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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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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便聽到陸長生突然說道:“往左走。”

聲音讓霍去病回過了神來,頭立刻一回,身形一轉,帶著陸長生朝著左邊而去。

而就在霍去病回頭的瞬間,卻忽略了陸長生在看向他時眼中閃過的狠辣。

三年前,她受單於之命向大漢挑釁,她可沒有忘記自己當時就是敗在一名銀袍小將的手中,她向來眼高於頂,若失敗在李廣這種大將的手中,她無話可說,可是竟然敗在了大漢的一個無名小卒的手中,這讓她如何甘心?

當時她帶著面具,他認不出她,但是她卻將他的樣子記在了心中,敢將她打敗,她就一定要贏回來,要他死在她的手中!

“到了,這裏安全了。”語氣中盡是冷漠,絲毫沒有之前的可憐樣。

冷淡的語氣讓霍去病擡眸,陸長生立刻意識到了自己失誤,臉上又繼續露出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向霍去病,對霍去病說道:“這裏的樹木很多,藏在這裏不容易被人發現。”

可就在陸長生說完這句話之後,卻發現霍去病面色冷峻地朝著她一步步走來,陸長生的心中立馬升起了警惕,看著霍去病一步步朝她走進,手中的拳頭也越來越握緊。

是被他察覺到了什麽?

就在陸長生這樣想著的時候,霍去病突然伸手朝她而來。

陸長生下意識地想要出手反抗,可就在她的手剛一擡起,霍去病的手就越過了她的耳朵,一把抓住了她腦後的一條毒蛇。

那條蛇很是兇猛,被霍去病抓住之後還不肯罷休,努力地反抗,因為是從陸長生身後抓到的,所以霍去病未能一把抓住蛇的七寸,使得毒蛇的蛇頭向下一彎,一口咬在了霍去病的手臂上。

被毒蛇咬住,霍去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而是趁著毒蛇咬著自己的同時,伸出另一只手將它的七寸捏住,用力地一把將蛇從他的手臂上扯了下來,將蛇甩在了草叢中,拔出身上的長劍將其一刀斬殺。

陸長生看著這一幕,將原本提起的心放了下來,提心倒不是怕被毒蛇藥中,天生的蠱體就從未怕過任何毒,毒蛇雖毒,但是她體內的蠱毒更毒。

因為被毒蛇咬傷,霍去病的傷口處流出了黑色的毒血,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葫蘆瓶打開,將裏面的藥粉灑在了傷口上,然後將衣服上的一塊布撕了下來,簡單地將傷口包紮。

“你是什麽人。”霍去病突然開口。

陸長生聽到霍去病的問話回神,很快在心中編好了一套說辭,臉上立刻又裝出了之前的那副可憐兮兮的慕言,鼻子一抽一抽地對霍去病說道:“我叫陸長生,原本是雲中郡一個小戶農家的孩子,在我七歲那年大漢和匈奴交戰的時候被匈奴人抓入匈奴成為了俘虜,一直都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就在近日清晨,那匈奴的太子欒提於單看上了我,想要將我變成他的孌童,今日若不是少俠出手相救,我的清白可就要被玷汙了。”

陸長生說得那叫一個淒慘可憐,她本以為霍去病至少也該說兩句安慰她的話吧,可是霍去病卻只是在聽後一點頭,簡簡單單地說了一句:“我在這裏還有事情沒有完成,看你的模樣,獨自一人也無法逃出匈奴,你可以在這裏等我幾日,等我將事情辦完,再把你帶回大漢。”

陸長生在聽完此話之後,便明白霍去病並沒有完全信任自己,他要辦什麽事情她並不關心,但是她知道,今夜他肯定不會再離開此地。

殺他,這一晚上足以。

霍去病背靠著一顆大樹,閉上了眼睛小憩。

站在他不遠處的陸長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論武功,她從小修煉內力速度就要比同齡人快上數倍,匈奴裏與她差不多大的人沒有人能夠是她的對手,這也是她為什麽會受到欒提伊稚斜如此喜愛的原因。

