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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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劃並交談著什麽。

等到近了才依稀聽到一點類似於“喜事”、“禮成”之類的詞句,但終究是聽不真切。

徐也之心裏對這一老一小有些排斥,是以看到兩人站在樓下,也沒想著要去打招呼或是怎麽的,領著老父就想從旁邊繞過。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一老一小的出現絕不會是偶然。

因此當徐也之從小男生身邊側過的時候,被那白得跟瓷片似的手給攔了一把,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越發不耐煩這倆江湖騙子,當下就想叫保安過來給這倆都給攆出去。

但他父親及時小跑過來制止了他的舉動。

“瓜娃子咧,要不是仙師救你,你就走了咧,趕快的謝謝仙師,謝謝小師傅。”

聽得這話,徐也之心裏一沈。

他知道自己父親對這些風水靈異的東西很有幾分相信,但平日裏打聽點這樣的故事或是去道觀捐些小錢都是沒什麽的小事,但若是牽扯到“救他一命”這樣大的事情,恐怕這兩人已經從父親手中騙了不少的錢財了。

他心念一轉,對眼前的兩人就生起了幾分憤怒,由此又帶起了幾絲混雜的惡意。

那比他矮了半個頭的瘦弱少年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視線平和地看了過來,直直地就看進了他的眼睛。

他瞬間就覺得心裏頭那些浮動的憤怒和沖動就那麽平息了下去,腦子也清明了不少。

徐也之一時間為這從未有過的經歷吃驚不已,便被父親半哄半勸地讓這一老一小跟著上了樓、進了門。

他的公寓不算大,不過一百來平的三室一廳,本來是為著和女友結婚準備的,還剩了八年的貸款沒有還。

那一老一小進進出出的將各個房間都查探了一番,最後才老老實實地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齊聲問道,“你…是不是撿過一個紅包?”

***

徐也之思考了好久才想起那個已經被他裝了禮金送出去的紅包。

倆神棍對視一眼,相互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不妙”的意思。

冥界辦陰婚有裝上禮金丟紅包找對象的傳統,這紅包不僅只有特定八字的人可以看到,而且一旦撿了起來,就有了同意親事的意思。

裝著陰錢的紅包讓徐也之撿了去,那麽他的祖輩們就已經得了供奉。

下一步就該是給陽間的親屬以陽財下聘禮。

徐也之這麽一步步地回想過來,這才想起當初是怎麽稀裏糊塗地就中了六合彩大獎,抱回了九千多萬的獎金。

沒有人會嫌自己錢多,只要他能有命來享受。

但很少有人能夠真正地明白,有些錢是需要拿命去換的。

徐也之本來就是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去聽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是以剛有了一點相信的情緒冒出來,立馬就被那根深蒂固的懷疑給打消了。

他十分篤定地想,這兩家夥一定是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我中大獎的消息,特意來誆他的。——現在社會上詐騙手段那麽先進,要利用這麽點巧合還不是一件手到擒來的事。

這樣的信念一在腦海裏紮根,就再也沒法撼動了。

少年本來是由著老人神神叨叨地勸說著,看到徐也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再看過來的時候就多了幾分譏諷和嘲弄。

他在心裏暗嘆一聲,拍了拍老人的手,示意他停下來。

“我叫沈離,是個道士,”他平視著徐也之的雙眼,“在我看來,你已經穿好嫁衣,只等誰來為你蓋上蓋頭了。”

他這句話來得突兀,所述場景又太過詭異,聽得徐也之不由得打了個激靈,覺得頭皮都微微地起炸。

“退冥婚本來就是一件挺麻煩的事情,你若是不信,我們定然不會強求。”

“只是如果你還想多活上幾年,至少,得找個道士來幫你做做法事,跟你的夫家爭取暫緩個幾年。”

“不過這樣的法子最多也只能拖上八年——好在你夫家聲名顯貴,就是過去了也不會過上太苦的日子。”

他一口一個的夫家說個不停,顯然是不把徐也之越來越沈的臉色放在眼裏。

結果是非常顯而易見的,在徐也之父親無力的阻止中,沈離和張仙師直接被惱怒的徐也之給轟出了大門。

少年在出門的時候還被他推了一個踉蹌,險些就跌倒了地上。

好在他扶住了小區物業擱在門邊的滅火器箱子,也就免了狗吃屎的命運。

看著鐵灰色的防盜門在他們面前“砰”地合上,沈離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扶住老人的胳膊,“滿意了?”

