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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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麽辦?要做出什麽反應?是這樣一直楞著,還是趕緊找個話題劃過去?這些想法在申翼的大腦裏來回亂竄,竟然一時間哪個都抓不住。這種感覺就有點像是在公眾場合發現自己褲子沒拉拉鏈,但是又不太好明目壯膽的去拉,只能顧左右而言他的晃蕩晃蕩,試圖找一個隱蔽的角落解決麻煩。然而就在此時,有人過來拍了拍你的肩膀,非常好心並且大聲的說,兄弟,你褲子拉鏈沒拉好。

是要笑著跟人家說“我謝謝你”呢?還是要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的跑路?

大約就這麽十幾秒的功夫,申翼還沒想好怎麽辦呢,只聽李驕陽大喝一聲:“噢——!COOOOOOL!”

申翼脫口而出:“COOL什麽COOL!你閉嘴!”

“我早就覺得你很gay,原來是這樣啊!”李驕陽的口氣很垮,聽著像是開玩笑一樣。不過他確實是在開玩笑,因為張春強說的太隨意了,這麽一個重磅消息不可能如此隨意的就講出來。而申翼本人呢?李驕陽是樂意用一些玩笑去揶揄他的,就像是大家日常的交往中總會有一些張三李四王二麻子的綽號,這些綽號往往就是彼此的標簽。如果申翼“很gay”,那麽李驕陽就有了攻擊申翼的角度。他之前心裏暗搓搓的對申翼性向的揣測忽然煙消雲散,變得不那麽在乎了。

當一個玩笑開一開,似乎也沒什麽。

“我!”申翼氣的手抖,“我哪兒gay了!”

李驕陽摸著下巴說:“現在想想,似乎哪裏都很gay呢!你看看你那一打真絲襯衫和一櫃子的香水,難道還不gay麽?真正的直男應該都像我這樣才對。”

申翼問:“我就不能是個有自我追求的直男?”

李驕陽搖頭:“有自我追求的直男跟gay沒什麽區別,出門前要收拾十分鐘以上的都是會被我們直男圈兒開除的。”

申翼說:“你也就只有審美直男吧?!”

“直男審美怎麽了?”李驕陽拍了拍桌子,強調,“貴不就得了?”

“哇你們兩個。”張春強打算退出戰場,“真的都gay到我了。”

“哎呀人家哪裏gay嘛!”李驕陽捏著拳頭造作的在張春強肩上一捶。這要是個女孩子多少會有見嬌蠻可愛的意思,但是李驕陽那不是粉拳,那是實打實沙包大的拳頭,天天沒事兒籃球場上哐哐運球的,哪怕是控制著力量,這一下也不是什麽鬧著玩的。

張春強真叫他捶的手裏的煙灰抖落在了地上,號道:“我**別cos哪咤,遭不住遭不住!”

他們兩個人打鬧做一團,這個話題就過去了。申翼松了口氣,但是也並不是特別開心,還夾雜了一點失落。他終究是沒有什麽勇氣往前邁一步,甚至連開玩笑都不太敢,只會胡亂的找別的理由。他是矛盾糾結的,像是在一個廢棄港口等待一艘永不靠岸的船,所有結果都是顯而易見的,理智上他知道必須要離開,換到下一個港口也許才能看到一片新的天地。

可是他還是選擇坐在這裏等,能等來什麽呢?其實他也不知道。

任由時間走過,一切都是未知的。

《花似夢》的工作還在繼續,後期剪輯的素材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劇本編排的也不錯,收音工作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新的一周,申翼那邊聯系的音樂把demo發了過來,他功放給大家聽了聽,張春強總策劃沒什麽意見,就叫他們繼續跟進了。

又過了一周,連音都收的差不多了,音樂的伴奏下來要交給唱見去唱,結果,張春強被放鴿子了。

“我!操!”

辦公室裏的人啊狗啊鳥啊孩子啊都被這一聲咆哮嚇的夠嗆。

“怎、怎麽了強哥?”佟雨小聲問道。

“就這個傻逼唱歌的!”張春強說,“他忽然跟我說最近心情不好不唱了?逗我笑呢?有沒有契約精神啊!”

申翼撐著下巴轉著筆,很是平淡的說:“你最近咆哮的次數真的非常高,是不是大姨媽不痛快?這不是很正常麽?二次元這些大大啊……有時候真是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呢,全憑自己一時愛恨情仇,契約精神?他們才不管什麽契約精神呢。這種事情放在三次元的行業裏,估計早就混不下去了。”

“那我幹嘛找他們?”張春強說。

“誰知道啊!你問我我問誰?”申翼說,“可能人家是垂直KOL?就是有粉絲吃這一套?”