當然,讓欒提伊稚斜器重她的並非是她的武功,而是她的蠱術。

幫欒提伊稚斜養制人蠱,才是她存在的意義。

心越高,受到打擊之後的憤怒也就越大,這麽多年以來,她從未敗過,唯一一次,就是敗在了眼前之人的手中。

陸長生一步一步朝著霍去病靠近,眼中的陰鷙愈深,就在她要來到霍去病面前之時,霍去病的雙眼赫然睜開。

陸長生沒有想到霍去病會突然睜眼,立刻將眼中的神情收回,就在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舉動,就看見霍去病突然站起了身,迅速來到了陸長生的面前,一把將她的手腕抓住,面色警惕,低聲說道:“有人來了,走。”

陸長生這才回過神來,她竟然忽略了遠處而來的腳步聲,在心中低罵了一句,在她還沒有罵完,就已經被霍去病再次摟住了腰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霍去病不是魯莽之人,在行動之前已經將附近的路線全部都勘察過的,只是之前因為聽了陸長生的話而一時間忘記了自己之前想好的逃離路線,在飛過了一段不遠的距離之後,霍去病帶著陸長生來到了一處山洞前停下。

“這裏比較安全。”他在入單於庭尋人的之前,便是住在這個小山洞之內。

山洞不大,但是足以容納陸長生和霍去病兩個人,霍去病轉身在地上撿拾一些木柴生活,可就在霍去病轉身的那一瞬間,忽略了陸長生嘴角那抹嘲諷的笑容。

呵,有我在,就沒有一處地方是安全的。

只要有她在,不管是欒提伊稚斜還是欒提烏維,都能夠輕而易舉地找到她,現在那些人已經知道她和霍去病在一起,想要從她這裏找到霍去病,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這樣可不好,若是此人就這樣落在那兩個人的手中,自己豈不是沒有了親自報仇的機會?

想到這裏,陸長生嘴角的笑容收起,眉頭一凝,然後很快舒展,她的仇,當然是要她自己親手來報,落入他人手中,可就缺少了不少的樂趣了。

看著正在撿拾廢木的霍去病,陸長生臉上又變回了之前的模樣,也跟著霍去病彎腰去撿木柴,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當霍去病彎腰去撿一根木柴的時候,陸長生快他一步將木柴拾起,霍去病只是一個停頓,便繼續去撿其他的木柴。

木柴撿好之後,陸長生發現霍去病的警惕性不小,想要對他下手並不容易,而且他也沒有完全相信自己,於是陸長生便又露出了那副可憐的模樣,摸著自己的肚子對霍去病說道:“少俠,我餓了,有沒有什麽可以吃的?”

霍去病看了陸長生一眼,也不說話,只是拿出身後的包袱,從裏面摸出一塊餅,遞給了陸長生。

陸長生看著眼前的餅,竟然忘記了去接,這些年在單於庭錦衣玉食的生活,她何時吃過這種粗糧?就算是小時候受過不少苦,但是這麽些年來,嘴也早就養刁了。

可畢竟是自己說餓,霍去病給的東西她總不能不接吧,而且她現在可不是什麽小王爺,只是一個從匈奴逃出來的奴隸罷了。

陸長生接過餅子,放在了唇邊,為了不讓霍去病看出破綻,一狠心,一口咬在了餅子上。

其實是陸長生多慮了,霍去病根本就沒有看她,在陸長生接過了餅子之後,他自己也拿出了一塊餅子,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這種餅子霍去病吃多了,也就沒有什麽感覺,好不好吃已經無所謂,只要能夠填飽肚子就好,而陸長生則是沒吃一口,都要用盡所有的力氣才將口中的餅子咽下去。

“有沒有水?”陸長生問道。

“沒有。”

陸長生的口幹得很,真的再也咽不下去這種餅子了,她努力往喉嚨中咽下去,可是一口氣沒緩過來,口中的餅子全部被她給噴了出去。

“咳,咳。”陸長生猛烈地咳嗽。

陸長生咳嗽的聲音驚動了霍去病,他看見陸長生難受的模樣,便走到了她的身邊,將她的後背一拍,陸長生這才將口中卡住的餅子吐了出來。

陸長生大口呼吸了兩下,卻見霍去病突然站了起來,朝著洞外走去。

“你要去哪?”他不會嫌自己麻煩,所以想要一個人離開了吧。

霍去病腳步一頓,並沒有回頭地說道:“你留在這,我出去一下就回來。”

說完,霍去病就離開了山洞。

看著霍去病離開的背影,陸長生輕聲嘀咕:“真是像根木頭一樣呆板。”

陸長生無聊地撥弄著火堆,沒過多久,霍去病便回來了。

讓陸長生驚訝的是,霍去病不僅自己回來了,他的手中,還多了兩條魚。

難道,他出去是為了給自己抓魚?

