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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秦史(原名《秦落流年》)

作者:望竹漂泊

文案:

本文已進入持久拉鋸戰,歡迎先收藏……中間某些闌檔牡胤階髡呔牧淮幔蘸笤儺蕖

借用《大秦帝國》的背景和人物形象,故事獨立展開,帶有少許玄幻色彩。

諸子百家,將相王侯,戰國七雄,陰謀陽謀,在易晴面前都成了浮雲。哪怕她有運籌帷幄之能,傲視天下之志,她也絕不會承認,是自己貪圖美色,才把鬼谷子徒弟的招牌都砸光。為什麽啊為什麽?她的胸襟和抱負,怎麽會從家國天下變成美人和床……

像她這樣胸無大志、離經叛道的人,也難怪史書工筆時竟無她一字半語,她要抗議!即使她真的只愛美人不愛江山,但秦國能崛起她真的出了很大的力好不好???

懷著強烈的民族自豪感我碼的這本書,希望看的人也能受到感染,一起隨我再次領略我們先祖秦國擊敗列強,統一天下的壯懷激烈。

感謝修羅桑做的封面TvT~愛屎乃了有木有~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 虐戀情深 悵然若失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易晴,熒玉公主 ┃ 配角:秦孝公,衛鞅(商鞅),林青冶,殘月,狐姬,白雪,玄奇 ┃ 其它:各種智鬥,各種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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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前言

自從看過孫皓暉寫的《大秦帝國》後我就常常激動的不能自己。超級想把這文推薦給別人看,超級想把裏面那些名士明主的事跡分享出去,太他媽驚心動魄,蕩氣回腸,讓我精神恍惚,彈眼落睛。

寫這文的主要動機,就是想展現戰國七雄的風采,啊,應該是其中湧現的名人事跡的精彩之處。於是我想,如果我把這文寫成百合文,以一個虛擬的角色貫穿,融入這個時代,那喜歡看百合文的讀者,豈不是也能領略些許《大秦帝國》的迷人之處?

事情就這樣發生了,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文中的故事背景,歷史人物形象,事件的發生順序,乃至章節名稱的劃分我都會照抄《大秦帝國》,那個虛構的人物會和她的□□對象在暗處影響秦國,以及其他六國的走勢發展。一定是暗處影響,絕不會出現主人公名揚天下成為各國爭奪的名士,然後一步步統一中國,這種狗血設定,該發生的歷史事件,怎麽發生,何時發生,發生的過程,牽扯進的人物都不會變,只因我的主旨就是分享這一切,而不是無限yy一個萬能人物= =。

好了,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前言說完,正式開篇。

作者有話要說:

☆、楔子中的楔子

日耀金輝,白雲翻滾,山巒疊嶂,仙霧騰騰。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昂首屹立在群山之巔,衣衫須發隨風而動,嘴角噙著抹淡淡的微笑,神色說不出平和亦或落寞。在他身邊站著個七八歲的童子,眼光靈動,面目清秀,一身老者親做的青衣布袍迎風鼓動不定。

這一老一小定定地望著對面山壁,似是在等待著什麽。突然,一道天雷破空而下,小童被嚇了一跳,驚叫一聲連忙朝後縮去,但見到老者半分溺愛、半分取笑的目光後,便紅著臉、縮起脖子朝天上望去。

老者對小童招了招手,微微一笑矜持道:“莫怕。到為師身邊來。”

這一句話說的小童的眼珠滴流直轉,“怕?”她脫口而出,“忒那雷鳴……原不過屁大點的聲音……哪比的老師昨天吃了紅薯,夜裏天雷滾滾,氣勢如虹,紫氣臀生,霧繞雲繚。哎,仙氣一經入鼻,三丈之內安能容得凡物……”那小童一開口,聲音竟如鸝音清脆,叫人眼前一亮!方說話時,她因心懷懼意,語調如蚊蟲般嗡嗡作響,誰想說著說著怯意似漸漸壓了下去,那頑劣的性子遂又露出頭角,直說的眉飛色舞,口若懸河。

