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氳的水汽把鏡子都變得模糊，水流聲還回蕩在耳邊，林蔚雙頰通紅，晃了晃腦袋。

酒勁還是太大了，他只能看到個影影綽綽的輪廓。

但即便只是個輪廓，他卻也能認出他來。

每日晨起都能見到的睡容，又怎會忘了？

駱昭楞了下，有些尷尬，把搭在林蔚褲子上的手拿開，道：“醒了？那就自己來。”

林蔚咬了下嘴唇，他好不容易又見到他了，怎麽舍得不跟他多親近親近？

“你幫幫我…我沒力氣。”

不，他有力氣。

他都是裝的。

駱昭看著林蔚也不像說假話，索性上手幫他把褲帶解開，抽出皮帶，幫人幫到底地幫他拉褲鏈，剛準備幫他把褲子扒下來，眼前人卻一把把他抱住了。

“你…不會不要我的，對不對？”

赤著上身的少年雙手捆在他的背後，駱昭能聞到少年身上的牛奶沐浴液的味兒包裹著酒味，一時間忘了推開。

林蔚蹭了蹭駱昭，後者才細細回味剛才的話。

不會不要他？這話是對誰說的，對自己嗎？還是把自己錯當成了誰…

“我叫什麽？”駱昭直挺挺地被林蔚環著，精瘦的少年雙臂卻十分有力，甚至不用勁就掙不開，他覺得自己必須弄清楚這件事。

萬一林蔚是對自己說的呢…

讓自己別不要他。

駱昭隱隱有些期待，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如同被蠱惑般低頭看向如同樹袋熊一般掛著的人，盯著他微微張開的唇。

“嗯？”林蔚又擡眼看了他，“你叫…”

駱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蔚的目光迷茫而又真誠，讓人不自主地心隨他動…

“駱…”林蔚搖頭，“不是，是杜皎。”

聽到駱這個字，駱昭的心裏沒來由地高興，可誰曾想竟話鋒一轉，直接偏到了別處。

杜皎…

駱昭冷冷一笑，把林蔚的手毫不留情地拿開。

杜皎不會離開他，自己可是要走的。

“洗幹凈自己去睡。”

林蔚嘟囔了好幾聲別走別走，駱昭仍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蔚沒聽清後半句，只聽到了前面的三個字“洗幹凈”。

原來駱昭是嫌自己不幹凈才走的麽？

一定是這樣。

林蔚暈乎乎地把褲子脫下來，輕車熟路地打開淋浴頭，用著洗發膏和沐浴露打了好幾遍，就像在自己家一樣，他已經清楚了各個物品擺放的位子。

只要洗幹凈，駱昭就會和之前在戲班子一樣抱著自己了。

沖洗一遍，他才躺進浴缸裏，頭靠在浴缸壁上，勢必要把自己弄地一塵不染。

難聞的酒氣也得去掉。

他要時刻保持著清醒，對，待會才可以跟駱昭在一塊…如果可以的話，順便再揩個油也行。

奈何困意卻如同翻滾的河流般一層又一層地疊起，把原本就不靈光的腦袋弄得更空白。

他的頭也一點一點從浴缸壁上向下滑，先是下巴入水，然後到鼻子，再到整張臉…

“咳咳咳…”

他的咳嗽聲淹沒在水中，駱昭在樓下，隔著一層，壓根就聽不見。

他就要窒息了。

身邊的光卻驟然亮起，幾只貓從光中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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