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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洗翠軒忽聞悲淒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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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沒人回答,秦易翻了個身,勉強睜開了眼,眨了眨眼睛,短暫的迷茫了片刻,眼神才轉到聲音傳來的方向。

齊軒微微一笑,笑的讓人感覺如沐春風,只朝秦易笑道:“秦兄,近來可好?”

秦易這才如夢初醒,只匆忙起身,略帶幾分尷尬,只驚訝道:“齊兄,你怎麽來了?”

話一出口,齊軒便笑了,只說道:“秦兄,可是仍在夢中,竟忘了不成。”

秦易想了一下,猛然憶起自己昨兒方差人給齊軒送去了禮柬,邀他今日過府一敘,頓時只覺得面上發熱,也來不及思考,當下只朝著齊軒笑道:“何曾忘記了,我還沒問齊兄怎麽來遲了,齊兄怎麽倒先問起我來了。”

話一出口,秦易就覺著自己的語氣不對,只慌忙低下了頭,不知道說什麽話才好,目光忽然掃過一旁的小丫鬟,秦易輕聲咳嗽一下,對那小丫鬟埋怨道:“怎麽不去倒茶,難不成是走不動了。”

那小丫鬟聽了秦易吩咐,忙上前行了行禮,急急忙忙出去倒茶了。齊軒見著那丫鬟出去,倒也不拘那些虛禮,直走到秦易的榻邊,打趣道:“秦兄還不起來,莫非還想重溫美夢不成,也不知秦兄夢見了什麽,這般戀戀不舍。”

秦易笑了笑,只咳嗽一聲,笑說道:“你就編排著,敢情今兒笑了我去,明兒我就討不回來了,待到哪回我遇上了,我講些愛說的,有人可別惱了去。”

齊軒聽了,只笑瞇瞇道:“我倒不曾惱過,只不用講,前兒倒有人曾惱翻過去,秦兄,可是忘了?”

秦易聽得齊軒這話,又見齊軒笑的忘形,雖知齊軒是打趣,可忍不住心裏微惱,只輕喊道:“齊兄?”

聲音雖輕,可足以讓齊軒明白過來,他止住笑意,只說道:“秦兄有何事,可是想起來了。”前一句話兒還正經著,可後面一句又轉了回去。

秦易面上發燙,氣也不是,惱也不是,索性扭過頭去,不理會齊軒了。齊軒見秦易真的為難情了,才只嘆道:“罷了,罷了,這話可不用講下去,眼下可不又惱翻了。”

秦易聽著這話,只轉回頭來,看著齊軒道:“誰惱翻了,不知是誰滿嘴胡話,幸而沒有旁人,否則……”秦易側頭笑了笑,“倒叫人見了個分明去。”

齊軒見著秦易這般模樣,心下感慨,這人老成也罷,別扭也罷,怎麽就這麽讓人心中歡喜,只為他一顰一笑,千金也盡可散去。

齊軒靠在榻邊,只對著秦易說笑道:“秦兄不愛聽,我不講了便是。待我想想,尋些你愛聽的話,講給你聽聽。”

秦易只覺得臉上越來越燙,伸手推開齊軒,只笑道:“我才不要聽,什麽酸話兒,你就在這兒鬧著罷,等會人來了,也好讓人家瞧個分明,別認錯了人,傳錯了話兒。”

話兒放出口,便見著兩個小丫鬟送了茶水並點心過來,待得丫鬟們放好了茶點,躬身退下去了,秦易伸手拈了一塊點心,順手便餵進齊軒口中,只微笑道:“這糕點是南面風味,齊兄嘗嘗可和雲州的相似與否。”

說著,見齊軒咬住了糕點,秦易明亮的眼眸彎成了一道月牙,只笑的直不起腰來。

齊軒瞧著秦易這摸樣,便知秦易故意在作怪,只是他也不計較,只吞下了點心,直直拿一塊糕點起來,朝著秦易便鬧了過去,只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秦兄可不能推辭了去。”

秦易哪裏不知齊軒是一報還一報,見著躲閃不及,只一頭倒在齊軒懷裏,伸手便往齊軒的兩肋下亂撓,只說道:“我又不曾亂講,這般口福還是齊軒自個消受了罷。”

齊軒笑得不停,只板過秦易的身子,便把那點心餵了進去,忙笑說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口福,秦兄自然也得一並享了去。”

秦易見強不過去,只得吃了進去,幸而那點心做的極精致小巧,不過指甲片大小,入口即化,倒也不甚為難之處。

見著秦易吃下了一個,齊軒還不罷休,又伸手要拿,秦易只推開齊軒,不讓他拿,兩人正鬧著,忽聽著遠遠的似有說話聲,由遠及近,正往這邊過來了,兩人也不再鬧了,忙分開坐好。

秦易咳嗽一下,端起了茶盞,正低頭欲飲,只見著弄雲笑著過來了,口裏嗔道:“公子原在這兒,我說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話兒說出口了,弄雲才見著齊軒也在這兒,趕忙上前行了禮,又對秦易說道:“方才外頭傳了個話兒,我才過來討公子的吩咐兒。”

秦易放下茶盞,只對著齊軒笑了一下,又漫不經心的問道:“可是有什麽事兒?”

