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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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20-還只是探討

鄔波平:“不過如果我們的修為到此為止,那麽我們可能便不會有第二次與裴少單獨相處的機會了吧?裴少的修為提升一直很穩定,下一次我們再見時裴少也許已經高了我們大等級,那時裴少看到的世界便會與我們看到的全然不同,就與我們聊不起來了。即使我們勉強想與裴少搭話,裴少說的我們聽不懂、我們說的裴少覺得太淺薄無聊,還是聊不下去。”

我:“可能吧。修士與非修士,能聊的的確不多。”

鄔波泱:“交歡姿勢呢?”

我:“這方面我是合歡宗思路。”

鄔波平:“也就是看不上我們那些粗俗無美感的動作。”

我:“無美感?”

鄔波平:“嗯,我們在別人手上看過合歡宗的圖,意境比我們做的美多了。”

我:“學習一下嘛,別光看著。”

鄔波泱:“但爐鼎不需要美感,只需要供能。”

我:“如果你們這麽容易滿足……”

鄔波平:“那著實是沒有前途可言了。”

鄔波泱:“裴少會為我們感到遺憾嗎?”

我:“禮貌地說,我尊重你們的選擇。”

鄔波平:“直白地說就是不遺憾,因為我們還不夠格讓你上心。”

我:“是的。”

鄔波平:“這麽坦白真好,像是在聊一個輕松的話題。”

我:“可能……這本來就是一個輕松的話題。雖然道、生死應該嚴肅,但在未成定局之時、在還可以更改之時,就還只是一份探討,在輕松中更方便放開思緒,想得更遠,也想得更清。”

鄔波平:“會嗎?”

我:“可能吧。加油。”

羅雙漫樹侵占的地面越來越多,仿佛是要把整個秘境覆蓋為他的森林。活人還有他們的生存物資被擠得幾乎難以活動,人們對樹的態度從畏懼轉為了厭煩,在接受‘躲不開’的現實後,人們開始在樹上活動,並在檢測無毒後試著吃樹葉——似乎味道還行。

我摘了一堆羅雙漫樹葉,煉成通明果,再把果核撒給羅雙漫樹,看著枝葉長得更加繁茂。

05121-似乎被圈養

我找到魏漣漪,看到她努力凝水撒到羅雙漫樹上。她看到我後對我說:“我給它水後,它好像回饋給了我力量,我凝水更順暢了。之前我每凝一次便必須休息,現在卻可以接連凝。”

在魏漣漪身旁的魏海生問我:“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我:“也許更適應在這個森林中生存,但也與‘正常人’距離更遠。”

魏海生:“現在人們可能已經越來越難以維持‘正常’了。他們在樹上活動的樣子,從一開始的連爬上樹都吃力,到現在的可以在樹與樹之間跳躍;從一開始的仔仔細細將樹葉擦幹凈才皺眉硬咽,到現在的一有空便扯片樹葉在嘴裏嚼……幾天時間而已。”

我:“你覺得他們的意識是清醒的嗎?他們的那些反常舉動,是被控制的結果,還是出於本心?”

魏海生:“我不知道。確實異常得不像是自發行為,可考慮到現在這混亂的世界狀態,人們如果還能維持得與往常一樣,才更像異常。”

我:“之前我們給你添麻煩了。”

魏海生:“其實在我邀請袁先生來當老師的時候就知道肯定會出一些問題,當然我沒料到問題會那麽大、發生得會那麽快,不過,也挺好的。因為調查而暫時停課,當地震發生時倒是很多學生都與他們的家人待在一起,也更多了一份安全。”

我:“安全倒是一直挺有保障,可這麽一個廢墟模樣要重建就困難了。”

魏漣漪:“而且還不能砍樹。一砍,每一截斷枝都會長出新的樹,最後我們便真的只能在樹上生活了。”

魏海生:“吃下樹葉後,我們的身體似乎多了一層保護,不會感到寒冷與炎熱,連雨打在我們身上都不會弄濕我們。”

頓了一會兒,魏海生才說出他的結論:“我們好像被樹圈養了。”

魏漣漪停下凝水的動作,抱膝坐到一旁,嘆氣。

當我找到倪柱老師時,他正與長大了的小柱和小泥在一起。

倪柱:“你們還有三位‘家人’呢?他們的失蹤與這些樹的出現有關嗎?”

我:“為什麽覺得他們是‘失蹤’?也許他們只是選擇了與我們不同的活動區域。”

倪柱一手撐在樹幹上說:“不知道,一種感覺。地震屬於這個世界,這些樹來自其他世界。”

05122-殘酷又公平

小柱:“裴先生,聽說你有貓?”

小泥偷偷扯了扯小柱的衣角,還是那副照顧淘氣弟弟的憂心模樣。

我:“嗯,我有,但我不打算讓你看到活的,總覺得貓在這個世界活動的話,會引發些異象,就當前這麽個狀態,我覺得暫時還是別添加更多變數了。”

小柱:“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交談過?合作過?”

