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關燈
103

醫院,人來人往,慌亂躁動,靜!

李驕陽睜開眼,就這麽個眨眼的功夫都感覺自己的腦漿子像一碗豆腐腦一樣在晃動,沒有穿越沒有重生,他還在現代社會,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很好。

“醒了就別裝死!”張春強敲了敲床沿,“你可真有意思,知不知道自己把這輩子能丟的臉全丟幹凈了?”

“小鳥呢?”李驕陽問。

“走了。”張春強簡單回答。

“什麽?”李驕陽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就要下床,可他剛一動,腦子裏那碗豆腐腦就開始晃蕩,暈頭轉向天地不分。他“哎喲哎喲”了兩聲兒,張春強趕緊扶他躺下,罵道:“瘋了啊!”

“他怎麽走的?”李驕陽問,“你怎麽讓他走了?他現在在飛機上了?”一連幾個問題問出來,張春強感覺李驕陽都快哭了。她怕李驕陽情緒激動再弄出來個什麽事兒,趕緊連連安撫。這時病房門開了,一個人在門口打完電話就走了進來。

“小鳥……”李驕陽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

“看我幹嘛?”申翼沒好氣的說,“腦子壞了?智障!傻逼!”

“我是智障,我是傻逼!”李驕陽伸手去摸申翼,“你沒走太好了,我沒做夢吧?”

“沒有,來,我幫你找找現實的感覺。”張春強打開手機,裏面頓時放出來扯著嗓子喊的表白,什麽“我不能沒有你”啊,“我李驕陽不是慫人”啊,還有最後撞柱子那段,分分秒秒都在告訴李驕陽這都是你幹的事兒,活著有什麽用,當時還不如一頭撞死呢。

丟人!

“刪了!你趕緊刪了!”李驕陽試圖奪過張春強的手機。張春強把手機丟給他說:“這不是我錄的,是網上發的,都上熱門了呢。李驕陽,你出名兒了。”

李驕陽拿著手機看完了全程,後面很多事兒他是不知道的。

原來他一頭撞到柱子上的勁兒真的不小,給自己撞成了腦震蕩,當場不省人事。申翼嚇了一跳,還管證件不證件的,趕緊就叫救護車。李驕陽被拉上車的時候手裏還死死的拽著申翼錢包,申翼沒辦法,張春強就叫申翼跟著他們一起走的。

雞飛狗跳的忙活了半天,等醫生確認沒什麽大事兒了,倆人才松了口氣。張春強看看申翼,申翼看看張春強,竟然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還是張春強提醒申翼行李落在機場了,申翼才打電話去問。

這麽點功夫,李驕陽就醒了。

“餓了不?我去買點吃的?”張春強有意回避,也不問他倆要吃什麽,就拎著包出門覓食。這件病房裏其他的病人也不在,就剩下申翼和李驕陽倆人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小鳥,你幫我看看。”李驕陽指了指自己的枕頭,“感覺壓著什麽東西,特別不舒服。”

申翼說:“你自己看。”

李驕陽說:“我一動頭就疼。”

申翼無奈,他縱使不願意也沒辦法跟一個病號兒計較太多,只能認命的彎下腰給李驕陽檢查枕頭。怎料他剛俯下身,李驕陽就手腳並用的抱住了他,動作快的讓他懷疑李驕陽是不是壓根兒沒事兒。

“你!你放開我!”申翼整個人撲在了李驕陽身上,對方抱的死,他沒什麽掙紮的空間,只能黑著臉斥責,“放手!”

“我不放,放了你該跑了。”李驕陽無恥回答。他用手環著申翼的脖子,仰頭去親申翼。申翼不如他臉皮厚,縱然病房裏沒被人他也受不了,連忙說:“你別這樣兒……”

“那我不親你,抱抱你可以麽?”李驕陽在申翼耳邊小聲的說,“我以前也抱著過你,不過我現在感覺很不一樣。”

申翼忍不住問:“有什麽不一樣?”