原來他雖然不說話,但是自己吃餅子難受的模樣他全都知道,也不知自己有沒有露餡。

就在陸長生想著的時候,霍去病已經熟稔地將魚架在了火上烤了起來。

霍去病所有得註意力都放在了烤魚上面,火光照耀著他的臉龐,讓原本堅毅的下巴更加堅韌,也讓臉上原本來略微的青色淡去。

陸長生看著正在烤魚的霍去病,嘴角露出了一抹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似笑非笑。

這小子,看起來倒還有點樣子。

番外三

霍去病抓了兩條魚,陸長生一條,他自己一條。他將先考好的那條遞給了陸長生。

陸長生接過,咬了一口,魚肉鮮嫩,雖比不上自己平日裏的吃食,但是相對於那粗糙的大餅子來說,已經是好上了萬分。

當她將手中的雨吃完之後,霍去病手中的第二條魚也剛好烤完,放在唇邊咬了一口。

陸長生的眼珠一轉,突然猛地朝霍去病撲過去,伸手抓向他手中的烤魚,霍去病沒有想到她會突然有此番動作,剛剛將身子一側,陸長生就已經抓住了他手中的魚,眼巴巴地看著他說道:“少俠,我還餓。”

陸長生的眸子長得極好,就算是在黑乎乎的山洞中,也能夠借著身旁的火光閃爍出明亮的光芒。

霍去病停住了手中的動作,嘴角微抿,剛要將手中的魚遞給陸長生,卻見她突然臉色一變,滿臉愧疚地對霍去病說道:“我真是該死,只顧著自己得肚子餓,卻忘記少俠也還沒有吃東西,少俠,你吃,你吃,真對不起。”

說著,陸長生便退回了自己之前所坐的地方。

霍去病看著她一個人默默地坐在一旁畫圈圈,於是便伸手,將自己手中的烤魚遞到了她的面前,“你吃吧。”

陸長生先是一楞,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好說話,這樣就將手中的魚遞給了自己,可是這魚,她怎麽能夠吃呢?

“不用了,不用了,少俠你吃就好。”

這一回,陸長生是怎麽也不願接過烤魚了。

見陸長生不接,霍去病也不喜歡面前,重新將魚收回,自己吃了起來。

陸長生看著霍去病吃著烤魚,唇畔微勾,就在剛才搶魚的瞬間,她就已經在魚上面下了毒,論武功,她比不過霍去病,但是論毒,她有這個自信,沒有人能夠比得過她。

就在霍去病將魚吃完之後,便發現頭腦開始昏沈,他看著手臂上被毒蛇咬傷的地方,轉頭對陸長生說道:“可能是蛇毒開始發作了,我需運功將毒逼出,你呆在山洞內不要出去。”

“嗯,好的。”陸長生乖乖地點頭。

霍去病將腿盤起,逐漸感覺體內發冷,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

陸長生坐在一旁,看著臉色越來越蒼白的霍去病,臉上的笑容愈深。

終於,陸長生看著霍去病暈倒在了山洞內。

陸長生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走到霍去病的身邊,看著他笑道:“沒想到這麽輕易就搞定了,沒意思,當時在戰場上那股威風勁還讓我以為你有多厲害,現在看來,不過就是個空有一身蠻勁傻大個。”

陸長生原本準備了很大的力氣來對付霍去病,但是就這樣將霍去病殺了也太過輕而易舉,讓她絲毫沒有報覆的痛快感。

在霍去病的身邊蹲下,伸手拍了拍霍去病臉,指尖劃過他俊逸的臉龐,然後一路向下,一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她微微用力,他就會死在她的手下。

“呵,你可知,你的命,就掌握在我的手中了。”

就在陸長生還沒有決定好要不要霍去病的命的時候,卻聽見了山洞外細細碎碎的聲響。陸長生眼底的笑意立刻收起,冷冷地出聲:“出來吧。”

