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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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光收回光腦,支著下巴靠在桌子上,望著俞安感嘆:“我就很羨慕你們這些強勢優秀的omega,不會被直a欺負。”

俞安視線轉到他臉上,輕輕瞇了下眼。

煞有其事地點頭,“也是,平常都是我欺負別人。”

“是別人太討厭了。”慕光無腦擁護他。相較粗神經脾氣暴躁的alpha,他更願意偏向自己的室友。

俞安含糊不清地“唔”了聲,算是同意。

他從小生活的偏遠星系只是一個統稱,內部劃分八大星球,只因位置偏僻資源短缺沒有開發價值,帝國早就暗地裏放棄了這片星系,連準確的名字都懶得起。俞安所在的星球被當地人叫做琉璃星,由於低質琉璃礦覆蓋整個星球的三分之一而得名。

從外部看星體呈火紅色,跟隨恒星的光芒,艶麗的光澤於表層流轉,如同吟游詩人口中的誘人迷失之地。

正是這樣一個美麗的星球卻滋生了數不清的罪惡。琉璃星內部治安混亂不堪,首都星派過來的任政官不知道何時被人給暗殺,從此一整個星球都屬於灰色地帶無人敢管,這裏的人性真算起來還不如一管高級營養劑值錢。

像omega此種敏感身份在這個星球上基本屬於兩個極端,不是淪為毫無自保能力的菟絲花依附強大的alpha生存,就是像俞安這樣無人敢惹打架都算家常便飯。

思及以前的事情,俞安眼裏染上絲絲縷縷的落寞,黑發服帖地散在耳後,安靜下來時渾身上下讓旁人難以接近的戾意被弱化,配上昳麗的面容整個人柔軟了許多。

也不知道地下拳場那群混蛋沒有人教訓會不會越發囂張,以後手癢時欠揍的人不在身旁可怎麽辦?

操,真是苦惱。

慕光作為不谙世事的小少爺理解不了這生動的

我難受了。

我裝的。

只當自己有哪句話意外觸動了俞霸霸內心脆弱之處,破天荒地抑制住話癆屬性保持了安靜。

開學第一天晚上照例舉辦新生迎新晚會,能容納所有新生的大會堂借助新式光感技術,裝飾成了屬於上上個世紀的西式宮廷覆古風。

洛可可風格的精美銀質懸梯從大堂側面延伸至二樓,細看可以發現上面每一處都是鏤空構造,纖巧繁縟花紋不斷重覆直至覆蓋了整個表面,間隔相等距離鑲嵌晶體。與大會堂中央的水晶吊燈交相輝映,從遠處看如同在視網膜上籠罩一層白亮的熒光。

光感技術已經可以以假亂真,只有真正觸摸上去才會發現會堂還是那個會堂,這架懸梯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紅木梯,不過這不妨礙視覺上帶給人的美好感受。

站在後臺準備主持的學姐和自己的搭檔笑著閑談。

“看來校長今年選中的主題是覆古。”

“今年還算正常,我記得我新生入學的時候是萌系,新生都要帶粉色兔耳才準入內。”搭檔沒忘記那天全體新生被粉紅兔支配著的恐懼。

學姐手裏拿著一個能遮住上半臉的華麗面具,往臉上比了比,塗著口紅的唇角彎起,直視他道:“這次的道具還不錯。”

搭檔看著她紅了臉,小聲應和,“是,是啊。”

青澀的回答引來周圍人幾聲善意的輕笑和打趣。

俞安和慕光到場的時候,有專人發給他們兩張半臉面具,特意囑咐要戴好,“當然了,不喜歡可以找地方偷偷摘掉,別被校長先生發現就好。”

進入會堂之後。

“我知道!學校每年都會來這一出。”慕光沒有任何包袱地把面具戴上,又慫恿俞安配戴好,面具搭配新生統一的修身款制服倒也和諧。

放眼會堂中的景象,三三兩兩穿著精美制服臉上戴著各式各樣面具的男女站在一道談話,有種亂入化妝舞會的錯覺。

“聽說校長年輕時候的夢想是成為一位童話家,從政前寫過很多想象力豐富的小故事,來這裏任職這幾年帝國軍校多了不少有趣的活動,新生迎新晚會上的設計就是其中一件。”慕光給他解釋,最後有些好笑地說:“校長的本意是拉近自己和學生的距離,可惜他到底不是年輕人的年紀了,不知道我們真正喜歡什麽,每年活動的結果總是學生抱怨居多。”

說罷他用推眼鏡的動作扶正自己臉上的面具,“今年他老人家發揮得不錯,這個選題我覺得很有意思。”

