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掉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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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娘在一旁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這一天多相處下來,蒼雀給她的印象是極好的,話少卻懂事,讓做便做從不推脫爭辯,即使繡出來的鴛鴦強差人意,但是對於一個男子來說,能執手拿起針已經是很難很難的事了,可以看得出他對王爺是真心。

“王爺,蒼公子已經很認真了,他的手上為此被針紮了好多傷......”繡娘硬著頭皮插話。

連頌有些後悔的看著蒼雀,手裏的香囊抓的愈發緊,半天才說出一句“多謝”。

“用不上言謝,本就是欠你的,現在還你了。”

“我...剛才言語過失,並無嫌棄的意思。”

“非也,王爺說的是對的,鴛鴦本就是兩只,我這繡的就是鴨子。”

連頌看蒼雀一臉置氣的表情,不合時宜的淺笑出來,又伸手去抓蒼雀的手,力氣毋庸置疑的大,蒼雀抽了幾次都沒抽出來。

“別動,我看看。”連頌把手抓起來查看。

“不足王爺掛齒。”蒼雀還在嘗試抽出來,卻並沒有動武的打算,執拗的表情看上去竟然有些傲嬌。

“還倔呢,是不是非得我對你用強的。”連頌語言中透露出一絲威脅,然後轉頭又對繡娘說:“你先回府吧。”

“是。”繡娘匆匆退下,再度把房門關好。

連頌看著手指上那些發紅的小點,輕輕撫上問:“還疼嗎?”

蒼雀悶聲回答:“算不得傷。”

連頌把手中搶過來的香囊放到蒼雀手裏,握著他的手輕聲說:“幫我系上。”

“王爺自己不會嗎。”

“幫我系上。”連頌再次重覆。

“不系。”蒼雀生硬的拒絕道。

“幫我系上。”第三次重覆,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撩撥人心。

蒼雀松動了,手指慢慢握住香囊,但又想到剛才連頌所說的話,手一抖香囊就掉在了地上。蒼雀低頭看著兩人腳下掉落的香囊,說:“你不是嫌它醜嗎,還要帶上幹嘛。”

連頌俯身撿起,重新放回蒼雀的手上,回道:“我何時說他醜了,可別給我安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停頓了片刻又說:“我很喜歡,謝謝,送了我一個屬於我自己的東西,幫我系上好嗎?”

蒼雀心軟了,想著自己何必因為一句話斤斤計較到現在,於是便握住手掌中的香囊,親手系在了連頌腰間繡著精致花紋的腰帶上。

連頌滿意的說:“以後我便不再摘掉了。”

然而欺騙者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呢。

......

這天,蒼雀接到了玉狐宮的第二道詔令,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玉狐宮——絳雲閣

連頌正在整理著袖口,理好因銀質護腕束縛住的褶皺,雲亦在一旁坐著,倒了一杯茶邊喝邊說:“師兄,蘇老頭提供的證據真能一舉殲滅他們嗎?”

連頌:“欺君之罪應如何處置。”

雲亦嘖了下嘴,放下手中上好的茶水說:“欺君之罪應株連九族,死罪一條。”

連頌沒再說話了,單單欺君這一條就夠皇後受的了,更何況她居然敢私通侍衛生下孩子,呵,恐怕九族都不夠殺的。

雲亦想起連銘與玉狐宮的交易就被計劃在今晚,又問:“師兄,你真要這麽做啊。”

連頌回頭看了他一眼,雲亦撓了撓頭說:“這...暗刃的武功在我左右,我怕你有危險,你可以找個替身啊。”

“不用,我親自陪他演一場。”替身他絕對不會找的,他也很好奇,真當對峙的時候,蒼雀會不會對他下殺手。

“你何必呢,這要是出了點什麽意外...”雲亦有些擔心。

“不會,他不會真的要殺我。”連頌拿起床上剛才換衣服摘下來的香囊,反覆看了看那單只算不上鴛鴦的鴛鴦,又想起之前蒼雀跟他置氣的樣子,不由的露出一抹笑意,然後重新把那繡的很抽象的香囊系到黑色的腰帶上,最後又套上黑袍,徹底遮住了腰間掛著的東西。

“他是不會殺你,但你受傷是肯定的是吧,我們還需要你指導大局呢。”雲亦苦口婆心想勸連頌,他對這次暗殺計劃相當不滿意。

“連銘必定會驗證身份真假,必須本尊親自才行。”連頌執意按照計劃進行,雲亦所勸皆聽不下去。

“那你又幹嘛吩咐我,要帶著連銘在一旁暗中觀看啊,那這樣蒼雀的暗刃身份不就曝光了?尋音樓說不定也會受到牽扯。”

“一個將死之人,知道再多也逃脫不了被抹除的命運。”連頌計劃在任務執行的當時,讓雲亦特意領著連銘在一旁暗中觀看,原因有二:讓連銘徹底相信三王爺是真的被刺死了,他也好在之後的計劃裏脫身此為其一;至於其二,他就是讓連銘知道,蒼雀是玉狐宮的人,想都不要想!