話音落下,幾名匈奴士兵跪在了山洞口,對著陸長生恭敬地說道:“小王爺,我們奉太子得命令前來抓捕這名逃犯。”

欒提烏維。(正文有提到過,匈奴的太子也是左賢王,所以欒提烏維可以稱為大王爺,也可以稱為太子)

陸長生的眼底的陰霾加深,若前來追捕的是父王的人也罷,可卻偏偏是欒提烏維的人。要知道,她和欒提伊稚斜的關系可是真的“好”啊。

陸長生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霍去病,現在他落入了自己的手中,把他白白地交給欒提烏維,是不是也太便宜那人了?

陸長生的臉上沒有洩露出任何情緒,依舊是語氣冰冷地說道:“此人前往單於庭,為的是什麽?”

“回小王爺,此人闖入牢中,應該是想要救牢中的犯人。”

原來是救人。

“你去告訴烏維,這個人偷了我的東西,把他交給我,我要親手處置了他。”

“是。”

在匈奴士兵離開之後,陸長生再次轉頭看向仍舊昏迷不醒的霍去病,嘴角又浮現出了之前邪魅的笑容。

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霍去病的臉,輕悠悠地說道:“傻大個,我沒殺你,反倒救了你,你可是欠我以一條命啊。”

說罷,陸長生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盒子,將盒蓋打開,裏面一只渾身通紅的小蟲子。

陸長生將小蟲子放在了霍去病的手腕上,紅色小蟲很快就在霍去病的血動脈上咬了一個口,鉆進了霍去病的體內。

陸長生閉目,默念了幾句養蠱的咒語,在確定已經完全將蠱毒種進了霍去病的身上之後,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餘光看見了霍去病手臂上被毒蛇養傷的地方,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既然你救了我你不當一回事,那麽要是你知道我也救了你一命,會不會對我感激涕零?

有意思,將人耍得團團轉,可比殺了他有意思多了。

於是,陸長生便伸手抓起霍去病的手臂放在了唇邊,柔軟的唇瓣貼在了他的傷口上,吮吸著傷口處黑色的毒血。

當霍去病醒來的時候天已泛光。

他記得當時自己是因為蛇毒而昏迷了過去,於是便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得手臂,卻發現原本得烏紫已經完全沒有了,幹凈得只剩下毒蛇留下的兩個小小的牙印。

霍去病皺眉,然後看向了一旁的陸長生,卻發現她躺在一旁昏迷不醒,臉色發黑發紫。

霍去病立刻起身走到了陸長生的身邊蹲下身,將她的身子擡起,手指放在了她的鼻翼之下,發現她的呼吸還在,於是立刻將他扶起,運功將她體內的毒素清除。

蛇毒的毒性從霍去病的身上轉到陸長生的身上就已經是小了不少,在霍去病用內力逼出之後,陸長生很快便醒了過來。

但是一醒過來的陸長生,臉上露出的便是那副呆滯的模樣,看著霍去病呆呆地問道:“少俠,我還是沒能救得了你,讓你和我一起死了。”

此話一出,霍去病便知道肯定是她幫自己把毒吸出來的。

“你沒死,我也沒死,好好休息,我去弄點吃的來。”說完,也不顧陸長生是何反應,便起身走出了山洞。

留下的陸長生就這樣看著霍去病離開,整個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他竟然就這樣走了?連句謝謝都沒有對自己說?

陸長生抓起身邊的地上的幹草,狠狠地一甩,心中又氣又堵,偏偏她還什麽都不能埋怨。

傻大個,你還真夠傻的!

當霍去病將魚抓回來,再次烤魚的時候,陸長生一句話也沒有對他說,她想讓霍去病知道她的心情很不爽,但偏偏霍去病又是性格冷清之人,陸長生不主動與他說話,他也從不主動與人交談,只是在將魚烤好之後,隨手遞給了陸長生。

陸長生氣歸氣,但還是接過了魚。之前只是為了給霍去病下毒,這一次,她是真的餓了。

沒幾分鐘,陸長生就將手中的魚吃完了,可能是因為真的餓,所以她覺得這一次的魚,比昨晚的還要好吃。

吃完一條魚,正當陸長生覺得不過癮的時候,又一條魚朝陸長生遞了過來。

“這條,也是給我的?”陸長生不確定地問道。

霍去病只是點頭,沒有說話。

他一共只抓了兩條魚,陸長生以為會像昨天晚上一樣一人一條,卻沒有想到,這兩條魚都是給自己的。

他為什麽,會對自己這麽好?

