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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頰上帶微酡,解頤開笑口。何物醉荷花,暖風原似酒,

曲院風荷名列西湖十景之中,自是獨有一番風韻的,自古便引了無數文人墨客為之揮毫。可一樣風景在不同人眼中,卻是各有特色的。

徐釗和手扶著欄桿,微瞇著眼睛欣賞著面前的滿池荷花,面上掛著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似是幾分得意之色。

徐來腳步匆匆地出現在了小路盡頭,走到亭子邊,揮手示意左右的侍衛退下。

徐釗和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徐來快步上前,手中遞過一封信。徐釗和拆開看了,不作言語,又遞給了徐來。

“王爺,那人已經找到了,只是關於那事他也說不出個一二來,只怕也沒什麽用。”

“本王也沒指望他能記得什麽,你們只管把他帶來,他還是另有別用的。”

“還有一事,算算日子,顧公子也要到福州了,王爺,聖王病重,此時傳召顧公子,只怕——”

“聖兄心裏打的什麽算盤本王也略知一二的,徐來,”

“小人在。”徐來趕緊應了一聲。

“你只管看著,聖兄這病雖是找到了良方,可還是沒有痊愈,不過,他也不會就此撒手不管。你吩咐下去,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有大動作。”

“是!”徐來見他似是沒事了,便轉身要走,卻又被徐釗和叫住了。

“王紹行最近在幹什麽?”

“晉州那邊並沒有什麽消息,想來也沒什麽動作吧。”

徐釗和哼了一聲,甚是鄙棄地說道,“他以為向本王示了好本王便會保他麽?聖兄也當真是糊塗了,這樣的人有什麽可信任的,這太重情義的性子早晚會是他的致命之患。”

“王爺高見,只是這王紹行雖無建樹,可總歸是向著王爺這邊的,沒有叫信王攬走了不是。”

“罷了罷了,便讓他在晉州待著吧。”徐釗和有些煩悶地擺了擺手,又轉身看了看開的嬌艷的荷花,眼睛又瞇了起來,眸中一絲貪念劃過。

“許久不見紀娘了呢。”

“姑娘姑娘,王爺派人來了!”采櫻有些慌亂地跑進紀荀月的屋子。

屋內放著一張桌子,桌上燃著一柱香,紀荀月正跪在蒲團上,神情悲戚。

“姑娘,姑娘,快把這些收起來啊!”采櫻跑到紀荀月身邊,想要去推她,又收回了手,急得有些手足無措了。

紀荀月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緩緩站起了身子,握了握采櫻的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竟是冰涼的。

自己的命還是攥在別人手裏,便是祭拜父母,也要如此偷偷摸摸。

“別怕。”她淡淡笑了笑,說罷松手朝門外走去,剛走到院子裏,就看到了幾個小廝和侍女疾步走了進來,見了她都停了下來。

“姑娘,王爺有令,給姑娘送了幾套衣服來,請姑娘速速打扮一下,王爺在等著呢。”

“王爺有什麽事麽?”紀荀月微微皺了眉頭,現在已是快要黃昏了,這時候徐釗和傳召會是因為什麽,“府上有客麽?”

“小人不知,姑娘只管照著王爺的意思做就是了。”那領頭的小廝說完,偏了下頭,兩個侍女手裏捧著衣服走了上來,停在紀荀月的兩邊。

紀荀月無奈,只得回身帶著二人進了房間。

采櫻此時已經收好了香爐,見三人進來,神色又是一慌,紀荀月安撫地朝她笑了笑,示意她先出去。

換好了衣服,紀荀月又忍不住皺了皺眉,這衣服眼色鮮艷且裝飾繁重,與她習慣穿的大不相同,心中生出了一分厭惡,可也沒有表現出來。

那兩人又幫她化了妝,相比於平時她的妝容又重了幾分。看著鏡中的自己,紀荀月心中的厭惡更深了幾分,與此同時一絲不安也悄悄生了出來,她咬了咬嘴唇,極力按住了那點不安。

隨著幾人到了徐釗和的屋子,那幾人卻沒有進去,紀荀月頓了頓,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事到如今只能隨機應變了。

徐釗和此時正半倚在榻上,悠閑地吃著面前放著的幾碟小菜,見她進來了,嘴角揚起了一個狡猾的笑。

“參見王爺。”紀荀月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起吧。”徐釗和直起了身子,拍了拍身邊的地方,“坐過來。”

紀荀月心裏一震,還是緩步走了過去,僵硬地坐了下來,努力地想遠離徐釗和。

徐釗和冷笑著看著她的動作,一伸手攬過了她,不顧她的掙紮,強硬地把她按在自己的懷裏。

“王爺!”紀荀月雖然極力控制了自己,可心底的厭惡還是讓她拼力去推身邊的人。

“紀娘,你可真是個妖孽。”徐釗和握住了她掙紮的手,他是習武之人,紀荀月哪裏掙紮地開,只是那想來溫順的眼中此時已是一片通紅,混雜著委屈和憤怒,她不是不想遮掩,只是突然生出的危險是那麽的真切。

“紀娘,第一次見你本王就被你吸引了,本王想不到,那王紹行還真能送來一個讓本王動心的人,本王有好多計劃,都因為你而改了呢。紀娘,本王做的這些,你可知道麽?”