“男人的身體真的很硬。”李驕陽回答。

聽了這答案,申翼很想一拳打爆李驕陽狗頭揚長而去。

“不過。”李驕陽說,“就算你是塊又硌又硬的石頭,我也願意抱著你,把你放在心上。”

申翼以為這是直男最後的求生欲,沒想到李驕陽還有下文:“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我能說出來這麽惡心的話,天啊,真是太惡心了。”

……直男是泥潭。

“不過說出來的時候,感覺也沒那麽差。”李驕陽自言自語,“我還以為會世界末日呢,結果什麽都沒發生,反而還挺輕松的。原來我也很喜歡你啊小鳥……”

“你還是閉嘴吧。”申翼說,“太OOC了。”

李驕陽還是那個姿勢抱著申翼,申翼一時半會兒也起不來,就枕在李驕陽胸口上休息,畫面本該十分靜好,可病房門被推開了,張春強也不知道怎麽回來的那麽快,看見這場景當場楞住,隨後大喊道:“我操/我要瞎了!你們兩個狗男男!”

“張!春!強!”李驕陽也大喊,“你怎麽回來這麽快?”他的手卻松開了申翼,好叫申翼至少有個比較正常的姿勢面對張春強。

“外邊凍成狗,我買了點吃的趕緊跑回來了。”張春強把手裏的袋子放在桌上,“趁熱趕緊吃!”

“哦。”李驕陽慢悠悠的坐起來,跟申翼說,“你餵我。”

申翼說:“我扣你臉上怎麽樣?”

張春強說:“別,浪費糧食是可恥的,扣他身上不如餵狗。”

即便是病號,李驕陽也是非常沒有地位的,他慢吞吞的拿起飯盒,吃兩口看看申翼,可憐巴巴的。申翼最受不了這種,幹脆背過身去不理李驕陽做戲。

“行李找回來了麽?”張春強問。

“說是在找,不過機場那麽大人那麽多,一時半會兒也未必有什麽結果。”申翼說,“裏面沒什麽重要的東西,就是有條限量版的裙子……哎,算了算了。”

張春強也扒了兩口飯,看了看時間說:“一會兒咱倆就走吧,醫院晚上除了陪床的就不讓呆著了。”

李驕陽說:“那好歹也給我陪個床吧。”

“就你?”張春強說,“要不是醫院這兩天有空床位人家大夫都不讓你住院!你也就今兒躺一宿,沒什麽問題明天就能滾蛋了。一會兒我和申翼走,你要是敢嘰嘰歪歪,我立刻馬上給你們家人打電話說你瘋逼了。”

“別,哥,我錯了。”李驕陽趕緊求饒。

醫院每天都有固定的探病時間,過後病人就要休息了。其他床的病人散步回來,申翼他們也不方便多留,把飯吃完就在李驕陽不舍的註視下離開了。

這還沒出醫院大門呢,李驕陽就開始瘋狂給申翼發信息。他這個人撒起嬌來本身就特別嗲,膩膩歪歪的給申翼惡心的不行,頓時覺得自己手機都油膩了許多。

“你們這算是怎麽著?在一起了?”出租車裏,張春強開玩笑的問。

“我不知道。”申翼說,“我也沒想好。這……這算什麽事兒啊……”

“就是一個人喜歡另外一個人那麽簡單的事兒啊。”張春強說,“怎麽著,難道你還覺得需要點什麽鋪墊麽?先來二十幾集倒追虐戀,再來二十幾集心理鬥爭,最後再來二十幾集欲擒故縱才算完整麽?”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怕他僅僅是為了想讓我留下編瞎話騙我。”申翼嘆氣,“或者是可憐我。”

張春強無語,心說李驕陽那個大腦皮層連點褶皺都沒有的傻逼還能想到這些彎彎繞繞的?他就是脖子以上頂了碗鹵煮,腦袋長著就是長點身高外加好看,沒別的用處了。張春強嘆氣,覺得申翼也是真是被直男給折騰慘了,疑神疑鬼的。李驕陽不知情的時候求而不得,現在求到了,自己反而沒了自信,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說到底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我覺得你不用想那麽多,李驕陽是個什麽樣兒的人你應該比我清楚。”張春強說,“我曾經有一個朋友因為工作壓力導致抑郁,每天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走不出來。去了很多次醫院吃了很多藥,有幾次差點自殺,家人朋友都很擔心他。但是有一天,他就忽然好了。我問他為什麽,他就說他老師生病去世了,他背著家人去參加了老師的葬禮,從殯儀館出來的時候太陽正好曬在他的身上,他就仿佛一瞬間豁然開朗了,好像什麽都想開了。雖然這麽比喻也許不恰當,但是我覺得,意識到自己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應該跟這個差不多,都是一瞬間產生的,不需要什麽過度和心理建設。沒有理由,就是這麽的簡單。所以你也不用瞻前顧後猶猶豫豫,活在他愛你你愛他的這一刻不好麽?”

