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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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影子和三人的影子明顯有一段距離,狹長的稍微前傾,像是有人在某處窺探著,只是影子頭部扁圓,形狀古怪。陳玉無比僵硬地將頭往可能投影的角落看過去,居然真的看到一個人探身出來。與此同時陳玉手裏的手電筒也迅速地轉了過去,看見那人帶著黃色帽子,臉色蒼白,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誰在那邊?”陳玉失聲問道。

然而,被手電筒一照,那人閃電般地縮了回去。

聽見陳玉的喊聲,封寒迅速站了起來,毫不遲疑地往陳玉盯著的方向走了過去。“那邊有人?”阿吉也睜開眼問道,陳玉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恐懼的原因,只覺得洞裏更加濕冷。他不錯眼珠地看著走過去的封寒,專心等答案。

阿吉發現陳玉看向封寒的目光,有好奇,有害怕,還有信任。阿吉轉身的動作一頓,忽然往陳玉這邊湊過來,在陳玉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陳玉,離……封寒遠一點,和他在一起,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陳玉一怔,擡眼看向阿吉,少年明亮而純凈的眼裏有著真實的憂慮和擔心,陳玉看出少年是真的關心自己,所以更感到疑惑。陳家二弟子趙離也說過同樣遠離的話,陳玉並不認同趙離所說的,不是覺得趙離在說謊,而是趙離根本不了解封寒。這麽長時間的相處,陳玉知道除了封寒的性格天生冷漠和霸道外,他比陳玉見過的所有人都要真實和驕傲。這樣的人,無論是敵是友,都值得信任。

但是為什麽阿吉也會這樣說?對這個新疆少年,陳玉是頗有好感的,不管是他獨自來沙漠裏尋找他阿哥還是那樣執著地救那峰駱駝,少年的善良和堅毅讓陳玉欣賞。

看著阿吉近在咫尺的臉,陳玉忽然鬼使神差地想起在石塔第三層中真言鏡所說的話,它說屋裏有零個人。

當時,陳玉下意識地認為真言鏡出了問題。那麽,如果真言鏡在判斷他自己是不是人的時候判斷錯誤,在判斷阿吉的時候是對還是錯?

看著陳玉瞇起的眼,阿吉遲疑了一會,見封寒並沒有回頭,又湊過來說道:“我是為了你好,早晚你會知道的。跟他在一起,會害死你的。”阿吉熱乎乎的鼻息噴在陳玉耳邊,他的影子被手電筒拉的很長。

阿吉沒有再往下說,陳玉也來不及問了,他們都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果然有人!而且聽腳步聲不是一個人。

“封兄弟?是你!我家陳玉有沒有和你在一起?”一個聲音問道,顯然人就在封寒所面對的地道裏。

封寒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回身朝陳玉和阿吉這邊走。陳玉不禁驚喜,這是沈宣的聲音,也就是說,父親他們都在這裏。

陳玉站起來往那邊緊走兩步,沈宣高挑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陳玉幾眼,一把抱住,說道:“怎麽這麽讓人不省心,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了!”

陳玉忙解釋道:“這可不能怪我,空間技術問題。對了,父親沒事吧?文青和其他人是不是都跟你們在一起?”

沈宣放了手,給了讓陳玉欣喜的答案:“恩,師傅沒事,大家也都在一起,就少了你們幾個,可讓我們好找。”

陳玉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想到當時的情形又疑惑道:“你們當時莫名其妙的消失,怎麽就到了這裏?”

聽了陳玉的話,沈宣的面色也有點難看,說道:“當時我正在開門,剛把門打開,想跟師傅說一聲,就眼前一黑,感覺整個人一直往下掉。等掉到底,打開手電,就已經到了這裏。大夥都在,唯獨少了你們幾個,師傅讓我們一邊探路一邊找你們。雖然還不知道這是哪裏,萬幸找到了你們。”

陳玉這會激動地就差上躥下跳,等沈宣說完了,趕緊說道:“恩,先帶我們過去大部隊那邊吧,我們沒水沒火,現在又冷又餓。”

沈宣給了陳玉一巴掌,回頭招呼跟他一起來的人,笑道:“我們任務完成了一部分,走,先帶他們回休息的地方。”

陳玉收拾了地上的東西,將豹子抱在懷裏,雖然背包防水,但是關在裏面畢竟不舒服,豹子表示嚴重抗議。封寒和阿吉見遇到了大部隊,也都松了口氣,起身拎上東西跟著沈宣等人往回走。

到了轉角處,陳玉想起剛看到的人,仔細一打量,卻發現沈宣帶來的人裏並沒有帶著帽子的人,忙問道:“沈哥,你們過來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一個帶著黃色帽子的人?”