她從不對人好,因為從小到大沒人對她好,可是自己和他也才認識不到一天,他就幫自己抓毒蛇,幫自己烤魚吃,他為什麽要對自己做這些?

陸長生呆呆地接過了霍去病遞來的烤魚,一邊吃,一邊思考這個問題,就在這條魚吃完之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為什麽他會平白無故對自己好?因為他傻。

沒有人會平白無故對誰好,除非那人傻。

吃完烤魚之後,陸長生將手中的木棍隨手往身後一扔,看向霍去病說道:“還未請教少俠尊姓大名。”

“霍去病。”說完,霍去病便站起了身,對陸長生說道,“你就先留在這裏,我出去一趟。”

“你還要去單於庭?”陸長生立刻問道。

“嗯。”霍去病點頭。

“不要。”陸長生突然站起走到霍去病的面前,兩手抓住霍去病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怎麽了?”霍去病不解地看向陸長生。

陸長生就這樣看著霍去病,大大的眼眸中開始浮現出了水暈,水汪汪的淚眼就像是一只被人拋棄的小狗一樣望著霍去病,對著霍去病弱弱地說道:“霍去病,先帶我回家好不好,我很久沒有回家了,先帶我回家。”

淚眼朦朧,陸長生臉上的哀傷讓霍去病的心開始變得柔軟,特別是那一句“回家”戳中的霍去病心底的痛處,霍去病就這樣看著陸長生,不自覺得答應:“好。”

隨著霍去病的答應,陸長生的臉上浮現出耀眼的笑容。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說著,陸長生就拉著霍去病跑出了山洞。

番外四

霍去病已經想好,昨夜未能將舅舅救出,但是打草驚蛇已經驚動了牢中的守衛,這段時間肯定防守更加森嚴,與其在這邊苦等下去,倒不如先將陸長生送回雲中,過了這段風頭再回匈奴救人。

因為霍去病是獨自一人來的匈奴,所以與他同行的,也就只有一匹馬。

為了盡快將陸長生送回雲中,他們二人不得不共乘一匹馬。

因為陸長生告訴霍去病自己並不會騎馬,所以陸長生坐在霍去病的前面,霍去病從她身後繞過她拉住韁繩,將她環在了懷中。

霍去病不喜歡與人親近,同樣,陸長生也不喜歡,在匈奴這些年裏面,沒有誰靠近過她,和霍去病這般貼近,她也是第一次。

一開始當霍去病從她的身後拉住韁繩,從她背後環住她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全身緊繃,若不是知道自己在演戲,她差一點就要一掌打向身後之人,只是在她尚未轉身之前,霍去病低聲在她耳邊說道:“做好,小心點。”

霍去病的聲音略帶低沈,莫名地讓陸長生的心瞬時靜了下來,還沒來得及她說些什麽,霍去病已經揚起了馬鞭,馬開始奔跑了下來。

陸長生第一次這樣騎馬,很不習慣地隨著慣性整個身體向後倒去,後背貼在了霍去病的胸前。

感受到了霍去病胸前的溫度,陸長生的整顆心一緊,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心頭縈繞,不自覺地,手中的拳頭捏緊了些許。

霍去病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騎馬上,想著該走那條路才能夠更好地繞開匈奴的防守,帶著陸長生回到雲中。可是風帶起的陸長生的發絲總是不自覺飛散在霍去病的臉上,發絲間,總帶著似有若無的香氣。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雲中,要過邊境,必須要出示衛青給的令牌,令牌一出,他回來的消息也很快傳到了衛青的耳中。

霍去病原本是打算將陸長生送回家之後再回軍營,可當霍去病一回來,便被衛青叫到了營帳。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衛青問道,“找到你大舅舅了沒有?”

“屬下失職,尚未找到舅舅。”說著,霍去病便朝衛青跪了下去。

“聽說你還帶了一個人回來?”

