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聞言走了過去，

“軍師先回去罷，那件事下午再商議。”

“那屬下就不打擾了。”

說完拂袖離開，厚厚的帳門在身後落下，司馬相松開緊握的雙手，筆挺的身姿仿佛突然矮了許多，他從前以為蘇棠的心上人是位女子，所以從未對他說過自己的感情。

征戰伍國這兩年他默默的陪在蘇棠身邊護著他，就是希望有一天蘇棠可以忘記那個暗堯。

到了伍城之後蘇棠夜夜宿在醉花居守著那暗棠公子。

他不知多少次暗罵著，什麽癡情種子!見到了美貌男子就把舊情人拋在腦後他以為自己看錯了人，以為蘇棠與濁世之中的好色男子並無不同。

直到剛剛在屋內得知暗棠就是暗堯，他知曉自己是真的輸了，繼而又開始慚愧，自己真的像自己以為的那般喜歡蘇棠嗎？如果是的，又怎麽會不信任他。

自己所謂的喜愛之情只是在自己的心內翻騰著，一腔熱血最後感動的也只有自己罷了。

回頭看了一眼中軍大帳，一隊大雁哀訴著從頭頂滑過，自己也該放手了罷。

蘇棠把桌子對面的椅子拖到暗堯身邊坐下，暗堯身子朝內挪了挪，

“對面那麽大的空，你非要和我擠些什麽。”

蘇棠對著暗堯笑著神神秘秘的摸索著自己的衣兜，突然想起來帳內不只他們兩人，尷尬的咳了咳，

“小十三你先出去罷，我和你們公子有話說。”

小十三憋笑退了出去，這平日裏威風堂堂的大將軍一到他們公子面前就變成了一個小孩子。

蘇棠從懷內掏出一根用金絲繡著紋樣的紅綢遞給暗堯，

“我說過要再送你一根新的。”

暗堯接了發帶繞在手指上端詳著，發帶一端繡著幾朵小小的罌粟花，另一端繡了一朵海棠，金線上粘著一點暗紅，仿佛是陳舊的血跡。暗堯仿佛看到了一個夜裏伏在案邊用寬大的雙手擺弄著細細銀針的身影，一絲感動流上了心頭。

“這是你繡的”

“你可喜歡”

“我自然喜歡。”

蘇棠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我幫你帶上可好”

暗堯把發帶遞給他側了側身子隨手解開了頭上的舊發帶。

蘇棠用手指輕梳著他黑亮的長發，小心的攬起把發帶系了上去。

紅色和金色在黑發間穿梭，都把對方襯的更加艷麗。

“真好看。”

暗堯回身握著他的手腕把那條舊發帶細細纏了上去塞進衣袖裏。

“這個你戴著當個護身符罷。”

“我把你帶在身邊不就夠了。”

下巴擱在暗堯的肩膀上嗅著他身上的花香。

“快用飯吧，真的涼了。”

蘇棠這才起身在一旁坐好，暗堯倒了酒在一旁喝著，蘇棠是真的有些餓了，飯菜又都是他愛吃的，自然吃的香甜。暗堯看著他吃飯的樣子，覺得自己口中的酒都更香醇了一些。

夜裏蘇棠擁著暗堯睡著，暗堯見他睡的沈了，用指尖輕輕勾開他的衣領露出鎖骨上的印記。

他前些日子就發現了，蘇棠身上原本細小的銀色花瓣長大了一些，幾片小小的花瓣依偎在它身邊也在漸漸長大著，暗堯留在他身上的紅色印記纏繞在它們身邊，仿佛保護幼崽的母親。

指尖輕輕的觸著那塊皮膚，前些年他不知曉，如今確明白那是一朵正在重生的雪蓮，是他的雪墨，等這朵花成形了，蘇棠是不是就可以想起一切

唇角不自覺的勾著，不論還需要多久，他等著那一天。

錦軍入城時幾乎拿下了伍國宮內的所有嬪妃宮人，只是有兩位小皇子不知所蹤，城內貼了告示通緝伍國餘黨，數日還是沒有消息。

伍城以南的幾處城鎮卻傳來軍報說有伍國餘孽擁著小皇子組織殘黨想要起義。蘇棠命司馬相代管軍內事務自己帶了人馬前去平定。

臨行前百般不舍的囑咐暗堯等他回來，好像自己一轉身這些日子朝夕相處的人就會突然消失一般。

“我大概四日就回來了，你一定要等我啊。”

暗堯長長的嘆了口氣，這句話蘇棠從昨日一直說到了現在，不管他怎麽承諾他都不放心。

“你放心去吧，我哪都不去，就在這等著你。”

蘇棠還要開口，但覺得暗堯應該沒有耐心再繼續哄著他了這才兩步一回頭的出了門。

暗堯繼續擺弄著手內的孔明鎖，這是小十三在街上看到覺得新鮮買回來給他解悶的，蘇棠去軍營的時候他閑來無事就教小十三識字，小十三生得機靈一點就透，暗堯興致上來了還會教他下下棋。

孔明鎖在指尖轉動著慢慢散開變成了一根根小木塊，他懶怠裝回去，隨手扔在了一旁，

“十三，陪我下盤棋吧。”

“哎!”

小十三聞言開心的爬上暗堯對面的椅子，

“公子我們下完一局後我先出去一趟，樓裏洗衣服的皂子用完了，我怕時間晚了集市就關門了。”

暗堯聞言擺了擺手，

“你先去買罷，我等你回來再下棋，還有銀兩嗎？”

“有的，公子之前給的還有剩，之前將軍還給過我一些。”

“將軍給的你留著給自己用吧，我給你的那些用完了就自己去櫃子裏拿。”

“哎!謝謝公子，那我這就出去了。”

“去吧去吧。”

小十三蹦下椅子出了門，暗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想著小十三跟在他身邊兩年了怎麽就一點都沒長個子呢？

每天吃飯時小十三的胃口也很好啊，有時都可以和蘇棠吃的一樣多，這怎麽就是不長個呢，還是兩年前的小蘿蔔頭樣子，算了，不想了，說不定是這孩子小時候到處乞討吃不飽穿不暖的所以身量長的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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