“做了能做的,也就不虧他那三萬塊的掌眼費了。”老人嘆了口氣,“他真的已經穿上嫁衣了?”

“紅底緞繡金紋,針腳細得像是禦用的東西。”沈離不在意地說道,按了電梯的下行鍵,“來頭實在太大了,要不是之前看著沒這麽清楚,你再怎麽說我也不敢去觸這個黴頭。”

“那大概還能活上多久?”

“三年最多,”沈離想了想,續道,“不過他身為獨子,托庇祖蔭,這回逃了厄難,那邊也不好再強行對他動手——最近一年內還是很安全的。”

“叮——”地一聲,電梯門在一老一少面前打開。

沈離攙著老人的胳膊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

第一夜完了~撒花花~

第二夜·陰路(上)

曾壽瑋是個貨車司機,他幹這行已經幹了二十多年,而這二十多年裏,他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是在高速公路上和貨車一起度過的。

東部中部的高速路段,幾乎就沒有他沒去過的。

這一天,他在離家不遠的縣城裏卸完貨,看時間也不算太晚,便打算開車回家。

這個小縣城裏的路七彎八繞的,景物也單調的很,就是本地人大晚上的也容易找不到路。

但憑著他二十多年開車練出來的記憶力,曾壽瑋居然還真沒問一個人就找回了高速公路的入口。

但收費站裏坐著的路警同志估計是困得厲害,都沒怎麽擡頭就扔給了他一塊卡片,擡起車欄放他過去了。

曾壽瑋還樂呵呵地說了聲“謝謝”。

高速公路上的景物總是相似的,曾壽瑋習慣了在這個時候走夜路,也就不會太關註路邊的景色以讓自己保持振奮。

但漸漸的,他覺得有一絲微微的寒意慢慢的聚集在駕駛室裏。

他有點不適應地哆嗦了一下,撈起副駕駛座上的工裝外套穿起。

外套一上身,那股寒意便明顯被驅散了不少,曾壽瑋撥弄了一下老舊的車載MP3,一首花兒樂隊的《嘻唰唰》便蹦了出來。

“…請你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他自得其樂地跟著歌曲唱了兩句,突然有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光著身子站在冰天雪地裏,身旁圍著一群眼睛發綠的餓狼狠狠地瞪著自己。

他開車這麽久,從來沒有過比現在這個時候更加鮮明的危機感。

於是他猛地一踩油門,將一向不怎麽舍得開的暖氣也給打開了。

暖氣慢慢地填滿了小小的駕駛室,那股子圍繞著曾壽瑋的寒意雖沒有增加,卻也沒有絲毫的減少,像是看上了他一般的,堅持著不離不棄的態度。

他冷得牙齒都在打顫,卻還神智清明地看著前路。

他突然就想起了一些老貨車司機們說過,現在的高速公路縱橫全國,經常和老陰路交叉,大半夜的開車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走到陰路上去。

而一旦有生人走到陰路上去,很容易就是個車毀人亡的下場。

他聽到這番話的時候還只有二十來歲,當時年輕氣盛,對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一概嗤之以鼻。

現在回想起來,竟是字字句句都記在心坎裏,沒有半點遺忘。

於是他遵循著那老司機說的,將全副的精力都放在了路上,腦子裏只裝著回家這件事。

但天不遂人願,不管他有多麽的想回家,在面對一個陌生的丁字路口之時,也只能踩下了剎車,將車停在了路邊上。

曾壽瑋這時候已經確定自己是走上陰路了,畢竟,中國的高速公路哪有不經收費站就到丁字路口的。

有了這樣的認識,他也不敢打開車門,下車去看。

就在他抱著胳膊左右為難的時候,前方的路口出現了一點昏黃的光。

那光晃晃悠悠地浮在空中,一點點地朝路口靠近。

逃!

——這是曾壽瑋的第一反應。

但是他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在這麽一條漆黑幽暗的道路上,要不是他尚身處熟悉的貨車裏,他恐怕都已經沒有了睜開眼的勇氣。

人在面對未知事物的時候總是會做出許多難以名狀的舉動。

有人憤怒,有人恐懼,有人張皇,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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