“是的,屬下在單於庭中遇上一個被俘的奴隸,於是便將他救了回來。”

“那人是什麽來歷,是否可靠?”衛青的疑慮不是沒道理,就這樣突然從匈奴救下一個人回來,不得不對那人先產生懷疑。

“他說他叫陸長生,是在當年大漢和匈奴一戰的時候被抓去匈奴的,現在只想回到雲中尋找家人。”霍去病從不隱瞞衛青,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訴了衛青。

“等一下。”突然,衛青驚詫說道,“你說他叫什麽?”

“陸長生。”霍去病回答道。

“把他帶進來見我。”明顯,衛青的神情開始有些激動。

“喏。”霍去病看出了衛青的激動,但不明所以,可還是走出了營帳,去找陸長生。

此時的陸長生正被漢軍可以說是保護著,也可以說是看守著,一件霍去病朝她走過來,便咧嘴對著霍去病一笑說道:“怎麽樣,現在可以將我送回家了吧?”

看見陸長生對自己笑,霍去病的心底有些動容,但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峻,“跟我來吧,我們衛將軍要見你。”

此話一出,陸長生臉上的笑容立刻收起,她當然知道霍去病口中的衛將軍是誰,當時大漢與匈奴一戰,衛青之名,在匈奴境內已經是無人不知,只是,他一個大將軍,要見自己這個無名小卒幹什麽?莫非,是霍去病對他說了些什麽,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陸長生狐疑地看向霍去病,卻發現霍去病也正看著自己,雙目對視,陸長生的心又是咯噔一下,不自覺地躲開了霍去病的目光,內心突然燥熱起來,只是霍去病也慢慢收回了目光,沒能夠看見陸長生臉上突然出現的那抹緋紅。

陸長生閃躲的目光,讓霍去病對她產生了懷疑,但卻也沒說什麽,只是將陸長生領去了衛青的營帳。

當陸長生一走進衛青的營帳,在衛青看清楚陸長生的容貌之後,心中便有了定奪。

此時的陸長生正是一副男裝打扮,與陸者粼有五分的相似,衛青只與陸者粼相識,卻並沒有見過石婭的真實面容,於是還是謹慎地問道:“你叫陸長生?”

陸長生看著眼前得衛青,英俊的容貌加上渾身的氣勢果然是器宇不凡,比起匈奴的那些莽夫不知耐看了多少,陸長生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只是他的年紀大了點,倒是與自己叔伯同輩。

可偏偏,陸長生就是對著衛青一副看呆了過去的模樣,最後還是一旁的霍去病忍不住提醒,陸長生才回過了神。

“回大將軍,我是叫陸長生。”

陸長生看著衛青,同樣,衛青也一直打量著陸長生,他知道陸者粼走失的是一個女兒,在一開始看見男裝打扮的陸長生還以為是認錯了人,但是在有著多年拍戲經驗的衛青還是在打量過後確認出了眼前之人是個女子。

想著也是,陸長生一個女子生活在匈奴,為了保護自己,扮作男子,也情有可原。

在確定了陸長生是女子之後,衛青這才開口問道:“你爹是不是叫做陸者粼?”

“你怎麽知道?”這一次是輪到陸長生驚訝了,陸者粼這個名字,已經多年沒有人在她的耳邊提起了。

此話一出,便也就是默認了,衛青在看向陸長生的目光也便柔和了幾分,想到之前霍去病對他說的話,於是便對陸長生問道:“你想回家?”

提到了自己的父親,陸長生原本的心就已經開始沈了,家,她有嗎?

雖然她是被欒提伊稚斜收養,成為了匈奴的小王爺,但是她知道,欒提伊稚斜只是欒提烏維的父王,不是她的,她沒有家,沒有!

陸長生低頭,將眼底的憤怒掩飾,但是她的這個舉動在衛青看來卻是點頭,於是衛青便繼續說道:“我會派人將你送回家,和你父親團聚。”

衛青的目光看向了霍去病,便對霍去病說道:“去病,既然她是你救回來的,那麽你就負責將她送往巨鹿郡吧。”

“喏。”對於衛青的命令,霍去病一向是服從的。

霍去病和陸長生一同走出營帳,可是一路上陸長生都沒有說話,霍去病也沒有與人說話的習慣,直到將她送到了一處營帳之後,才轉頭對她說道:“你今夜就在這裏住上一晚,明日,我便將你送回家。”

霍去病也沒有問為什麽她說她是雲中郡的,衛青卻讓他將她送往巨鹿郡,他關心的不多,只需要服從命令就好。

只是,當他的話說完之後,陸長生擡起頭,卻是雙目通紅。

他見過當時將她從單於庭救出時,她也只是淚眼模糊,卻不曾像如今這般赤紅,這般滿是痛苦之色。

終於,霍去病忍不住問道:“你,還好嗎?”