沈宣一楞,說道:“還真遇到了,你怎麽知道的?”

陳玉本來給那影子嚇了一跳,這會兒見沈宣等人遇到了,就問:“那誰啊?”心裏想著非教訓一下不可,人嚇人,嚇死人的。

沈宣搖頭:“我怎麽知道,我們找了你們幾個半天,鬼影子都沒見到一只,就剛剛遇到具屍體,帶著黃帽子,怎麽了?”

於是陳玉本來多了笑模樣的臉又變得雪白,這他奶奶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就算他現在一直處於疲憊期,也不用三番四次的出現幻覺吧?!!

封寒往陳玉這邊走了兩步,拍了拍他的肩,說道:“也許不是一個人。”

陳玉看著封寒,說不出話,不是一個人的話,為什麽沈宣他們沒有遇到,他又為什麽只在暗處窺探?

最後陳玉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倒是肚子開始叫了,於是又催著回去。跟著沈宣在洞裏左右轉了很久,終於聽到了談話聲,再走幾步,就看到開闊而平坦的地段,燃著篝火,不少人圍在旁邊休息。

沈宣幾個人一走近,立刻有人看到他們,跑了過來,陳玉發現是革命戰友馬文青,頓時兩人熱淚盈眶地擁抱在一起。

馬文青罵道:“你小子到底什麽體制,就連集體失蹤都能搞個特殊化,害的我因為找你腿都跑細了兩圈。”

陳玉松開馬文青,懷疑地上下打量,說道:“你確定?”

……

陳玉將他們離開侯的事都說了,只省略了有關真言鏡的事,這事雖然用不著避著馬文青,但是這麽多人在四周,說出來有些不大好。馬文青在邊上給三人遞了燒好的食物過來,陳玉邊吃著邊拿眼看向中間的篝火那邊。陳森,許少安,姜老爺子和楊老六都坐在那裏,陳森正聚精會神地看地圖,楊老六在抽煙,許少安沈思著,姜老爺子身邊正站了他孫子給他捶背。

似乎感覺的陳玉的目光,陳森和許少安同時擡起頭來。陳森皺著眉頭,看了陳玉半天,轉身往過來匯報的沈宣耳邊說了幾句話,許少安則微笑著用手打了個招呼。

沒有一會,沈宣就過來,微笑著傳達陳森的旨意。讓陳玉跟在陳森身邊五米以內,省的到處闖禍。陳玉頓時變成了苦瓜臉,這不是等著隨時挨罵嗎。

他並沒有困擾多長時間,剛放下手裏的飯盒就迷糊著往旁邊倒下去。

陳玉實在是累的狠了,只覺得自己應該起來鉆到睡袋裏睡覺,卻死活睜不開眼。他平常睡覺時多大動靜都吵不醒的,這次半夜卻迷迷糊糊聽到有人說話。

“現在怎麽辦?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了控制,上次他們進來探路,說東西就在第四層。”這個聲音極細,陳玉一時沒聽出來是誰。

“而且,地圖也完全對不上了,就連這地道在不在鬼城都不知道。我們必須考慮剩餘的食物和照明工具的問題,在這麽黑的地方,沒照明工具根本就是寸步難行。”這竟然是陳森的聲音。

“恩,你們說的在理,可是我們來一趟不容易,再找三天,我看這裏雖然沒有人工的痕跡,但是總覺得有哪裏不對。”這聲音似乎是許少安。

陳玉依稀記得自己沒鉆到睡袋裏,卻意外的不覺得冷,懷裏和後背都熱乎乎的。於是翻了個身,繼續睡得香甜。

豹子被陳玉一胳膊壓在身下,不滿的蹭了蹭,陳玉不動;蹬蹬腿,陳玉不動;低叫兩聲,陳玉不動;最後豹子實在忍無可忍,張嘴想咬,卻看到上方封寒冰冷的眼,豹子努力收回自己的牙,伸舌頭幫陳玉舔了舔胳膊,就繼續乖乖伏在陳玉懷裏,心裏淚流滿面:這是強權壓迫,這是虐待……

封寒垂著眼看了陳玉半晌,慢慢將手伸進陳玉衣服裏。

陳森拿著地圖的手有點顫抖,他偶爾擡頭,就發現了詭異了一幕。封寒低頭深情地註視著他兒子,手還在他睡得毫無防備的兒子衣服裏摸來摸去……陳森的手臂上青筋都暴了起來,就在他要憤怒起身的時候,發現封寒從陳玉懷裏拿了件金色的東西出來,然後默默地看了很久,又放回來陳玉懷裏。

