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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陌上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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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宋將軍宋秉承向龍座上的皇帝稟報著這幾日的搜查情況,稱依舊沒有發現刺客線索。

連銘站在最前面嘴角微微揚起,掩飾不住的譏諷,心裏暗道:憑你們怎麽查,都是白費力氣!

宋辰溪斜視了下連銘,往外跨出一步道:“皇上,臣有發現。”

皇帝目光如炬的看著宋辰溪,說:“你有何發現,快說說。”

連銘打量了宋辰溪一眼,沒再有其他動作,好像也在期待他能說出什麽發現似的。

宋辰溪朗聲道:“臣已經找到了三王爺。”

皇帝聽到此話,龍顏大悅,忙讓宋辰溪說出人在哪情況怎樣。有人喜自然有人憂,宋辰溪的這句話可把連銘嚇了一大跳,曹丞相眉頭都擰成一團了。

雙目對視,連銘看著宋辰溪對著他笑,說出一句:“三王爺已經到了。”

連頌依舊回城時那身打扮,樸素至極還帶有血漬,一步一步平穩的踩在石階上進入大殿,連銘呆滯的看著那由遠而近的人,那步子就像一只手隨著連頌與他距離的縮進,慢慢扼緊他的脖子。

“兒臣參見父皇。”連頌一撩粗布衣袍跪了下去,對著龍座上的皇帝拜了一禮。

皇帝立馬從龍座上起身,走到連頌身邊伸手扶起,仔細打量一翻,高興的說:“老三你真的回來了,可把你母妃急壞了,給朕大鬧了好幾次,這一身血是怎麽回事?”

連頌歉疚的說:“兒臣有罪,讓父皇母妃擔憂了,這只是小傷並不礙事,好在兒臣躲過了致命傷。”

皇帝臉色一沈,厲聲問道:“老三,你跟朕說說到底是誰要殺你!”

連銘此刻在一旁徹底的嚇傻了,半張著嘴驚恐的盯著連頌,搖著頭沒有意識的小聲嘀咕:“怎麽會...明明已經死了...已經死了啊...”

曹丞相也是臉色煞白,他雖然不太相信連銘說的煜王已死,但他暗中派出很多人手都沒有查到消息,而現在連頌就這麽堂而皇之的站在他們面前,猝不及防的給他們當頭一擊。

皇帝轉頭看向身後的連銘,問:“銘王是想說什麽嗎。”

連銘聽到皇帝叫他的名字,立馬下跪著急的說到:“兒臣沒有!兒臣沒有!”

皇帝平淡的語氣問:“什麽沒有?”

連銘搖了半天頭,擡眼便看到皇帝探究的眼神,立馬磕頭道:“兒臣沒有想說什麽,兒臣只是看三弟回來了有些激動!”

連頌笑著說:“大皇兄是很激動,臣弟拜你所賜,還要感謝皇兄留了臣弟一條命。”

連銘立馬反撲道:“你血口噴人!”

連頌輕松的道:“是不是我胡說,自有證據證明。”

“你有何證據證明!”

破空聲傳來,一把匕首“錚”的一聲插入大殿的地面上,上面還穿著一封信。

“有刺客!”朝臣立馬騷動了起來,雲亦這才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看著大殿內的陣勢笑嘻嘻的說:“不好意思各位,驚擾了,在下只是來送東西的,不是來打架的。”

皇帝撥開擋在他前面的幾名武將,彎腰拔起那把匕首,抽出穿在匕首上的信函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陰寒,待他看到那最下角的銘王大印後,怒不可遏的把手中的信扔向連銘。

自從雲亦出現後,連銘就已經心如死灰,他已經知道那封信是什麽了。

“混賬!你還有什麽要狡辯的!”皇帝指著連銘罵道。

連銘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父皇,是兒臣鬼迷心竅!求父皇開恩,求父皇開恩啊!”

“開恩?!你派人刺殺自己兄弟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過要開恩!”

