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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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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來意,亓珃點頭“嗯”了一聲道:“明天便返都吧。”

竟是如此順利!

韓丹林與謝豐乘船而返,回到國都兩人都還有些恍惚。眾人惶惶一日待得見他們平安回來,問起經過也都訝然無語。

第二日,硯水江上果然一條金龍禦舟將數月流連離宮的少年君王載回王城禁苑。

翌日,國主早起臨朝,各部詳述這段時日朝中諸事,宰輔遞上奏疏,回稟概略,亓珃一目十行,不過大半日光景,一切處理妥當。

韓丹林自議事大殿中出來,與謝豐不約而同長長舒了一口氣,跟出來的各部官員亦都相視欣慰而笑。

總算一切恢覆正常原貌了。

韓丹林一面與同僚閑談走向朝房處理雜物,一面不由想起前日覲見國主之時看到的那個匆匆離開的青色背影。蘇允見是他來也曾恭敬施禮,但韓丹林只作未見,偏了頭便冷冷過去了。

這時分想起那青年男子,匆匆一瞥中他的面容似比初在丹宮見時更要蒼白憔悴許多。也不知國主此番回都是否與那次自己去托他說項有關?

哼!

韓丹林心中冷冷一笑,即便有關又如何呢?說到底,他也是讀聖賢書的人,這些些勸諫之功根本就是本份。而況,他也未損失什麽,不是麽?

據傳,回都的禦舟之上除了國主之外,便有這位獨得丹宮萬千王寵的蘇公子。

大亓素來不立男妃,祖訓也有言明,男子不得入王都禁苑,即便以白玉延在先王心中的地位,以及他在朝中的功績,到最後也仍是一個隨侍的內監而已。而廣納男寵的作為,也只可在離宮別苑盡興,歷朝歷代以來,沒有哪一任國君會將一個男子帶入帝苑後廷。

但那蘇允,竟然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不僅進入君王後宮,據說夜夜寢殿都有他的身影。

宮闈之深雖然外界難以窺探究竟,但畢竟此等消息太過駭人聽聞,以內廷總管連芳的手段,這消息仍舊是不知從哪裏洩露出來,頓時不脛而走,朝野上下議論紛紛,皆都嘩然。

大概是為了照顧清議君譽,不幾日朝中傳來旨意,說是調任原吏部尚書蘇允為太醫院一品醫官,國主近染頑疾,蘇允之母乃名醫之後,曾傳秘術可供調養,因而不拘一格納賢才。

所謂納才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朝中諸臣無不心領神會,此後群議私聊再無人敢提及蘇某人如何如何。刑部侍郎腦袋通透,不待上頭交代先就著人在那酒肆茶館大放闕詞的抓了打死幾個。自此後,無論民間朝堂萬馬齊喑,再無敢指摘君上寢殿不正之事。

韓丹林在無外人時與私密好友小酌,難免抑郁悵然。

那樣一個人,怎麽就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了呢?

他仍無法忘懷那得意弟子一身爽潔青衫溫然微笑著口吐華文美章時的清雅儒淡模樣,那一股卓然不群,脫俗超凡之氣在他骨子裏,即便只是淡然一笑,微微頷首,亦讓人心為之折,被那從容沈寂之韻所吸引,整個人也如被清潤溪泉滌蕩,渾身舒泰安詳。

卻如何到得今日這般田地!

一品醫官?那不過是欲蓋彌彰的幌子罷了!

夜夜春宵,陪侍君側,才是人人都曉得的秘密。

以國主的性子,似這般以一旨封堵悠悠眾口,已算得上格外優恤寬容的了。倘若真的計較起來,早些天那幾個出言不遜的禦史人頭都已臭了。

自繼位大統以來,這五年,國事日漸平穩,內患外攘紛紛消弭,百姓在近百年的動蕩奔波之後終於過上風調雨順的安心日子。

也正因為此,即便如今之上所作所為有時匪夷所思,抑或乾坤獨斷,頗剛愎自用,冷漠無情,但那紛紛擾擾的朝議不滿總不會持續多久。

朝中為官的也學得了聰明,只要順著那少年君主之意行事便好。既然國泰民安,那麽,些些床笫間的不檢點也便算不上什麽大錯了。

雙手染血,獨斷專行的也並非不能做明君吧?