紀荀月停下了掙紮,面上現出寒意,“王爺胸中藏著天下大事,豈是小女子能明白的,王爺就不要打趣小女子了。”

徐釗和似是沒有看見她臉上的寒意,笑著道,“紀娘,你還未用膳吧,來,陪本王喝一杯。”

酒杯遞到了嘴邊,心中卻突然安定了下來,紀荀月冷哼了一聲,扭過了頭,今日她已失了身份,違逆了徐釗和,既然知道無法逼迫自己去屈服,倒不如做得更決絕來換自己的心安,至於會有怎樣的後果,她已不想考慮了。

“紀娘還真是倔得很呢。”徐釗和兀自喝了那杯酒,聲音裏帶了一分沙啞,“知樓是個孩子,可本王不是,紀娘這心裏,已經住了人吧。”

紀荀月猛一擡頭,臉色煞白。

“只是本王想不明白,那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兒,哪裏吸引了你呢?只怕他對你的心思還一無所知吧,他一心拿你當姐姐,只怕根本不曾想過其他吧。紀娘,一片深情給了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子,你不後悔麽?”

呼吸急切了起來,徐釗和的話沒有真正進入心裏,可她還是有些茫然了,自她明了了自己的心思,她也用盡辦法安慰了自己,不是也決定就這麽守護著她了麽,可為什麽一被提起,心還是這樣痛呢?

“本王都替你不值啊,紀娘,你喜歡了一個好人,一個值得喜歡的人,可是你不值得,你知道麽?”徐釗和又嘆了口氣,像是十分替她惋惜。

“是麽,”紀荀月終於是找回了心神,那痛意使她清醒了起來,苦澀一笑,“不值得麽?呵,王爺你說的對,她是個值得喜歡的人,可是我,也覺得值得。”

屋內一時靜了下來,徐釗和瞇著眼睛打量被束縛在自己懷裏的女子,許久之後,面上竟然真的略過了一絲悲憫。

“你可知本王為何這一年都沒有動你麽?”

紀荀月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和徐釗和對視,既然他要決定攤牌了,那自己便奉陪到底吧。

“說真的,有好次本王都忍不住了,可是紀娘,你再如何誘人,終究是沒有這天下誘人。知樓是個好孩子,他與你交好,本王只要好好善待了你,不也是善待了他麽,而他是三哥的義子,我若是用你作為禮物討好他,他想來也會幫著我對付三哥吧。紀娘啊,本王為你可是放低了姿態呢。”

“知樓臨走之時找過本王,他警告本王莫要對你動心思,他還告訴本王,他會回來帶走你。紀娘啊,你確實是他珍重的好姐姐呢。本王用他的親姐姐威脅他,他卻用你和本王做條件,紀娘,你猜猜,他是不是也喜歡你呢?”

“你說什麽?”紀荀月一下楞住了,知樓用她作為條件?徐釗和說的那個親姐姐是知月麽?可是,知樓怎麽會……所以自己,在她看來是和知月一樣重要麽?

紀荀月閉了眼,想用黑暗來緩解心痛,她理不清覆雜的思緒了。徐釗和又遞給了她一杯酒,這次她沒再拒絕,一飲而盡,烈酒灼心。

“紀娘,你是個不同尋常的女子,可是你知道如你這般身份的女子最忌諱什麽嗎?”

“最忌諱的,便是還有心,還有希望。像你這樣的女子本王之前也見過一個,她把心給了本王,可是最終本王還是棄了她。不過沒關系,本王又遇見了你,紀娘,你心給不給本王不重要,本王也不想再負一顆真心,不過——”徐釗和的眼中不知何時已經盛滿了貪婪和欲望。

紀荀月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猛地睜開眼,見到那不做壓抑的欲望,心中一片冰涼。

“你的身還是本王的就好,知樓真是天真,他真以為,他有資格可以和本王談條件麽?”

“本王已經給足了他面子,一年多了,本王便想看看,本王若真動了你,他能怎樣?”

紀荀月想去掙紮,可渾身卻使不出氣力,一陣暈眩湧了上來,可是心底的那片冰涼卻蔓延開來,她此時無比的清醒,卻又是如此的無力。

徐釗和打橫抱起了她,大步的走進了內室,把她放在了榻上,眼中的欲望越燒越旺。

“紀娘,你可真是美極了。”

粗糙的手撫過她的眉眼,那片冰涼已經蔓延開來,身子慢慢熱了起來,可卻還是化不開心中的寒冰。淚水緩緩湧了上來,她睜著眼,眼前的紅帳模糊了又清晰,冰冷的淚淌過了臉龐。

對於命運她有過太多次的掙紮,她想過許多辦法逃離,可最終,一切都是那麽脆弱,脆弱的一觸就破碎了。她甚至來不及去為這場美夢編織一個結局。

那就給它一個匆匆的結局吧。

紀娘,你猜猜,他是不是也喜歡你呢?

也許是呢。

這個匆匆的結局不也是她一直私心裏期盼的麽,美夢就要破碎了,這點小小的私心,便縱容一次吧。

一切都陷入了模糊之中,只那心中的寒意卻怎麽也化不開。

作者有話要說:

不虐不虐不虐不虐不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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