指揮沖鋒陷陣的戰鼓聲......混為一道聲音,讓人震耳欲聾。就算沒有人報告,馮大帥知道對方的大隊人馬來了。

馮大帥是讀過書的,也和人談論過兵法,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就應該提槍跨馬帶著人迎敵,要是這個時候主帥沒有出現,軍心動搖,妥妥的是要吃敗仗的。

他一咬牙,對身邊的人說:“給我牽馬來。”

很快有親衛給他套上了盔甲,千金不換的戰馬被牽了過來,掌旗的幾個小夥子已經移動了他的帥旗。親衛們扶著他上馬,一支重金打造的鐵槍被親衛們舉起來,等著馮大帥提著上陣殺敵。

馮大帥並沒有立即拿起自己的兵器,而是向著敵人進攻的方向看了一下,看到自己手下的將士們如同波浪一樣的倒了下來,心中居然勝出了一種懼怕。

親衛隊長叫了一聲:“大帥!”

就到這個時候了,千萬不能慫。

馮大帥也知道這個道理,一咬牙彎腰提起兵器,雙腿夾著馬肚子。一手控著韁繩一手提著鐵槍,戰馬跑動起來,周圍親衛一起大喊:“大帥到。”

前面擋路的士兵們紛紛讓開,己方將士們大喊著大帥,瞬間士氣開始提升。

因為將士們讓開了路,馮大帥和敵軍的距離瞬間縮短。

他能看到不遠處一個血滿征袍的小將看到了自己,對著自己露出了雪白的牙齒和開心的笑容。對方立即扔了纏鬥的對手,手中提著兵器沖了過來。

馮大帥雙腿緊緊的夾著馬肚子,舉起手中的鐵槍迎了上去。兵器交接,咣當一聲帶著火花四濺,兩匹馬交錯而過。也僅僅是交了一次手,過了一招而已,雙方立即回轉韁繩,重新交手。

對方年輕氣盛,馮大帥已經人到中年。

對方不過用了五成力氣,馮大帥養尊處優已然沒了好強爭勝之心。

馮大帥不知道對方如今是否受傷,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手上已經禿嚕一層皮,火辣辣的疼。他還沒受過這樣的罪,幾十年來他身上都沒一處傷痕。如今這一次交手讓他心中的膽怯更盛了。

對方哈哈大笑,已經試探出來他的深淺,大喊著:“姓馮的,小爺是山陽郡西園人趙丹,下去跟閻王爺說是小爺殺的你。”不給馮大帥任何品味傷痛的時間,他又壓低了身體,兩只眼睛緊緊的盯著馮大帥,瞬間沖了過來。

馮大帥還沒有準備好,可是對方小將已經沖了過來,眼見著兵器沖著自己的喉嚨處紮來。他只能被動地向旁邊側了一下身體,飛快的躲了過去。

對方的槍尖雖然沒有傷了自己的身體,但是卻挑著自己身上的盔甲散了半邊。

這小將非常得意,哈哈的笑了起來。

馮大帥只覺得心驚膽戰,兩條腿已經開始抖了起來。對方是個毛頭小夥子,而且馮大帥也沒有聽過對方的姓名,妥妥的是一個無名小將。

難道自己今天要喪命於這一無名之輩手上嗎?

這個念頭剛起,馮大帥整個人顯得萎靡了。

就在這種生死場上,親衛隊長已經看到了馮大帥的慫樣。

對方小將囂張,不給馮大帥任何喘息的時間,勒住韁繩,再一次沖了過來。

親衛隊長立即控馬從馮大帥身後沖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和對方小將兩馬交錯,雙方交手,再一次咣當一聲,接著火花四濺。就在這個時候,馮大帥瞬間有一種逃出升天的錯覺,他不管不顧,立即騎馬轉頭就跑,在周圍親衛的驚詫眼神裏,馮大帥不要臉的吩咐:“不要讓帥旗動,殺了那小畜生。”

不讓帥旗動且他本人逃命。意思是不讓人家知道他臨陣脫逃,這種事兒既當又立,然而這會天亮了,他一身精鋼鎧甲,座下白馬,連馬鞍都是錦繡輝煌,無論逃到什麽地方,人家都知道他是大帥,他臨陣脫逃的事,難道別人嘴上不說心裏面不知道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