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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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修養了幾日之後,沈晨就帶著淩汐澈悄悄出了宮,宮裏除了沈雨誰也不知道。

沈晨和淩汐澈乘坐著一輛普通的馬車在前往燁地的路上。

淩汐澈悄悄觀察著沈晨的臉色,靠過去,把手貼在他的傷口處。

“你感覺怎麽樣?會不會太顛了?”

沈晨握住他的手“放心,傷勢已經沒有大礙了,我沒事。”

“那就好。”

淩汐澈抽走了自己的手,坐得離沈晨遠一些。

沈晨有些悶悶不樂道“看來還真是的,也就我受傷的時候你會對我好一點,現在傷還沒有完全好呢,你就已經迫不及待要遠離我了。”

淩汐澈見他似乎真的不高興了,過去輕撫著他的後背,帶著笑道“晨兒,你乖啦,我沒有要遠離你,真的沒有,晨兒乖~”

沈晨拍開他的手“給朕躲開。”

“在外面就不要自稱朕啦。”淩汐澈輕聲道。

沈晨掐了一下淩汐澈在賣乖的臉“真是拿你沒辦法。”

淩汐澈保持微笑坐著不動,心裏感嘆,我才是拿你沒辦法吧?

天色將黑的時候,馬車來到了原來燁國的皇城,找了一家看起來還可以的客棧打算住下。

淩汐澈先自己跳下了馬車,把厚厚的鬥篷留在了車內,一身水藍色的風雅公子裝扮,惹得過路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沈晨撩起車簾“你這麽張揚,是巴不得別人認不出來嗎?”

淩汐澈走到窗口,隔著馬車貼到他耳邊道“那你要我怎麽樣?帶個鬥笠嗎?那不更加顯眼?”

“那你就非要穿你的標志性水藍色嗎?”

“我好久沒穿了嘛,就一天,明天就換個顏色。”

沈晨也站了起來準備下馬車,車夫掀開門簾,淩汐澈站在馬車下伸出手“晨兒,我扶你。”

沈晨自己跳了下去,傷口隱隱作痛。

淩汐澈剛準備過來問一下他的傷勢,被沈晨一把摟住“你再喊我晨兒,晚上我真的欺負你信不信?”

淩汐澈笑道“現在我總不能喊你大名吧?被人聽到多可怕。”

沈晨不想再跟他說這個話題,拉著他進了客棧。

“住店。”

小二迎了過來,見他二人都氣度不凡身著華服,便問道“二位公子是要兩間上廂房嗎?”

沈晨回答道“一間就夠了。”

淩汐澈怕被誤會,解釋道“我朋友身上有傷,還沒完全好,住一間方便一些。”

小二還是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他們一下,才領著他們去了客房。

雖然已經是上廂房了,但比起宮裏還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沈晨還有些小嫌棄地打量著四周,淩汐澈則是直接大大咧咧趴到了床上。

“坐了那麽久的馬車累死了。”

淩汐澈說著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沈晨走過去彎腰捧住他的臉。

“不得不說,你穿水藍色真的挺好看的。”

淩汐澈笑道“那是,我的仙子的眼光怎麽會差呢?”

沈晨立馬板起了臉“這身衣服明天就扔掉。”

“餵!”淩汐澈從床上翻身坐起來“你這人怎麽真就是一點玩笑都開不得?”

沈晨從行李包裹裏翻出一件衣裳扔給淩汐澈“明天穿這身,我特地給你選的。”

淩汐澈接住那團摸起來手感很是柔軟的白色一團,展開來看,是一件白色的大袖衫,衣裳上身和袖子是純白的,下擺處開始被黑色暈染,像是淡墨慢慢暈開,最後再形成了棵棵墨竹。

“竹子嗎......”淩汐澈輕聲道。

“是啊,我覺得竹的氣質很適合你,溫如玉,清如竹。”

不知為何,淩汐澈又開始有些異樣的感覺,而且,頭又有些疼。

為了防止沈晨看出異樣,淺淺笑了笑“行了,怎麽每一次聽你誇我都那麽的尷尬呢。”

沈晨在淩汐澈身邊坐下,摟著他道“我沒有誇你,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啊,溫如玉,清如竹,可不就是你嗎?沒人比你更能配得上這個形容。”

淩汐澈抵住額頭,感覺頭痛又嚴重了些。

“你別說了。”

沈晨這才發現了他的不對勁“汐澈,你怎麽了?”

淩汐澈按著額角搖了搖頭“聽你說的那句話莫名頭疼。”

沈晨摸了摸他的額頭,也沒有發熱。

“怎麽又頭疼?你是不是路上累到了?等回宮了一定要找太醫給你好好看看。”

淩汐澈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頭痛似乎緩和了不少。

“汐澈?”

淩汐澈睜開眼睛“你只要別老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刺激我,我就不會頭疼。我發現我最近幾次頭疼,都是被你說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激的。”

“我剛才也沒說什麽啊......”

剛才哪句話刺激到他了?溫如玉嗎?

還是......

清如竹......

這三個字怎麽了?

淩汐澈也不想再跟他糾結這個問題,就問道“你累嗎?想歇息嗎?”

“我還好。你呢?你......感覺怎麽樣了?”

淩汐澈笑笑“沒事啊,我好得很。”

沈晨有些不放心,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實不燙。

淩汐澈把他的手拿了下來“沈晨,你出來是為了聽百姓的真實想法嗎?”