弄雲微微笑了,正欲說話,忽然看著秦易的臉上似有什麽不對,忙說道:“公子的臉上怎麽紅紅的,可是又驚了風寒了。”

秦易不解,聽著弄雲這話,忙伸手往臉上撫去,只覺得臉上微燙,只捂住臉,對著弄雲道:“許是今日吃多了酒,酒氣未散罷。”

弄雲聽了秦易這話,還不大信,只蹙著眉,看了一看,搖頭道:“我瞧著不像,別發了疹子罷,還是請大夫來看看,左右也不過兩步路的事兒。”

秦易笑了一下,忙轉了話題,只問道:“外頭傳了什麽話來,你倒是說說?”

弄雲笑了一下,只回說道:“也沒旁的事兒,只是縣衙裏的大人們差不多都快齊了,公子可要去席上見見。”

秦易思忖了片刻,只吩咐道:“我知道了,待會便過去,你讓下人小心侍候著,別出了什麽岔子。”

弄雲忙應下了,轉身便出去理事了。

見著弄雲出去了,齊軒方說道:“秦兄若有事,便先過去罷,我在這坐坐便行了。”

秦易微微笑了笑,見著齊軒無甚不快之處,只又伸手撫了撫臉,覺得無甚異樣,才稍安下心來,對著齊軒笑說道:“本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兒,不過出去應應景,轉眼便回來。

此處風涼,齊兄不妨到那洗翠軒去坐會兒,那兒的景致倒有幾分京中的舊模樣,又有簾幕回廊,不似這園子裏清寒。”

見齊軒欣然應允,秦易方又喚來了個小丫鬟,直吩咐那小丫鬟道:“領著齊公子去洗翠軒坐坐,不可怠慢了。”看那小丫鬟諾諾的應了,秦易方才整理了一下衣冠,往前院席上去了。

卻說那小丫鬟領著齊軒往洗翠軒而去,才走了一段路兒,那小丫鬟許是因著才搬了新宅,對著宅子的路途也頗有些生疏,明明見著洗翠軒離著不遠,可繞來繞去,竟越發遠了去,再走了幾步,竟走進了假山堆裏。

四下靜悄悄的,似乎連著前院的絲竹也聽不見了,陽光也被擋住了,偶爾一陣風過,只覺得格外的陰涼,仿佛有股子寒氣直往上竄。那小丫鬟年歲本就不大,被風一吹,便有些膽寒,心裏跳個不停,兩個眼珠子東轉一圈,西看一遭,生怕打哪個洞裏跳出個千年老妖百年老鬼來。

壯著膽子,方往前頭走了幾步,忽然一陣風吹過,索索的響了一聲,隨後便是嗚嗚咽咽的聲音,不似風聲,倒似鬼泣。

那小丫鬟只覺冷風刺骨,陰氣侵肌,當下便打了個寒顫,正欲轉身,可回頭一見齊軒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走著,膽氣倒壯了些,只快步出了假山,朝著人多的道兒走了去。

這小丫鬟自己三步作兩步,走的痛快,可倒把齊軒給落下了。

那假山裏的路本就是顛顛倒倒的,那丫鬟又走得急,也不曾回頭望一眼,待得齊軒走了幾步路,擡頭看去,卻已尋不到那小丫鬟的身影了。

齊軒走失了路,心下也不急,左右這府裏丫鬟婆子不少,也不過費些口舌的事兒罷了。他才轉了幾步,便聽到了嗚咽的聲音,悲悲淒淒的,似有什麽人在哭?

齊軒往前走了一步,踩在地上的枯枝上,咯吱響了一聲,“誰在外面?”

一個柔柔弱弱,尚帶著幾分哭腔的聲音問道。齊軒還來不及說話,就見著一個清麗的身影從假山一端轉了出來,眉若遠山,眼含秋水,端的是楚楚動人,若不是一身丫鬟裝束,倒有幾分小家碧玉的風致。那人一見齊軒,怔了一下,慌忙下拜道:“荷珠見過齊公子。”

齊軒見這荷珠雙眸淚痕未幹,眉宇之間愁態未去,知其有難言之事,當下也不好多言,只溫和笑了笑,只說道:“起來罷。”又笑道:“怎麽你一個人在這兒?”

這話不說倒罷,方一出口,荷珠便又掉了淚珠兒下來,只拿帕子捂著臉,搖頭不語。

齊軒何曾見過這般模樣,只說道:“好好的,你怎麽哭了?”

只聽著荷珠強忍下淚,傷心道:“沒什麽事兒,只是奴婢嘆自己命苦罷了。”

荷珠嘆了一句,忙拿帕子拭了淚,見著齊軒站在眼前,臉上就是一紅,可一想起那些小丫鬟的話兒,心裏就酸楚的難受,眼淚像斷線珠子似的,掉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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