“滾吧!愛誰誰!”張春強飛速的拉黑了那個唱見,並且默默的在小本本上記下了一筆,打算抽空去黑人家一發。“唱歌的男人還不滿大街都是?”她說,“我不信找不出來了!”

李驕陽湊了上來:“強哥,你看我行不?”

“就你?”張春強白了一眼,“唱個《屯兒》聽聽?”

“咳咳!”李驕陽清了清嗓子,“那我唱了啊。”他剛一張嘴,身後的申翼一個箭步撲了上來用力捂住了他:“你可閉嘴吧!”

“一邊兒去一邊兒去!”李驕陽趕緊一個閃身,“男男授受不親,你不要這麽gay。”

這次連佟雨和胡雲芳都繃不住的在那裏狂笑,申翼那臉色黑的都要殺人了。

張春強捂著臉笑著說:“我們小鳥殿下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申翼默念著“不能殺人,殺人犯法”八個大字,正色說:“所以你這個歌打算找誰唱?”

“我當然是要選一個幸運的人咯。”張春強的眼睛在顯示器上掃了掃,“就你了,月尚初大大!”

“什麽?”李驕陽眼睛瞪的賊大,“他不是非常難搞麽?還有,他會唱歌?”

“他微博上有啊,我覺得唱的不錯,哎呀反正就是不用白不用。”張春強說,“叫碧落黃泉搞他啊,再說了,我又不是不給錢。”

“強哥好渣哦!”李驕陽說,“用的上人家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用不上了之後就叫牛夫人。你們女人的友誼都這麽塑料的麽?”

“那不然呢?”張春強聳肩,“我可是個利益至上的中年人,什麽事兒都幹的出來,賣笑算什麽啊。”

李驕陽“嘖嘖”說:“真不知道什麽樣的男人能拿的住強哥呢。”

申翼說:“強哥不是你的Alpha麽?”

“對哦!”李驕陽一拍手,才想起來這回事兒。

張春強才沒時間跟他們打哈哈,當即跑過去找碧落黃泉。碧落黃泉昨兒寫文寫到了後半夜,一直到下午才回覆張春強。她似乎想也沒想,就跟張春強說這事兒包在她身上了。張春強不是沒考慮過各種人情關系,所以格外耐心的陪著碧落黃泉聊了一下午的天,聊到她覺得自己手指打字都嫌疼。

“你不接著寫文了?”張春強問。

“最近比較卡。”碧落黃泉說,“總是夜裏才能思路清晰的想到一些情節。”

“註意身體。”張春強公事公辦的說,“總是熬夜不好。”

“嗯!”碧落黃泉頓了頓,問她,“你是在關心我麽?”

張春強面不改色的打字:“如果我說是呢?”

然後碧落黃泉就不理她了。張春強沒當一回事兒,看了看時間,正好關電腦下班走人。那邊李驕陽和申翼也要走,三人一起出了門。

“陪聊陪的怎麽樣?”李驕陽問,“要不我勉為其難的去跟韓英談談吧,讓他把碧落黃泉讓過來?要不天天羅密歐朱麗葉的,很虐心啊。”

“你要是真能弄過來也算你本事。”張春強電話忽然響了,真是說誰來誰,是碧落黃泉。

“怎麽了?”張春強直接問。

“阿闕,你明天晚上有時間麽?”碧落黃泉說,“明天晚上小初來我家吃飯,你要不要也來,我介紹你們認識?以後溝通什麽也方便……”她的聲音從聽筒裏漏了出來,申翼和李驕陽都聽見了,李驕陽打岔說:“去啊去啊!快去!一下圈兩個大神回來,我們萌圈掛牌上市就靠你了強哥!”

碧落黃泉小聲問:“你來麽,阿闕?”

張春強看了一眼李驕陽,忽然笑著說:“可以啊,不過我可以帶兩個朋友去麽?”

“只要是你的朋友都可以。”碧落黃泉說。

張春強說:“你也認識的,就李死羊和申小鳥,不過你可別叫韓英知道,要不然他得上你們家褲襠掏雷手撕全羊。”

碧落黃泉笑道:“我知道!”

張春強把電話一掛,李驕陽就開始逼逼:“哇你好狠,為什麽帶我和我家小鳥出場?”

“商務晚餐。”張春強有理有據的說,“讓人家兩位大神看看我們萌圈輕松愉悅的氣氛啊,萬一人家忽然感興趣了呢?我一個人去可表演不起來。”

“你說的有點道理。”李驕陽說,“不過我好久都沒有去過陌生人家裏做客了,是不是得準備準備?我都沒衣服穿了。”

申翼終於開口了:“你要準備什麽?弄個花籃?”