若是陸長生此刻有力氣,肯定會白他一眼,只是現在的陸長生連白他這一眼的心情都沒有了,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沒事。”

說完,也不管霍去病的表情,便獨自走進了營帳。

霍去病也不久留,轉頭,回了自己的營帳。

之前陸長生對霍去病說要回家,純屬是為了讓他將自己帶入大漢,了解大漢軍營的情況,所以她才會說自己的雲中郡人,可是卻沒有想到衛青竟然會認識自己的父親,竟然讓霍去病將自己送回家這完全出乎了陸長生的意料。

想回家嗎?陸長生在心底問自己,最後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

家對她來說本就是無所謂的東西,父親也不過就共了些血,有沒有都無所謂,既然衛青讓自己去找,那就去找好了,她也想看看,將自己拋棄了這麽多年的父親,在看見她之後,會是一番什麽模樣。

呵,只希望他不要太過驚訝,或者將自己掃地出門。

她可沒有忘記,小時候自己和父親牽連著的同生蠱,那可是讓父親受盡了苦頭,自己,或許就是他這一輩子的夢魘吧。

霍去病知道陸長生不會騎馬,之前兩人共乘一騎實屬情非得已,這一次霍去病便駕了一輛馬車,讓陸長生坐在裏面,自己在外面趕車,經過了十多日的連夜趕路,終於來熬了巨鹿郡。

淩決門。

陸長生看著氣勢微風的三個大字,嘴角嘲諷的笑愈深。

看來這些年自己的這個爹過得不錯啊,也不知道他在淩決門內是掃地呢,還是澆花呢?

霍去病將衛青給的拜帖交給了淩決門的弟子,就在弟子去通報不久,霍去病便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聲音。

“去病表哥,你怎麽來這裏了?”

聲音回望處,一名紅衣女從長階上跑下來,巧笑嫣然跑到了霍去病的面前。

看見是年兒,霍去病正想要行禮,卻及時被年兒給攔住了,“去病表哥,都說了不用這麽見外了,這不是在宮裏,這些都不用的。”

霍去病點頭,然後問道:“公主,你怎麽會在這裏?”

霍去病口中的“公主”二字倒是讓他身邊的陸長生開始多看了年兒兩眼,原來這就是大漢的公主,而之前這位公主喚霍去病表哥,看來,這個傻大個的身份也不簡單啊。

“我來看掌門奶奶的,來了有好幾天了,掌門奶奶正在指點我鞭法,看見舅舅的拜帖,便好奇過來,卻沒有想到表哥竟然來了。”年兒的性子本就活潑,對人也很熱情,當時在寒水島上認識了陸夫人,隨她學習鞭法,陸夫人的毒解出了寒水島之後,年兒也會時常來淩決門和陸夫人學習一段時間的武藝。

“表哥,你這是第一次來淩決門,我帶你去見見掌門奶奶吧。”說著,年兒便想拉著霍去病離開。

霍去病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於是便對年兒說道:“等一下,我來淩決門是幫他找人的。”

說著,霍去病便看向陸長生。

年兒這才註意到陸長生,她一直以為陸長生只是霍去病身邊的一個隨從,但是聽到霍去病說此番前來是為此人,能夠讓舅舅派表哥護送至此的也肯定不是一般人,於是年兒在看向陸長生的時候對她友善一笑,然後說道:“你們要找什麽人掌門奶奶肯定知道,只要是淩決門裏面的人,她就能夠幫你們找到的。”

霍去病聽了,也覺得有理,於是便讓年兒帶著自己和陸長生去見陸老夫人。

一路上,年兒就一直不停地在霍去病的耳邊說話,說自己又練了一招,怎樣怎樣厲害。霍去病也只是聽著,卻沒有說什麽。

一旁的陸長生這些天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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