“是啊。”

“那要是他們罵你呢?”

沈晨想了想道“現在我不是以端國皇帝的身份,所以,不管他們說什麽,我自然不會計較。”

淩汐澈點點頭“那就好。”

“汐澈,你是有什麽想法嗎?”

淩汐澈站起身道“其實有三個地方的人最不會設防,最容易說出內心真實的想法。一個是妓院,一個是賭坊,一個是酒肆。我們現在就在其中一個裏呢。”

“你的意思是,我們下去套來這邊喝酒的客人的話?”

淩汐澈淺笑道“什麽套話呀,就單純聊聊天,我想他們就會把你想要知道的告訴你。”

淩汐澈和沈晨一同出了房間下了樓,樓下還有幾個客人在喝酒。他們兩在酒客們身邊慢慢走過,走到一桌兩個年輕男子旁邊時,聽到他們在說嫁娶之事,淩汐澈便拉著沈晨停住了腳步。

“這位兄弟,我剛才不小心聽到你們說話了,是好事臨近了嗎?恭喜恭喜呀,能提前討杯喜酒喝嗎?”

兩個年輕男子聞言望向淩汐澈,只見穿水藍色衣裳的這位公子氣質風雅面貌不凡,旁邊那位青衣男子也是一派雍容華貴之氣。

“二位,是官家公子吧?”

淩汐澈看了眼沈晨,笑道“非也。我和他是表兄弟,家裏是經商的,之前一直在昭國做生意,這才剛回來。”

那個年輕男子豪爽的挪出了位置,他對面的那個男子見狀也讓出了一個位置,淩汐澈就拉著沈晨一起坐下了。

那個男子給淩汐澈倒了一杯酒“你們剛回來,怪不得呢。你現在說要喝我的喜酒,但是我估計你自己也快了。你長得又俊俏,家裏還有錢,你家的門檻不被媒人踏破才怪呢。”

“兄弟你說笑呢。”

對面的男子接話道“他可沒有說笑,你知道就我們兩這樣長相平平,家境也平平的男子都被多少女子追著要嗎?昨兒個,我家裏就來了三個媒人。”

淩汐澈端起酒抿了一口“大家都急著嫁女嗎?”

淩汐澈身邊的男子道“那可不。與端國那一仗,燁國死了多少男丁?幾乎每家每戶都有男丁戰死。現在燁國活著的能幹活的男子就那麽點,可不得搶?”

另一個男子也道“是啊。我和他也就是運氣好,我之前也在經商,是在端國,後來戰事開了,我就回不去了,直到戰事結束了這才回來。他呢,開戰前因為做農活不小心弄傷了腿,這才沒有去打仗,撿了一條命。現在呢,我們一起做點小買賣,交了賦稅勉強還能有些餘的,我們這種條件,可不得被搶?”

沈晨忍不住插話道“你剛才說,還要交賦稅嗎?”

坐在他旁邊的男子放低聲音罵道“是啊!你說這是不是天理難容?我們燁國死了那麽多人,不給我們喘口氣的時間,還要我們交付稅,沈晨那個狗皇帝,就是要把我們燁國的百姓逼死。”

淩汐澈看了眼沈晨,果然他的臉色很差。

就問道“以前燁國趙氏在位的時候,賦稅也很重,我家裏這才去了昭國做生意,現在難不成比那會兒日子更難過嗎?”

他喝了一大口酒,擺擺手“那會兒至少大多數人家憋一憋還能交得上,但是現在,這大半年的戰事可死了太多的人了,就連婦女老人都下地幹活了,能糊口就不錯了,還交稅?交了,自己就得餓死。”

另一個男子也嘆了口氣,放低了聲音道“以前還有個盼頭,畢竟老皇帝年紀大了,小太子聽說人很善良,我一個在宮裏當過宮女的表姐說,趙氏小太子從未責罰過下人,身份尊貴卻對下人很和氣,是個能體恤人的主兒,等他未來繼位,或許一切都會變好的。可是現在,沈晨年紀還輕,要沒什麽飛來橫禍的話,一時半會兒可死不了。”

“是啊,聽說小太子後來被那個狗皇帝囚禁在端國,也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

淩汐澈瞄了一眼沈晨,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一定的境界。

因為不確定他現在只是心情不好還是身體也不舒服了,真的好怕他被氣到一口血噴出來,就忍不住問道“你沒事吧?”

沈晨擡頭看了看他,搖了搖頭。

坐在淩汐澈邊上的男子不解地問道“他怎麽了?”

淩汐澈回答道“他先前受了點傷,還沒有完全康覆,應該是累了,那我們先回去休息了。”

淩汐澈起身去扶沈晨離開,那兩個男子也爽快道了聲保重。

攙著沈晨回了房後,一關上房門淩汐澈就急忙問道“你怎麽樣?你還好嗎?”

沈晨依舊沒有說話。

淩汐澈拉著他在床上坐下,撫著他的胸口幫他順氣“你消消氣,我真的好怕你被他們氣得心氣郁結當場吐血。”

沈晨還是沒說話。

“你說句話啊,你別嚇我。”

沈晨握住淩汐澈的手“我沒有氣他們罵我。”

“真的嗎?”

沈晨沈下聲音道“朕下過旨免去燁地三年賦稅。徐氏,原來他們就是這麽執行朕的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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