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關燈
欽書一聽,立刻像得到大赦一般,立刻抖了抖腿,站了一下午,一雙腿都麻木到不像是自己的了,他帶著一雙僵硬的腿往涼亭處跑去。

“賈大人,王後娘娘前來拜訪。”欽書向賈誼行禮說道。

“王後娘娘……”賈誼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花念吟,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請她進來。”

於是欽書退下,來到花念吟身邊,對她說道:“王後娘娘,賈大人有請。”

花念吟什麽也沒說,便朝著涼亭走去。

一路走去,賈誼一直打量著他只在墨如斯的書信中聽到過卻素未謀面的花念吟,此女子的容顏,是他活了那麽多年,見過了如此多的時間女子,卻無一人能與之相比,可是太過美麗,也終是禍水。

而花念吟也直視著賈誼。賈誼雖然面帶笑容,可花念吟是一個演員,為了拍戲,她研究過很多表情,她很輕易就從賈誼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絲冷淡。

賈誼順著花念吟的臉向下看去,便看見了花念吟脖子上掛著的青璧,那可是先漢文帝給梁王的信物,此時卻戴在了她的身上,縱使是夫妻,可他卻如此輕易就將此物贈人,這可是大忌,若梁王就此沈迷於兒女私情,那該如何是好?

賈誼如此想著,而此時,花念吟已經來到他的面前。

不論花念吟是誰,在青璧面前,賈誼不得不跪下,向花念吟行禮說道:“老臣賈誼,拜見王後娘娘。”

“臣司馬相如拜見王後娘娘。”

“臣主父偃拜見王後娘娘。”

司馬相如與主父偃一同跪下,異口同聲說道。

而主父偃旁邊那個五六歲的女童在眨巴了下大眼睛後,這才開口說道:“明月汐拜見王後娘娘。”

“賈大人無需多禮,快快請起,各位先生也請起。”

花念吟雖然說是“快快請起”,但她卻是不急不緩地慢慢彎下腰,親手將賈誼扶起來。

“賈大人為墨的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自然也就是念吟的父輩,該是念吟向賈大人行禮才是。”

說著,花念吟不等賈誼拒絕,便向他行了一個站禮。

“王後娘娘,老臣不敢當。”

花念吟看著賈誼雖然嘴上說著不敢當,可卻一副受之無愧的表情,也只是微微一笑。

“本宮有些話需私下同賈大人說,各位就先退下吧。”

花念吟突然轉變的話,讓賈誼保持在嘴角的笑容突然凝滯,但很快就緩了過來,再次看向花念吟的目光時,多了一些覆雜。

“喏,王後娘娘。”

其他人紛紛告退,只留下了賈誼和花念吟。

“你有何事需同老夫說?”人一退下,賈誼便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面色冷淡。

花念吟對他的突然轉變,不驚不惱,語氣平常地說道:“該是賈大人有話要與本宮說吧。”

在司馬相如面前都未曾用上的“本宮”二字的稱呼,花念吟卻將它用在了賈誼面前。

不是賈誼不如司馬相如般值得敬重,他們二人相比起來,賈誼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是,花念吟必須要用這兩個字,來提醒賈誼,她的身份。

賈誼也聽出了花念吟話中之意,臉上有露出了笑容,可此笑容卻多了一絲若有似無的輕蔑之意,“你可知道,如今在世人眼中,梁王仍然是個已死之人,若是梁王登不上皇位,你永遠上不了梁王的家譜,叫你一聲王後娘娘,只是我們對梁王的尊重。”

賈誼此話倒是說得直白,若是平常女子肯定現在是大呼小叫地想要治他的不敬之罪,可落在花念吟身上,這一聲“王後娘娘”,她花念吟還真不在乎。

於是她也不怒,依然不急不緩地說道:“我想大人應該是誤會了,我自稱‘本宮’,倒不是想要告訴大人我是王後,我與墨成親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他是梁王,可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然嫁給了墨,你們尊他為王,那麽,這一聲王後,我還是受得的。”

花念吟把話放在這兒,明明白白地告訴賈誼,不管世人承不承認,無論你賈誼承不承認,她都是墨如斯的妻。

而且,她願與墨如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你……”賈誼沒有想到花念吟竟會如此說,之前見她願在亭外等候,以為她不過是略有姿色迷了梁王的心的普通女子,可此時看來,這女子並不簡單。

賈誼畢竟是在官場上混久了的,臉上的笑容有重新露出,然後話題一轉,說道:“老夫可以念在你娘是梁王殿下的救命恩人的份上,認了你這個王後,老夫也希望有一天,你能夠從王後變為皇後。”

花念吟雙眼微瞇,心中暗自忖度:賈誼這個老狐貍,他雖說是承認了自己的王後之位,但卻可以聽出,他只是為了報花汀蘭的恩,而且他的最後一句話,分明就是希望自己能夠聽他的,助墨如斯登上皇位,而那之後,皇後是不是自己,也就不一定了。

花念吟一直看著賈誼,只見他一臉的雲淡風輕,她猜不透自己到底是哪裏得罪了這個老匹夫。

一開始她以為他讓她在亭外等候只是為了考驗自己,現在想來是她錯了,他讓她等,只是因為他根本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裏,所以在讓司馬相如來此等自己的時候,也並未告訴他自己是墨如斯的妻子。

花念吟蹲下,看著賈誼和司馬相如剛剛留下的棋局,棋面上白子居多,黑子為少數,白子為勝,黑子為負。

本來是已經勝負已分的棋局,花念吟點起一旁的油燈,借燈光又再次執起黑白雙子自顧自地下了起來,一邊下一邊說:“王後也好,皇後也罷,之前我就和賈大人說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墨為王,我就為王後,墨為皇,我就為皇後,哪怕他只是個莊稼漢子,我也當個莊稼婆子就好。”

她這話擺明了就是不願受賈誼的控制,賈誼臉色一變,口氣開始變得生硬:“梁王登基為皇,是文帝的心願。”

花念吟只顧著弄棋,頭也不擡地說:“那墨他願不願?”

“梁王當然是願意的。”

花念吟突然擡頭,盯著賈誼的眼睛說道:“是他願,還是你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