“兒臣願意把所有都上繳給朝廷,只求父皇免了兒臣的死罪,兒臣可以什麽都不要,父皇,兒臣也是你的兒子啊!”

皇帝有些猶豫了,盛怒之下也不免有些心軟,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這幾個子嗣裏面,就數銘王和煜王最為上進,將來皇位必由他們其中之一繼承,但現在連銘犯下這種罪,他雖然不忍心殺,但也不能不罰,於是說:“朕念你改過自新,願意主動放棄權勢,就饒你一條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稍後定下旨發落你!”

連銘感恩涕零磕頭道:“謝父皇不殺!謝父皇不殺!”

連頌眼睛裏閃過一抹寒冷,現在想退,遲了。

一聲略帶抱怨的聲音響起:“你們當我不存在啊,給我點反應好不好?還有啊,我今天來不是看這個戲碼的,我是來要說法的。”

雲亦又拿出幾封信封扔給皇帝,皇帝接住扔過來的信件,還沒打開就說:“玉狐宮身為江湖大門派,難道也不懂大澤的規矩?!朕的皇兒有錯朕自會嚴懲,那玉狐宮的錯又該如何交代!”

“玉狐宮自是知道江湖勢力不能與朝廷勾結,玉狐宮接了大王爺的托付確實違了規矩,所以在最後關頭我們毀約了啊,這不是三王爺沒死嘛,至於大王爺送給玉狐宮的那一大筆黃金,玉狐宮自當奉還的,不賴帳。”雲亦說的好像真的跟做買賣一樣。

“荒謬!豈有這等說辭!”

“欸,皇帝先看看手上的信再說下面的話,我想你看過之後會改變主意的。”

皇帝打開信一封封讀下去,臉色比剛開始更難看了,這些全部都是連銘與聖劍宗勾結的證據。

“混賬…混賬!連銘!你是想氣死朕嗎!”

連銘看到那摔在他面前的幾封信,剛燃起的希望全部破滅了,為什麽…他知道的結果都不是這樣的…

“我玉狐宮的宮主現在下落不明,皇帝可要給玉狐宮一個交代啊。”雲亦咄咄逼人。

皇帝這次真的氣急,下旨:“來人!把連銘押進天牢!”

連銘這才回了魂一樣。揮開要來壓制他的官兵:“父皇…父皇!母後!…你們別過來!別過來!”

“混賬!還敢抗旨,壓下去!”

“不要…連頌!我死也要拉著你陪葬!”連銘面目猙獰的撲向連頌,卻被皇帝一腳踢開摔倒在地。

“逆子!”

曹丞相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本是銘王一派,如果連銘落馬了他也會被鏟草除根,連頌絕對容不得他!曹丞相顫巍巍的跪在地上像皇上哭求著:“皇上啊,老臣願以官帽求皇上饒了銘王一條命吧,他可是皇後和您的親骨肉啊!”

連頌聽此,不合時宜的輕哼出生,緩緩道:“皇後的親骨肉?丞相此話可得斟酌啊。”

朝廷上一片嘩然,皇帝不明其意,但曹丞相卻如遭雷劈。

“不知丞相是否還記得二十年前的蘇問南蘇太醫?”

“蘇愛卿…”皇帝好像憶起來點什麽。

曹丞相說話帶有一絲顫音:“老臣…糊塗,不記得那麽久的事…”

“也是,我本是已死之人,丞相又怎麽會記得,可蘇某永遠都忘不了你與曹貴妃毀了我的全部!”蘇問南時隔二十年再次踏入這裏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一切,在蘇問南的敘述中定下結局。

連銘被接二連三的變故打擊的瘋瘋癲癲,搖搖晃晃仰天大笑:“容貴妃的兒子?哈哈哈哈…”皇帝也氣急攻心直接暈了過去,好好一個朝堂亂成一鍋粥。

雲亦看了一出大戲,在一旁拍掌叫好。

丞相府被抄,皇後被廢,連銘被關進天牢,銘王一派瞬間沒落。

......