我:“你感知到了什麽?”

小柱:“你曾經是鬼嗎?”

我:“在我世界的定義中,我從來不是鬼。”

小柱:“在這個鬼柱秘境的定義中呢?”

我:“是秘境的定義,還是你們這些人的定義,或者是你一個人的定義?”

小柱:“在某一個定義中你是鬼對嗎?”

我:“你覺得我現在是鬼嗎?”

小柱:“……我覺得你是好鬼。”

我:“那你覺得這樹是好鬼嗎?”

小柱:“也是。”

我:“你從好鬼那裏得到了什麽力量?”

小柱輕盈地爬到樹上,那動作……

小柱:“得到了貓的力量。”

對,像貓的姿態。

我:“是吃下樹葉後才這樣,還是從更早的時候起便已如此?”

小柱:“在我幫了鬼之後就這樣了。”

我:“你失去了什麽?”

小泥:“他看不見顏色也嘗不出味道了。”

小柱:“那沒關系,比失去血肉骨頭好一些。”

小泥很不高興的模樣。

倪柱:“不是鬼取走的,是秘境取走的。我們的得失與外來的鬼無關,都是與秘境的交易,只是鬼做了媒介。”

倪柱:“鬼並不關心我們,鬼只是在與秘境交鋒的過程中順便波及到了我們。可能秘境也並不關心我們,秘境只是在調整自身力量體系的時候順便影響到了我們。就像這些樹在生長的時候並不會給我們留下站立的空間,但如果我們要在它展開的樹枝上活動,它也不會硬弄死我們。它們不在乎我們存在與否。我們只能自己想辦法在它們的力量交鋒中找尋生存的空隙。”

我:“世界本就不因任何生物而存在,能活下來的生物都是適應能力強者。適應不了的便死掉了、滅絕了,將空間騰出來給其他更能適應者。”

倪柱:“殘酷的生存法則。”

我:“但也公平。不用擔心世界會偏心誰,在世界的眼中世間一切都不重要,我們愛生就生、愛死就死,與它無關。如果我們想活,便得自己努力,不努力就等死吧。”

05123-顯眼

倪柱:“在社會體系已經崩塌的現在,我們已經很難發揮出群體力量。只靠個體努力的話,我們憑什麽活下去呢?我們這些人,已經被長久的社會體系養得無法適應野外生存規則了。世界和樹給了我們一些保護,讓我們不會餓肚子、不會凍死,但其他的呢?為什麽樹給了我們活下去的初始資源?我們能回饋給樹什麽?”

倪柱:“如果這些樹和突然出現一樣又突然消失,我們還能靠什麽活下去?備用糧食可能還有一些,但如果沒有新糧食種出來,遲早也是絕境。”

我:“已經有人集結起來了,會建立新的秩序。”

倪柱:“以武力來定規矩嗎?”

我:“在基礎生存都成問題的時候,武力可能是最簡單也最好用的管理手段。當然如果你握有資源礦,大概也能爭得一席之地,不過如果你沒有足夠的武力來守護你的資源礦,資源礦也就無法持續為你輸出利益了。”

倪柱嘆氣。

我走到一處鬼柱區旁邊,這裏附近圍了很多人,畢竟在全世界都地震、都長樹的環境裏,鬼柱區的毫無變化著實過於顯眼。

鄔波平:“這裏是秘境的能量口嗎?因為需要用它們來釋放能量,所以秘境不破壞它們,也不讓樹破壞它們?”

我:“這是一種可能。也有可能這裏是秘境與樹的主戰場,因為交鋒得太激烈反而成就了平衡。”

我問本地居民們:“你們要不要試試人工破壞鬼柱?也許會發生些什麽。”

“我知道你,你是異世界的鬼。你慫恿我們破壞鬼柱是因為鬼柱制約了你的活動嗎?”

我:“我從來不覺得鬼柱與我有關系,但如果這麽想能讓你們感覺好一些,你們也可以這麽怪罪。不過扔東西砸我就不要了。首先,你們砸來的東西傷不到我;其次,如果我反擊傷到你們也是一樁麻煩。”

我:“餵,已經有一些組織集結起來了,你們不去投奔嗎?或者你們已經決定要依靠樹生存了?能吃飽、不寒冷,還能在廢墟中撿點玩具、書籍,也挺好的對嗎?”

我:“唯一可能的危險來自你們的同類。劫色的,以傷害他人為樂的,由小沖突上升為大矛盾的,沒有了執法機關,當大家已經適應了現有的生活時,心思浮動,然後,會發生些什麽呢?”

我:“終究還是得集結起來的。你們已經失去了獨立生活的能力,必須依靠群體。一邊厭惡被束縛,一邊也享受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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