“……”申翼看向張春強。

張春強笑道:“苦苦求了這麽久才到手,不好好睡一睡怎麽夠本呀。”她笑的邪惡,申翼一陣惡寒。她又補了一句“開玩笑的”,申翼都沒辦法從這個梗裏走出來。

他晚上一到家,李驕陽就跟在他身上安了監視器一樣消息狂轟濫炸,就中間洗個澡的功夫都能刷出去好多。申翼這驚心動魄的一天著實沒什麽真實感,躺在穿上就犯迷糊,拿著手機就昏過去了。次日一大早天蒙蒙亮,李驕陽就給他打電話叫他起床。

“我操/你媽李驕陽!聽見了沒有!我操/你媽!”申翼困瘋了一樣的對著手機大喊大叫,然後一掛,繼續悶頭大睡。

李驕陽是自己辦的出院手續,本來也沒什麽大事兒,自己一個人溜達著就回家了。他確定申翼暫時不會離開北京,就轉而先去聯系譚明暉,表明自己出了點事故所以耽誤了,叫他別生氣,他這就去找他把合同補了。

本就是個簽字的事兒,這又不浪費多少功夫,跟譚明暉商量了個時間就過去了。大功告成,完事兒就等著打錢了。

工作上的難題基本已經解決,李驕陽現在只剩下再跟申翼磨嘰磨嘰了。他從醫院出來之後,雖然給申翼發消息申翼會回覆了,但是他仍舊不知道應該以什麽姿勢去找申翼。跟男人談感情他可是開天辟地頭一遭,總覺得不應該跟對待姑娘一樣那麽處理。

他旁敲側擊的從張春強那裏打聽了打聽申翼的動態,張春強只說申翼沒走跟家宅著呢,剩下的她也不知道,並且表示不想跟李驕陽對話。

撐歧視,反同志。

李驕陽同志表示,張春強這就是赤裸裸才羨慕、嫉妒和恨。

張春強冷笑。

因為實在沒什麽好的見面契機,李驕陽只能跟申翼暫時談起了“網戀”,內容非常簡單,每天問候早中晚,順便給申翼點外賣點下午茶。

約莫幾天之後的某個星期一,這個平靜被打破了。

周一的早上所有人都無精打采一臉想死的樣子,沖咖啡的沖咖啡吃早飯的吃早飯,糜爛的可以。正在夢游之際,門鈴響了。

李驕陽挨著大門口最近,以為大早上的有人送快遞,顛顛兒的去開門。

門一開,他傻了。

門口站了一個英俊挺拔的青年,一頭短發幹凈利落,臉上的表情很是冷淡。

“你……”李驕陽豎起一根僵硬的手指,“你……”

“你什麽你?”申翼說,“閃開,讓我進去。”

李驕陽像是個石塊一樣被推開,申翼走進去,裏面眾人見了他也是倒吸涼氣。李驕陽傻逼一樣的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趕緊跑回來,圍著申翼轉悠了兩圈,大叫一聲:“我的小姐姐呢!”

“我抽你啊李驕陽。”申翼說。

“頭發呢頭發呢?”李驕陽又轉了一圈,“我靠你也舍得?”

申翼不耐煩的說:“我又沒禿!”

“可是……”李驕陽比劃半天。申翼短發的樣子也很好看,比之原來更增添了幾分英氣,但是發型的改變讓李驕陽的視覺暫時無法適應,就好像認識了一個全新的申翼一樣。

“得了。”張春強也過來打圓場,雖然她也挺喜歡申翼長頭發時的那個騷包樣兒。頭發對於申翼有著特殊的意義,忽然就這麽剪掉了,一定也有特殊的用意。“你今兒怎麽跑來了?”張春強問。

申翼走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說:“上班。”

“得嘞!”張春強喝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