陌上阡,一個很美麗的隱世桃園,這裏水稻梯田,溪流與小道交錯形成一幅自然界的唯美畫卷,正值七月末,各家栽養的蓮藕已經開了荷花,搖搖曳曳美不勝收。

一座茅草屋內走出來個十歲左右的女童,她打開籬笆門讓一位老者進來,那老者輕車熟路的進了屋內,把行醫箱放在地上,伸手給躺在床上一直沒有睜開過雙眼的人把脈。

“怎麽樣啊老李頭,這村裏就你一個懂這些傷啊病啊的,這小兄弟都暈了兩三天了,再這樣暈下去,就算沒死也活不久啊。”開口說話的就是那天背蒼雀回來的中年男人,女童的父親石鐵。

老李頭松開把脈的手,搖了搖頭說:“我說老鐵,你這從哪撈回來的人,渾身上下沒一處是好的,沒死是他命大,現在能不能醒全看他造化了,我再給你開個方子,你讓葉子去鎮上再抓點藥回來給他先餵著。”

石鐵連忙應好,從破爛的衣服裏摸出兩塊銅板塞給老李頭,說:“辛苦了老李頭,咱們這也沒什麽錢,收著吧。”

老李頭笑呵呵的把那兩枚銅板收了過來塞進口袋,說:“明天再不醒啊,就到鎮上請個大夫吧,我先走了啊。”

“你慢走慢走。”石鐵看老李頭走出門後,一張憨實黝黑的臉也垮了下來,摸著口袋裏所剩不多的銅板,喊來葉子說:“你去鎮上買兩服藥回來,這是買藥的錢,別蹦丟了。”

葉子乖巧的點了點頭,都道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葉子僅僅十歲已經可以幫父母做好多事了,一起隨阿爹打漁,幫阿娘點火燒飯,與六歲的弟弟嬉戲打鬧。

蒼雀費力的想要睜開雙眼,卻怎麽都無濟於事,眼前一片漆黑,像極了絕望的深淵,蒼雀在深淵那頭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一身白衣風度翩翩,手中拿著曾被他砍斷的羽扇,他不自覺的往前垮了一步,卻突然急速下墜,再次清晰的感受到樹枝劃破他的皮膚,冰冷的水沖進他的耳朵,窒息感隨之而來將他淹沒......

“咳咳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響起,石鐵和葉子看向床上的人,高興的過來。

“小兄弟,小兄弟?”

蒼雀終於慢慢睜開眼睛,緩了好久才把搖晃的場景重疊起來,兩張臉進入他的視線,蒼雀本能的想避開,卻感覺不到身上有一絲力量而且到處都疼。

“你們...是誰?”蒼雀吃力的說出一句話,嗓子幹礪沙啞,不由得又是一陣咳嗽。

葉子跑到木桌旁倒了半杯溫水,端過來說:“哥哥你都睡了三天了,我和阿爹阿娘都很擔心你,你先喝點水。”

蒼雀掃視了下四周,一間普通到甚至算得上貧窮的農舍,他的記憶只停留在墜崖暈過去之前,本以為必死無疑,但現在他卻醒了過來。蒼雀看向一老一少兩個人問:“是你們救了我?”

石鐵憨憨笑了起來說:“我在河裏把你撈上來的,本以為你死了,結果看你還有一口氣就背回來了。”

石鐵上前扶著蒼雀起身,讓他依靠在墻壁上又掖好破舊的被褥,端過葉子手中的水遞給蒼雀,蒼雀收起懷疑擡起沈重的手臂接過杯子,把杯中水喝下去後才覺得嗓子舒服了點,略帶歉意的說:“承蒙閣下救命之恩,在下名為蒼雀,他日必將報答。”

石鐵聽到蒼雀這一句話說下來後,表情有點尷尬,說:“我們這個村都是粗人,小兄弟一看就是個富貴人家,只要小兄弟不嫌棄,就先住我們這。”然後又想起老李頭說的話,對葉子說:“葉子,你趕緊喊你阿娘回來,還有啊,一會去鎮上把藥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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