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止水和父親都去了戰場，鼬每天都在關註戰場上的消息，止水每天也都會派遣烏鴉帶來消息，但是其中內容大多避重就輕。

雖然聽起來像是掩耳盜鈴，但是止水的確不想鼬太早地面對戰爭。

忍界大戰死去的不僅僅是忍者，更是相當多的年輕的生命，太多年輕的忍者都因為實力不夠強大而早早地死去，其中包括很多十一二歲的孩子。

止水未曾在信中太多地提到自身的處境，但是鼬也有其他的消息來源，宇智波的天才，八歲的上忍，瞬身止水的威名已經震懾了忍界。

對於其他忍村的忍者而言，被一個八歲的孩子嚇退實在是太過可笑了，然而就是因為他們這種舍不下面子的緣故，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死。

同時，止水的幻術也成為了戰場的夢魘。

不過宇智波一向是戰場夢魘，那些暗中窺探的紅色眼睛帶來的死亡不計其數。

美琴因為身體的緣故沒有去戰場，她有些憂心地看著整天翻看書信的鼬。

她將鼬攬到懷裏：“沒事的，大家都會沒事的，止水這麽聰明這麽厲害一定會沒事的。”

鼬靠在媽媽身上，回答道：“我相信止水的能力，我只是在想什麽是戰爭。”

“戰爭啊，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同樣也是忍者生存的意義。”

鼬很快就能明白什麽是戰爭了，在臨近戰爭的結尾宇智波富岳帶著一部分族人回到了木葉，順便將鼬帶走了。

鼬沒能在回到木葉的隊伍裏看見止水，他著急地扯了扯父親的袖子。富岳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

“止水在打掃戰場，他不愧是宇智波一族最優秀的年輕忍者，這一場大戰，止水將宇智波的威名傳播到了五大國。不過，我相信我的兒子也一定能這麽優秀的。”

這是鼬第一次看見戰場，也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接觸死亡，地上那些殘破的屍骸，被鮮血染透的土地，那些依舊在茍延殘喘的生命，死去的忍者手裏依舊緊緊握著武器……

鼬感覺很迷茫，這些悄無聲息的屍體，都曾經是和自己一樣鮮活的生命嗎？

生命到底是什麽，生命到底有什麽意義，生命既然誕生為什麽又要爭鬥死去。

如果是止水，他會有答案嗎？

當鼬依靠本能殺死那個被他救活但試圖偷襲的忍者時，鼬覺得自己手上的鮮血是那麽的沈重，奪走他人的性命並不能讓人愉悅，反而會使得雙手顫抖，那麽戰場上的這些到底是抱有什麽樣的心情去殺死那些自己從未見過的陌生人的呢？

“我是父親和母親的兒子，如果我在戰場上死去，父親和母親一定會傷心吧，那麽這些死去的忍者都是父母的孩子，有些還是孩子的父母，他們的死去會有很多人悲傷吧。”

鼬擡頭，望著身邊高大的父親。

“鼬，不要軟弱。戰爭不曾遠去，那麽這樣的仇恨也就不會被磨滅，孩子因為父母在戰場上死去而拿起武器覆仇，然後一代一代，忍者的生命都在戰場上終結。”

鼬沈默了，這樣的宿命，他真的很不喜歡。

“這一場戰爭，我們一族也有很多優秀的忍者犧牲，其中還有你所熟悉的人，但是這就是戰爭。”

那麽為什麽不去改變？鼬默默握緊了拳頭。

富岳的手摸上了自己的眼睛，這一場戰爭他失去了他的好友，但是這就是戰爭的代價，和平的代價。

接下來的這幾天鼬一直都很沈默，只是開始更加努力地練習。他很明白自己力量的渺小，如果想要守護好自己身邊的人，如果想要戰爭這種可怕的陰影遠離自己親近的人，那麽就要去創造一個真正和平的世界，所以他需要更快地長大，得到更強的力量。

鼬根本沒法想象，自己會失去止水和父親母親。

所以，一定要將大家都守護好。

如果止水知道鼬心裏所想，那大概也不知道是會欣慰還是難過了。不過這時，他覺得自己很難去安慰那個銀發的少年。

自己到底是來晚了，當看見卡卡西那只寫輪眼的時候止水就明白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不管自己之前做過多少努力，命運都會把一切帶回“原路”。

但是，自己不會退縮的，也沒有退縮這一選擇。

他的重生就是這個世界裏唯一的變數，既然出現了變數那一定會有轉機。

止水知道帶土沒死，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命運不會讓帶土去死。

這幾年來止水做過很多實驗，他曾經砍到自己院子裏的某一棵在原定命運裏會茁壯長大的小樹苗，結果第二天樹苗就原地覆活了，它長出了全新的主枝，原因是自己昨天一不當心掉落在樹苗邊上的兵糧丸。這同樣也證明了，所有的一切不是一成不變的，只要慢慢撥動命運的弦，命運的軌道就一定會偏離。

所以，止水很放心帶土的安危。

可是，卡卡西並不知道。這兩天的卡卡西讓人覺得渾渾噩噩的還有一些精神恍惚。

主要任務完成後水門班就開始打掃戰場，大規模沖突已經結束了，這時候留下來打掃戰場大多還是為了找到帶土的遺體。

止水偷偷參與了進來，因為琳和卡卡西的精神狀況真的很令人擔心，琳是一個相當善解人意的溫柔姑娘，她一直在試圖安慰卡卡西但是就看她自己那雙紅腫的眼睛也知道她的勸慰沒什麽說服力。

止水感到奇怪的是，卡卡西不僅僅是在悲傷，還在回憶和模仿他似乎試圖露出和帶土一樣沒心沒肺的笑容，但是睜著一雙死魚眼的臉怎麽看怎麽悲傷。

特別是在有著一只紅眼睛的狀況下。

但是卡卡西依舊是卡卡西，是木葉白牙的兒子，天才上忍，他似乎很快就整理好心情了，三天後卡卡西貌似恢覆了原狀。

要是沒有那個是不是去摸帶土送給他的那只眼睛的動作就好了。

宇智波送眼睛的傳統是很悲傷的，接受者無時無刻不在感受著贈與者的意志和希望，從此一個人的身上就背負起兩份宿命。

前世的卡卡西把自己活成了帶土本該是的模樣。

或許這就是愛情吧。

也只有親近的人知道，止水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天賦和實力，而是他的確有一雙洞察人心的眼睛。

因為沒有父母親人，所以止水從小就會察言觀色，分析人心。

所以他很清楚，那銀發少年眼底的絲絲瘋狂代表了什麽。

有些人會被和自己相像的人吸引，而有些人會被和自己截然相反的人吸引。

這麽想來可真是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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