韓丹林這麽想著,為了失去一個青年才俊緊緊蹙起的雙眉慢慢舒展開來。

139 兵事

這一日早朝之後,韓丹林在朝房處理完公務日已偏西。起身來活絡下酸痛的筋骨,又與內閣諸臣商議了幾句不大相幹的朝務便打算擺轎回府。

正走到門口,卻見院外急匆匆走來一人。

“李將軍?”韓丹林頗為驚訝的招呼。

來人正是樞密使李非凡。亓制兵部掌管常務軍備,樞密院的職責才是監控關防要隘,鄰國軍情,並在戰事主掌調遣軍將。

自新君臨朝,大亓雖仍與先朝一樣尚文偃武,兵力薄弱,但疆域國土受雲帝庇護,再無被強國如邏、藺者覬覦之憂,因此才有了如今休養生息,國泰民安之態。

但此刻,韓丹林卻見李非凡一臉沈重而來,心內怎不一沈?

“韓相。”

李非凡叉手行禮。

此人少年時便隨先王多次出征守邊,與邏國兩次大戰中身負重傷,卻都能撿回性命,自一名親兵隨從累軍功而上,如今已是守衛大亓的第一位猛將。多年奔波疆場,李非凡兩鬢已霜,一張黝黑面容粗礪如大漠風沙,雙目炯炯,虎背腰圓。

韓丹林見他手中拿著一封插了三支翎毛的白色信箋,知是八百裏加急軍報,這已是五年未遇的情景了,不由臉色都驚得變了。

“李將軍,可是邊關出了大事?”

李非凡卻很沈著,擺一擺手道:“韓相莫慌,事情尚未確定,待我入內向各位大人細說。”

韓丹林才知自己失態。身為一國首輔,竟尚未聽明敵情便已自亂陣腳,當真汗顏。他忙穩住心神,臉上亦回覆平常神貌,向房內示意:“李將軍,請!”

李非凡說得簡明扼要,即便對軍事不太了解的文臣亦把前因後果聽得明白。

當今之勢,雲帝居上,各國自立。

數百年前,第一代雲帝統禦寰宇,分封列國於功臣。如今十五大宗國中,邏、藺、乾最強,欽、虞尚能自主,亓國與靠封水為屏障的浦國,則都需依附雲帝才能保得領土周全,而其他八個弱國早已被三大強國瓜分殆盡。

在這三大強國之中,又以不崇虛浮文飾而尚真才實幹的邏國最為強盛。邏國在亓國之東,覬覦這方南國肥沃土壤日久,只不過礙於雲帝鈞旨,才勉為其難,在新主登基之日與亓珃訂下盟約,以東嶺為界,嶺東西三十裏不設兵營,兩國百姓互通有無,永世交好。

但李非凡帶來的消息卻正是東嶺覆源城的了哨傳過來的,說的是近來嶺東似有大批人馬集結匯合。前往邏國行商的亓國百姓亦有回報,說那裏的開魯城中可見兵士巡邏,氣氛與往常大異。

“難道是邏國又想開戰?”

眾人面面相覷聽聞此消息都震得有些發懵,謝豐到底三朝元老見得波瀾多了,將那軍報從頭到尾細看一邊,擡頭來沈聲問李非凡。

李非凡十分沈著,拱一拱手道:“謝相這般猜測也不無道理。但畢竟對方尚無任何實際舉措,我等也只是猜測。”

“難道非要對方打過來才是實際舉措麽!”兵部侍郎元嘉年輕氣盛,頗為不滿的道,“邏國國主邏忻窮兇黷武,聽聞去歲剛剛與乾國決戰大勝而歸,將其十八州郡納入國土,乾王為保王位不得不向雲帝求助,也只落得裂土進貢的下場。看當今之勢,竟連雲帝似亦彈壓不住邏忻的狼子野心。而我大亓多年來一直是他嘴邊肥肉,他無一日不想一口吞噬!”

“元嘉!”兵部尚書駱均薪喝了一聲道,“註意你的言辭!這說的是什麽話,徒然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大亓五年來養精蓄銳,擁兵百萬,如今即便再與邏國開戰,也未必就怕了他!”

韓丹林擺手制止二人再說下去,聽這些言語頗有些顛三倒四,難不成戰未開時,自己這邊的軍務要臣已是怕得亂了陣腳?

他細想一下,雲帝威懾之力仍在,按理邏國不至於無故撕毀盟約,挑起戰事,但以邏忻這一兩年的激進作為,在毫無準備之下冒然進取西進一舉剿滅亓國再向雲帝假意賠罪也不無可能。

左思右想心下更是惴惴,不由擡眼去問李非凡道:“李將軍,以你之見,我等應該如何應對?”

李非凡所慮也與韓丹林不相上下,既搞不清邏忻的意圖,又不敢貿然決定在東關增兵以防萬一,是以一接到奏報立馬奔赴中樞。此刻見幾位內閣六部大老驟聽烽火都嚇得有些腿軟,不由不動聲色皺了皺眉頭。

“韓相,謝相,幾位大人,事不宜遲,我等不如趕快求見君上,將此事來龍去脈回稟明白,聽候聖裁決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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