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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在這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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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雀在玉狐宮呆了前半生,雖然僅僅十八年,但無時無刻不被教導遵規敬主,骨子裏的奴性一時間根本抹不掉。今日拒了宮主的話,並非他一時難過才有的決定,而是從他執筆未下想長居陌上阡開始便想好了。

一室沈默,連頌頹廢的低下頭。他知道眼前人的性子,剛硬執拗,執拗到一意孤行,執拗到他措手不及。

“是不想見我還是不想回玉狐宮?”連頌如此問,但想一想好像沒有什麽差別,都是不想回去,於是他下了個決定。

“你既然不願回去,那我便在這陪你。”

他沒那麽大度會這麽輕易放手讓其自由,為了皇位他可以隱忍布局十幾年,為了所愛,耍賴也好,不擇手段也好,他都要得到。

蒼雀剛緩和一點的情緒又崩塌了,藏到這裏就為了躲他的,再何況他的身份又怎麽能蝸居在這個小村子裏:“不想見你,不要在這裏。”

“那你是想回宮嗎?"連頌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不想,都不想。”這次說的已經很明顯了,但連頌顯然打算耍賴:“都不想?那我不聽你的。”

蒼雀皺眉躲開那只伸來的手,連頌本想擦去他眼角的濕潤,結果卻被躲開了,順勢下移抓住他的手,不容置疑的拉著他走出內屋。

宋辰溪沈默的看著朝他走來的連頌,等著他先開口說話。而石鐵則是驚得張大嘴巴不知該說啥好,那一脖子的血是怎麽回事?!不是不尋仇嗎?!

“用黑鷹傳信給毒老,讓他盡快趕過來。”連頌死死攥著蒼雀的手,兩人暗中較勁,一個掙一個抓,勁大的連手都退了血色。

宋辰溪往下瞥了一眼,看到那“牽著”的手,點頭答應,又平靜的問道:“何時走。”

連頌拿出一張腰牌遞給宋辰溪,上面金色龍紋浮雕威武莊重:“我要在這小住幾日。”他打算了,那人性子倔,自己也逼不得他,再如一年前一樣留句話就跑沒影了,到時候念的還是自己,於是他打算在這小地方看著他,時刻盯著,直到把人帶回去。

宋辰溪聽到這個答案只皺眉表示不理解:“住多久?”

回頭看著那還跟他較手勁的人,連頌笑道:“不知,什麽時候願意跟我走了,我便回去。”

“那朝務呢?”

“讓連沐修暫代我處理。”

“五王爺?他如何壓的住。”宋辰溪哼了一聲根本不讚同連頌的話,這五王爺連沐修自幼膽小懦弱,唯一慶幸的是他無權無勢可依時,皇後沒把他當成威脅除去,也算是傻人有傻福造化極大。

“所以,先靠你這個大將軍了。”這也是他為什麽把帝王腰牌給宋辰溪的原因,宋辰溪他信得過,歸期未定,他出來已經有些時日了,本想明日最遲後日就返回皇城,但遇到了不得不逗留的原因,萬一朝堂那邊出了些什麽事,也好有將軍府壓著,自登基開始,他一面找人一面清理朝廷銘王餘黨,又分心查封聖劍宗,心力憔悴,若不是心志堅定做事果斷早就垮了。

話到如此,宋辰溪也不再說什麽,拿著劍抱拳告別,他一直都是個不喜歡追究的人,既然這是他君王的選擇,那他便盡這個職責。

連頌看宋辰溪轉身離開的身影,問了一句:“辰溪,你可怨跟錯了我。”

宋辰溪停下腳步轉過身,給他一個寬心的笑,一個生死兄弟之間的笑:“只要不是連銘,這天下便太平,連沐修尚幼,可塑。”

連頌回之一笑,心中便放寬了,道聲路上小心。

連頌就這麽住下了,轟都轟不走的那種,在何況誰敢,蒼雀不敢,石鐵更是不敢,他就是個大爺,出手闊綽扔下一袋銀子,少說百兩,平民百姓一輩子都掙不到這個錢,石鐵更得好生伺候著,之前的談話中他一個鄉野村夫雖然聽不太懂,但隱隱約約覺得這人的身份無比尊貴,哪裏敢怠慢。