俞安給面子地點點頭。

慕光可不管他是不是回答得敷衍,面帶笑容拉著他走進去。

人太多,兩人不小心錯開後俞安不過是一轉眼的工夫就找不到他的人,只能看見和慕光同樣打扮同樣衣著的新生結伴經過,笑容是一致的興奮甜美,分不出哪個是他。

隨意地掃了眼無果後俞安選擇放棄尋找,踩著厚實的木制地板上二樓。

二樓人流量少,成群結伴的新生都在樓下交際,這裏反倒沒有很多人,耳邊驟然清凈不少。

俞安站在二樓圍欄處,手指撫過可以以假亂真的銀色欄桿,被指尖觸到的霎那間,欄桿上方覆蓋的假象如水波般晃動,層層疊疊的光斑在手指尖處飛速變化,一秒後才恢覆原狀。

指節漫無目的地在上面敲打兩下,突然生出些煙癮來。

他一轉身進了空無一人的衛生間。

鏡子裏的人上半臉被奢華靡麗的黑色面具擋住,面具後的雙眼明亮,桃花眼眼尾勾起,被大會堂的室內暖氣熏得染上一抹粉紅的痕跡。

熟練地拿出煙咬在口裏,俞安身上沒有任何能夠點燃它的工具,也沒有要點燃的意思,只是咬著煙尾靠在洗手池旁。

星際光腦時代,食物退化為口味單一口感奇怪的營養液,可是煙酒制品反而大反其道繼續流傳了下來。

他早已戒煙,咬著未點的煙無所事事地站在這兒單純過個癮。

不良學生的樣子做了個七七八八。

要是讓慕光看見,恐怕也不會再像今天在宿舍裏那般毫不心虛地擁護他。

衛生間門口傳來一聲輕響,下一秒門把手向下彎折,門被人從外向內推開,黑色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音。

俞安沒動,不避諱地直望過去。

戴著面具呢,怕什麽。

他牙齒輕輕碾壓著煙尾,唇齒間出現細微的煙草氣息,充斥著口腔。

不過無所畏懼的表情在看清來人後有一瞬的停滯,怎麽又是這人。

陸宴錦挽著礙事的袖口走進來,他應付完前來寒暄的未來同事,來衛生間洗手。

把躲這邊吸煙的壞學生抓了個正著。

陸宴錦短暫地皺起眉,“砰”得一聲關上門踱步走來。

從他關門的力道來推測,此時他的心情似乎不那麽美妙。

俞安把煙拿了下來,快速瞥了眼鏡子裏的自己,確信戴著面具沒人會隨便認出來後施施然站直。

“陸長官。”他抿抿唇音量很低。

被軍訓教官看見吸煙違反校規總歸是不好,紀律他還是要遵守的。

陸宴錦沈著臉也不吭聲,走到他旁邊按開水龍頭,一時間廁所裏只有潺潺的流水聲,無端多了些壓抑。

慢條斯理地擦幹凈手後,陸宴錦才直起腰垂眼俯視他,伸出一只手示意他拿出來。

俞安面具後的眼簾撩起看他一眼,知道他的意圖後不做無謂的舉動,乖乖地把含過還沒點燃的煙和口袋裏那完整的煙盒都放了上去。

手心觸到那點濡濕時,陸宴錦差點條件反射把東西扔了,深吸一口氣後放在了洗手臺上。

“學校是吸煙的地方嗎?”

“不是。”

“知道錯了?”

“知道了。”

俞安緩聲和他一問一答,態度可圈可點,可是眼裏深入探知可知並沒有多少擔憂。

看這樣子陸長官又不會把他面具當場摘了,訓一頓就能完事,過了今晚自己還是……

“檢討書寫完了沒有。”陸宴錦貌似無意地問了句。

“……檢討?”俞安雙眼瞪圓了些,尾調疑惑。

他一反常態的表現比方才生動不少,陸宴錦不自覺揚起唇又瞬間壓下,耐心地解答俞安的“疑惑”:“就是你打架的檢討,今天都還沒過去,不至於這麽快就忘記吧。上午打架下午抽煙,俞安同學,你好像很難管教。”他得出結論。

名字都念出來了,俞安沒理由繼續自我催眠對方沒認出自己,他不再打算裝乖,唇線抿緊朝長官笑了下。

“想怎麽懲罰?”骨子裏的桀驁不馴展露無遺。

陸宴錦盯著他嘴邊的弧度沈默半刻,眉宇壓得沈沈的,熟悉的人在這裏會知道這是他為難時候的表現。

換言之,他真的不知道該拿這位俞同學如何。

校內針對omega所設的懲罰向來比較模糊,采取保護偏袒的雙標態度,某些方面格外優待。換成任何一個alpha,都可以立刻馬上讓人負重圍著整個校園跑個十圈八圈。

正在思索間,對方出聲打斷他。

俞安眨了下眼,“陸長官,您還沒想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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