陳森發現不是自己的想的那樣,便若無其事地低頭看地圖,封寒將靠在他懷裏的陳玉放到腿上,自己也閉上了眼。

在洞裏看不見天亮,第二天陳玉被封寒叫起來,收拾好東西,眾人繼續動身。不過這次,陳玉知道他們其實已經沒有路線圖,這趟會去什麽地方,誰都說不準。

因為不用再找人,他們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只是洞裏要一直開著手電,讓幾個當家的心裏焦急。

陳玉這次跟在陳森身邊,在隊伍最前面的。路其實並不好走,要從一塊石頭踏到另外一塊石頭,不然就要踩著水前進,雖然他們的鞋都是防水的,但是萬一磨損了,這水裏有沒有螞蝗還是個問題。

豹子卻異常歡快,仗著自己驚人的跳躍力,在前面不時晃著小身體竄上巨大的石塊。

眾人走了一段,聽到了越來越大的水流聲,地洞的走向也開始往上走,像是堤壩一般,也就是一人來高。

陳玉還沒到最頂上,走在最前面的豹子就嚎叫一聲翻回身沖他跳過來,陳玉伸手接住,幾乎要被豹子撞的往後退一步。陳玉擡頭看向頂上,加快了腳步,想看看什麽東西把豹子嚇成這樣。

人陸陸續續走了上來,都和陳玉一樣楞在那裏,要說剛剛是完全的沒有人工痕跡,那麽不得不說眼前的景象,人的痕跡太多了。

巨大的堤壩上,視野霍然開朗,狼眼手電照到遠處有一座白色的橋,這橋架在一條巨大的暗河之上,手電照過去,水流十分湍急,從左邊的一個低矮的巨大洞穴裏流出,想右邊流去,而橋的對面在手電光找不到的地方,根部看不清楚。橋頭還立有兩個巨大的青銅鼎,不斷晃悠著。

陳森沖沈宣點點頭,沈宣擡手射了一發信號彈,信號彈裏的鎂粉鋁粉強烈燃燒,不僅能產生幾千度的高溫,還能將周圍一千米的地方照亮,可惜時間太短,只有三十秒左右。

在強光下,信號彈瞬間將整個地洞都照亮了。直到信號彈消失,也沒有人再說話。那座白色的橋根本就是用人的頭顱穿在一起做成的,頭顱下面還連著整個的骨頭架子,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而骨橋的對面,直直地穿進一個洞裏,似乎橋沒有到達盡頭。

堤壩上的人都有了一種錯覺,骨橋的對面連接著的也許已經不再是人類的世界。

“這橋應該是鬼城的人修建的,我們過去看看,說不定能有什麽發現。”陳森沈吟了會,做出決定,沒有人反對,即便心裏再沒底,眾人也知道只在外面轉悠的話,可能連出去的機會都沒有,而且明器到底還吸引著所有人。

沈宣和趙離似乎已經處理慣了青銅鼎裏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往裏投了火把,然後又改上鼎蓋。兩只青銅鼎裏飄出類似慘叫的聲音,卻不再晃動了。

等眾人做好了心理建設,互相扶著上了骨橋。橋的兩側沒有扶手,走在上面還顫悠顫抖的,陳玉,封寒,馬文青,阿吉幾個人都靠前。陳玉不時往陳森的方向看兩眼,眼裏帶著擔憂,陳森的胳膊還吊著,走這橋更加危險。

“看上面。”封寒說道,同時用力拽緊了陳玉的胳膊。

陳玉收回看向前面的視線,現在已經進入洞裏,洞頂離著並不算遠,陳玉讓封寒扶著他,自己將手電照向上面。

洞頂用彩色繪著大幅的壁畫,不知道用了什麽,色彩依然鮮亮。陳玉邊走邊細看著,他發現很多壁畫能反映出當時的歷史或者風俗,這正是陳玉非常感興趣的。

這壁畫和在沙漠的神廟裏看到的差不多,不過女王的威嚴更重,而且最後多了三幅圖。第一幅是許多臣民對著一具巨大的彩色棺槨膜拜,而彩色棺槨正在被放進一座華麗的宮殿裏。第二幅是天上的鬼城落到了地上,而鬼城上面的空中出現了灰色漩渦。最後一幅是地上的鬼城也消失不見了,灰色的漩渦沈到了地上,隱約有了高低建築的模樣,如同從前的鬼城。

陳玉看的入迷,已經忘記了腳下骨橋帶來的恐懼感,他還在琢磨的時候,腳上的觸感忽然變了,眼前又是一亮,居然到了岸上。

這邊岸上並沒不是想象中的那種地獄,而是建築,房屋等,就像穴居的人類住處。陳玉臉色凝重地看了很久,忽然說道:“這裏才是真正的鬼城,很多年前,它就已經沈到底下了,地上那個,不過是女王制造出來的一處幻境,或者說一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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