晚飯時間,石鐵還特意買了些下酒菜和兩壇子好酒,桂嫂在竈房忙活著,葉子幫著燒火,石頭也鉆到竈房裏不敢出來,以前虎頭虎腦的小頑皮見了連頌後慫成一個隨意捏的軟柿子。

連頌悠哉的坐在蒼雀對面,一雙好看的眉目就沒離開過眼前人,盯得蒼雀渾身不自在,可是一但起身連頌就會說:“坐下。“而他坐下後,連頌又什麽都不說,還是一直盯著他看。

蒼雀忍不住開口叫了一聲:“宮主。”

“喊我名字。”

“屬下不敢。”

“那這要是命令呢?”連頌語氣溫柔,卻又有些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在裏面:“以後都喊我的名字,不要叫王爺,也不要叫宮主。”

蒼雀醞釀了好久仍是感覺別扭,以前相識時,他只會叫他王爺,後來尊他宮主,從來沒叫過他的名字。

“恩?喊。”

“......連頌......”聲音小到連頌如此好的耳力都要聽不見了。

他不滿意的搖搖頭,指出錯誤:“是頌,不是連頌,再喊一遍。”

蒼雀閉嘴了,這般喊出來簡直就是戀人間的親昵稱謂,著實喊不出口,更何況如今他是皇帝,亂喊皇帝名諱是大不敬,就算他的親生母妃現在也得尊他一聲皇上,而不是頌兒。

“為何不喊?害羞嗎?”

連頌起身走過去,蒼雀有些慌亂忙岔開話題:“你…為什麽要呆在這裏,你為一國之君不應該日理萬機嗎。”

“是啊,確實很累,誰讓我的小麻雀不願跟我回去,我只能呆在這裏看著他,把他抓回去才行。”連頌把頭低下去,唇輕輕觸碰一下那個咬的很深的牙齒印,感受到身下人的輕微顫抖後,他把臉貼著烏黑的發說著旖旎的情話:“還疼嗎?我幫你吹吹,你的血真甜。”

強逼是行不通的,過剛易折,這點連頌用了一年時間深有體會,只得換個法子,這小暗衛以前最聽不得他的軟磨硬泡了,對癥下藥才有效,你看,現在身下人的臉,多紅。

石鐵手裏拎著酒端著菜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自中午見到雀兄弟雙眼通紅的出門,他就察覺這兩人之間關系不簡單,還有那脖子上流血的傷口,當時一眼看去還以為割傷,待那傷口顯露出來他才尷尬的知道自己錯了,那明明是排整齊的牙齒印,他沒蠢到覺得那是雀兄弟自己咬的,但身邊那個明明是個男人,這般趴在脖子上咬一口實在是…想不出來的景象......

連頌早就知道門口外有人站著,他偏偏是故意做這一番動作。待他起身後,石鐵才尷尬的進來,笑呵呵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菜好了菜好了,讓公子久等了。”

看到木桌上的菜,除了魚肉和買來的燒雞外,最多的就是蓮藕,各種蓮藕的配菜。陌上阡水多,種植的藕也多,這裏的蓮藕水嫩的很是陌上阡的特產,招待客人自然少不了,可他們哪裏知,這身份尊貴的公子最不喜歡吃蓮藕。

蒼雀起身往外走去,連頌攔住問他幹什麽去。

“洗手。”

“我陪你。”

蒼雀不走了,用行動告訴自己不願意。

連頌不禁嬉笑他:“如今都會跟我倔了,行,你去,我不跟。”

蒼雀來到竈房外水盆中凈了手,然後轉身進了竈房,在桂嫂出聲之前讓她噤了聲,這才開口小聲說:“桂嫂,能否麻煩你用蓮子熬道湯,他不喜歡吃蓮藕。”

桂嫂這才知道自己用蓮藕做了那麽多菜全部是不合胃口的,立馬抱歉的說:“可以可以,你鐵哥買了上好的排骨,我就再熬個湯,也不知道那位公子喜歡吃什麽,做的不合胃口了。”

蒼雀道謝後便離開了,現在他可是被看的死死的,去哪都得有人陪,心裏暗道:這般倒真像個需要人照顧的殘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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