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快到了，伍城的大街小巷裏都升騰著過節的氣氛，各家的小姐姑娘都盼著花燈會的到來，集市上的小販們也開始準備各種首飾面具和各色新奇的玩意兒準備拿到燈會上賣。

蘇棠擱下了軍營的事務整日陪著暗堯，今天是暗堯的生日，他已經失過一次約了，這次不會再失約了。

這天的天氣很是涼爽，烏雲遮蓋了太陽，兩人依偎在窗邊的榻上，暗堯拿了本書看，蘇棠就看著暗堯，看他如畫的眉眼和隨著視線輕顫的睫毛，這樣一個美好的人，如今就在自己的懷中，他還能再要求些什麽呢？

親昵的蹭了蹭暗堯的耳畔，

“晚上我們去看花燈吧。”

暗堯想起蘇棠小時的一次上元節，那時他待在谷中不曉得時日，村裏人在自己房門外院子裏掛滿了自制的花燈，一些小姐姑娘還捧了自己做的蓮花燈放在村後的小溪裏，燈光順著溪流閃爍著，美不勝收。

蘇棠本來隨著學堂的幾個孩子一起在集上看熱鬧，但玩鬧了半晌不自覺的遠遠望向了山谷，山內還是一片寂靜，偶爾有幾聲鳥鳴。

他看了眼孤寂的山谷，又望了望熱鬧的集市，從家裏拿了自己準備和幾個孩子一起放的蓮花燈，悄悄躲過蘇娘的視線，朝山裏走去。

這是他第一次在夜裏進山，集市上人群的喧鬧聲隨著他的步伐慢慢的變小了，黑夜裏被風吹動的斑駁樹影和腳下劃過腳踝的雜草都讓他嚇的一個激靈，從前聽過的各種鬼怪傳說都冒了出來，他覺得後脊有些發涼，不敢回頭一路小跑進了山谷入口。

這日的月色甚好，洋洋灑灑的落在山谷之中，暗堯正賞著月就看到一個跌跌撞撞的小小身影沖了進來。蘇棠一路擔驚受怕的，此時見到站在月色之中的暗堯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

暗堯看著突然沖進自己懷中的孩子有些不知所措。

“怎麽現在來了”

蘇棠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

“今天是上元節，我來給你送花燈。”

說著把手裏的花燈舉到暗堯眼前，發現自己剛剛跑的時候把花瓣給壓皺了，又慌忙收回了手整理著。

“你有什麽願望可以寫出來放在花燈裏。”

等整理好了他端詳了一番，覺得滿意了才又遞給暗堯。

暗堯接了花燈看到裏面已經有一張小小的紙條了，

“這是你自己的花燈吧，怎麽裏面還有張字條。”

蘇棠這才想起自己忘了把紙條取出來，慌忙上去搶，暗堯有些疑惑還是任他把花燈搶了回去，蘇棠迅速抽出紙條揣在自己兜裏，

“好了，你現在可以放你的願望了。”

暗堯哭笑不得，還是拿出了紙筆，但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有什麽願望，離開山谷嗎？自己好像在這裏待的挺安逸的，恢覆記憶嗎？但從孟婆的反應來看那些記憶不恢覆也罷。提筆半晌沒有落下，墨水順著筆尖滴落在紙上暈染開來。

他看了一眼在身後等待的孩子，嘆了口氣，落筆，〔願蘇棠這一世，平安喜樂，百歲無憂。〕把紙條折了折塞到花燈裏，

“我些好了，我們去山裏的小溪把它放了吧。”

蘇棠點頭跟在他身後，出了谷之後之前的恐懼又找了回來，他死死抓著暗堯的衣袖貼著他走，等到了溪邊，暗堯把花燈內的蠟燭點燃了朝蘇棠伸出手，

“把你的願望也放進去吧。”

蘇棠猶豫了一下掏出那個紙條遞給暗堯，暗堯把它塞了進去走到溪邊，蹲下身子輕輕把花燈放在了湍流的溪水之上，花燈隨著溪流飄忽著，那一點點燈光逐漸消失了。

暗堯想起這件事來了精神，放下手內的書側頭問蘇棠，

“你小時去山裏尋我放花燈，寫了什麽願望”

蘇棠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檔子事，臉色騰的紅了起來，

“小時不懂事寫的玩笑話罷了。”

“哦你如此說我就更想知道了。”

暗堯的眼裏滿是玩味，手指隨意的撥著書頁，蘇棠的眼神有些飄忽，側頭尷尬的清咳了一聲，

“就是，那個，說等我長大了要娶你當娘子。”

暗堯聞言笑出了聲，

“你當時才那麽小，就想著娶媳婦的事了怎得不想村裏的姑娘，想起我來了。”

蘇棠擁著他的腰胸膛緊貼著他的後背，

“我沒見過比你好看的姑娘。”

“原來你喜歡的只是這副皮囊”

蘇棠吻了吻他的黑發，

“我喜歡的是你，就只是你，不論你是何樣貌，你在我眼中都是世間最美的那一個。”

暗堯撩撥著書頁的手指頓了頓，

“也不知你是從哪裏學的，偏會說些肉麻的話來。時候不早了等下小十三該來尋我買用晚膳了，這孩子今天過節興奮的緊，我們早些吃了帶他出去逛罷。”

蘇棠這才送了箍著他的胳膊，暗堯從他懷裏站了起來，蘇棠懷內一空，沒了溫度，覺得有些發冷，也起了身緊隨在暗堯身後，他今日沒穿兵甲，只著了一席藍衫，今日還未出門，頭發散開披著，暗堯讓他在鏡子前坐好，取了梳子，一下一下的幫他束著發。

幫他結了個髻仔細帶好發冠，端詳著銅鏡內清俊的男子，覺得滿意了，才示意他起身。

小十三果然一早就催促了廚房準備晚膳，蘇棠正吃著，翡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下了樓，小十三見了眼前一亮，

“翡翠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翡翠笑的溫婉，

“怎麽我平日裏不好看嗎？”

小十三連忙回答，

“姐姐平日裏自然好看，只是今天比平日裏還要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元旦快樂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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