“也不是不可以。”

“你可打住吧。”

張春強說:“哪兒那麽多講究,人去就行了。”

他們終究還是非常客套的,去的當天買了好多吃的。申翼說買水果,李驕陽偏不,買了一堆膨化食品蛋糕碳酸飲料,都是女生看了會沈默的高熱量食品。申翼攔了半天沒攔住,李驕陽說別弄那些虛的,這些好吃,好吃才是硬道理。

拎著兩大袋子去了碧落黃泉家裏,張春強和月尚初早就到了。今日晚飯有些令人意外,是月尚初掌勺,兩個女生只能在旁邊打打下手。張春強是絕對不會做飯的,她討厭廚房裏的油煙味兒,能叫外賣絕不會自己動手,會做的也就只有扒蒜這種活兒。碧落黃泉比她好一點,畢竟自己在家工作,還是有時間研究研究的。不過獨居導致吃飯僅僅變成了一件填飽肚子的手段,而不是分享美食。所以碧落黃泉會做的東西也很簡單。

廚房裏熱熱鬧鬧的,顯然三個人聊的不錯。就是不知道張春強是不是在臉上商業互吹心裏罵街。

李驕陽和申翼正換鞋放東西的時候,月尚初正端著個盤子出來,他朝著這邊望了一眼,兩人也是看他。李驕陽一滯,覺得月尚初跟照片上的氣質完全不同。照片上看是個非常註重外表的人,這種人在李驕陽口中就是“gay”。

見到本人,卻是如沐清風,文質彬彬的像是還未出校門的學生,卻有一點點若即若離的矜持感。

而且不那麽“gay”了。

“你好你好。”李驕陽狗腿的上去跟人家握手,月尚初也是一楞,把手裏的盤子放在桌子上,說道:“你好。”

“月尚初大大有空來我們萌圈玩呀!”李驕陽開始忙不疊的賣安利,“我們有好多用戶都是大大的粉絲呢,這次聽說大大來給我們配音,都哭著喊著想要大大的簽名,要不大大一會兒給我簽倆,我也算完成任務了?”

“這……”月尚初的手還在人家手裏握著,也不好多說什麽,“好。”

“哎呀!謝謝大大!”李驕陽還是沒撒手。

“咳咳。”申翼都看不下去了,拉開了李驕陽,“差不多得了。”

張春強也從廚房裏出來了,隨口對月尚初說:“小初,你別跟兩個死基佬計較。”緊接著又對李驕陽申翼說:“你倆可真會趕著飯點來,一會兒刷碗啊!現在洗手去吧,該吃飯了。誒對了,下去買點醋上來,缺蘸料。”

“別下去了,打電話叫吧,很快的。”碧落黃泉還在廚房裏熬湯,時候差不多了,她自己嘗了嘗,這時張春強正好過去,她就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了張春強的嘴邊。張春強張嘴嘗了嘗,似乎是覺得味道還不錯的點頭,碧落黃泉就對她笑,把燙端了出來。

“要不要拍個照片發微博?”碧落黃泉掏出了手機,“好久沒發過吃的了。”

張春強也拍了張照片,說:“沒想到小初手藝這麽好。”

月尚初笑道:“在國外的時候沒有辦法,只能自己做飯吃。”

“你真的很有覺悟了。”李驕陽指了指申翼,“你看這個,也是在國外生活,會做的就不如你多。”

申翼說:“你怎麽回事兒?”

月尚初說:“可能那時候……就是有學做飯的動力吧。”

“那現在呢?”李驕陽多嘴問。

“現在就是一個人生活,很久沒有下過廚房了。”月尚初說,“要不是和碧落聚會,估計也沒這一茬。”

“啥?”李驕陽吃驚,心想著你不是含淚做1呢麽?怎麽又單身了?坊間傳聞到底靠譜不靠譜?

一頓飯之間,幾人聊的都是嘻嘻哈哈的圈內事,李驕陽是聽不太明白的,不過八卦的精髓他倒是懂,就是各種附和。聊起《花似夢》,張春強說:“真虧了小初來救場,要不然我們這攤事兒還真不知道怎樣呢。”她話說的圓滿,把月尚初吹捧了一番,這是非常中聽的。不過月尚初只是保持著淡漠的微笑,說:“幫忙而已,談不上什麽。”

門鈴響了,估摸著是送醋的,李驕陽挨著門口最近,起身就去開門。他是要給人家結賬的,拿著手機一開屏幕才發現不是自己的,又顛顛兒跑回去,說:“不好意思拿錯手機了,這個是月尚初大大的。抱歉啊。”

“沒事。”月尚初收過了手機,劃開屏幕又看了一眼,收進了口袋了。

就這麽一眼,叫申翼看見了,他微微睜大了眼睛,心裏咯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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