自然這第二個原因連頌並沒有說出來,雲亦也不知情,純屬是連頌自己的小九九。

雲亦扼腕嘆息,心底暗道:真是找虐!非要被穿一劍才開心!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聲沈靜有力的聲音:“宮主,屬下暗刃領詔前來求見。”

連頌沒有立即說話,而是趕忙拿起床上放置的面具,帶好之後才說:“進來。”

雲亦一臉悶悶不樂的說:“那我就先出去了。”既然怎麽勸都沒用,那就不用再說了,師兄自己 找虐那就讓他嘗嘗苦頭吧,自己心疼個什麽勁。

雲亦拉開房門,蒼雀對著他也行了一個禮,雲亦直勾勾的盯著蒼雀,盯了老半天也沒說話,最後卻嘆了一口氣就走了。

蒼雀跨進屋內低頭站在,不敢擡頭直視面前的宮主。

“你應該知道,此次召你前來所謂何事。”連頌壓低聲線,冷漠的說出這句話。

蒼雀咬了咬牙,並沒有回答宮主的問話。連頌驚疑怎麽一向聽話的小暗衛此刻連他的話都不回了?

“說話。”

蒼雀這才擡頭看向離他不遠的宮主,一副隱忍的表情,他自然知道這次被詔回宮要做什麽,那是他當初的任務。

“屬下知道。”

“恩,今晚,務必動手。”一句務必,把蒼雀最後想祈求的話打了回去。

“噗通”一聲,是蒼雀膝蓋撞地的聲音,連頌看著猛然跪在地上的人,問:“何意?”

“屬下,想懇求宮主收回殺令!”

連頌一聽便說:“你要替他求情?”

蒼雀承認:“是...”

“你拿什麽求。”

一句話就把蒼雀問住了,對啊,拿什麽求,他什麽都沒有,只有一條命。

“屬下願以命相抵!”

“以命?你當真願意以命相抵嗎。”

“屬下願意。”

“本尊想看看你的誠意。”連頌本是想試探一下,蒼雀可從來沒對他說出什麽喜歡一類的話,今日卻要以命相抵,他詫異之餘還有絲竊喜,卻哪知眼前人接下來的動作讓他慌了神。

蒼雀異常堅定,雙眼通紅的看著帶著面具的那張臉,快速抽出身側的殮華劍,毫不猶豫的抹向自己的脖子,眼睛未曾害怕的眨動一下。

一聲脆響,地上是碎裂的瓷杯碎片,蒼雀手腕劇痛,手中的劍也拿捏不住落在地上。

“愚蠢!”一聲怒呵,連頌被眼前人快速的舉動嚇得手都有些哆嗦,只是此刻背在被黑袍罩住看不出來。

“你是玉狐宮煉出來的利刃,何時成了別人的擋箭牌,暗刃!”雖然蒼雀所擋的也是他,但連頌永遠很理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知道自己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他能很好的進入角色,演繹的旁人看不出來破綻。

蒼雀腰無力的彎下,再也不像以前一樣挺的筆直,頭也頹廢的低垂下去,聲音有些沙啞和微顫:“屬下知道違逆宮主是死罪,屬下只有一個懇求,求宮主放過三王爺,屬下死也甘願。”

“荒唐!你不殺自然有人代替你,滾回去!本尊另派暗殺手。”最後竭力阻止他的人竟然是蒼雀,這點讓他很是煩躁,看到苦苦哀求的人,他是有些心疼,但他不會讓步!

蒼雀猛然擡起頭,伸手抓住了離他不遠的黑袍,做出最後的掙紮:“宮主!求你!不要......”

一切聲音卡在嗓子處,痛苦的,隱忍的,不可置信的.....再開口已無聲。

連頌猛地扯回黑袍轉身回到案桌內,聲音也變的不帶一絲感情和起伏:“本尊的計劃豈是你想壞就壞的,暗刃,本尊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執意如此,暗一完全可以頂替你。”

蒼雀好半天都在盯著自己那雙手,不在歇斯底裏的祈求,而是苦笑一聲:“這是宮主的計劃嗎? 好,我去。”

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讓面具下的連頌有些遲疑:“當真?”

蒼雀有些自嘲的說:“呵,當真,屬下會完成宮主的命令,不會讓宮主失望。”

“如此甚好。”

“對,甚好...甚好,屬下先退下了。”

蒼雀失魂落魄的站起身走向屋外,腦中一直閃著的是那個被他自己都嫌棄醜的香囊。

作者有話要說:

攻這樣演戲會不會得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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