說時遲,又一道雷鳴憑空作響,驚的童子原地跳將起來,兔子般的躲到老者身後。老者哈哈大笑不止,轉身敲了小童一個爆栗,“你這娃兒慣會胡說八道,老天爺都看不過去。”

小童吃痛一聲,捂住腦袋嘟著嘴,低聲囔囔,“明明就是天皇大帝不滿老師您仙氣外溢,慣會惹得生靈塗炭,天怒……”

“人怨”二字還未出口,那青衣女童突然瞠目結舌,呆若木雞的望向天際。老者心下微微一動,霎時間千萬種滋味已從心尖流過,果然,只聽“轟”的一聲,背後巨響竟比雷鳴還強上十倍,接著“嘩啦啦”的水生響徹群山。

“老……老……老……”小童睜大眼睛指著那道從天而降的碧藍泉水,結巴的說不出話來。

“嘿嘿,果然天上神泉,竟能將你這口若懸河的娃兒治得言語不能,當真奇物一件了。”

公元前三百五十二年,傳說中的不死神泉玉老泉重現人間,然知之者卻只有瑯琊山上的一老一童而已。

玉老泉,每一百年現世一次,泉水直從天降。

傳說周王勢衰,禮崩樂壞,諸侯疊起,瓦釜雷鳴。天界仙帝自感人心不古,桓公穆公之世已去若流年,百姓重陷戰火烽煙,每每思之,仙淚成泉,百年一墜。唯有天下太平,重歸一統,玉老才會化泉成蝶,別告人間。然這玉老泉既是仙帝之淚,光怪淋漓之處自然不止於此。傳言,但凡飲得此泉者,皆能修成半仙之身,既不老之身。所以世人又稱其為不死神泉。

玉老泉出,天下震動,上至將相諸侯,下至市井百姓,誰人不想長生不死,永存於世?然神泉豈是那麽容易給予的,縱觀古今,得幸飲得此泉者不過四人。莊子莊周、鬼谷子王詡、老子李耳、墨子墨翟爾!亂世英傑,匡扶朝綱,若無濟世普道之心,撥亂反正之志,仙帝淚羽之泉安能現世?

“易晴,隨為師下山,凈身淑泉。”鬼谷子王詡對身側女童淡淡道。

作者有話要說:

☆、少梁山之戰

公元前三百六十二年秋,空中陰霾陣陣壓抑,似是雷雨降至。秦國櫟陽國府中,人群攢動,暗流激湧。公孫賈,甘龍等一幹中樞老臣被人分而圍之,在政事堂內形成一個個小集團議論紛紛,而議論的內容不外乎是幾日前的一樁大事。三日前,秦獻公帶領秦國鐵騎前往少梁與魏國決戰,若此戰告捷,秦人將能一舉收覆龍門渡口,將魏人徹底趕出河西,一舉恢覆秦穆公時期的大國地位。

但見長史公孫賈走到上大夫甘龍身前,恭敬的問道,“河西之戰,上大夫以為如何?”

“國君天縱英才,舉國二十年間戰無敗跡,若此,長史以為如何。”上大夫甘龍雙目半閉半睜,語速既平且緩的說道。眾人紛紛稱是,大讚獻公英武,而長史公孫賈卻聽出了一絲其他的味道,他望向甘龍,見他眼中微光乍現,立時收斂,當即也警覺的不再多言。

自獻公即位以來,秦國確實打了三十餘次勝仗,土地也從西陲一隅向東慢慢拓進,表面上看來勢如破竹,實則如履薄冰!秦國窮苦,連年戰爭早就將底子打空,已經不起一戰之敗!若勝了,那變罷了,若是敗了……公孫賈的前額冒出微微汗液,表面上鎮定自若,談吐穩健,但心裏已是虛的發慌。

“天佑秦國!”無奈,他在心裏默念,見時辰差不多了,向諸位同僚拱手後出了政事堂,自去料理公事。繞過回廊,剛準備出府,卻聽背後有人喚了聲:“長史大人留步。”連忙回身,竟是獻公之女熒玉公主。

“見過公主。”公孫賈連忙行禮。

來人正是獻公膝下唯一的女兒,熒玉公主。蓋因獻公育有三子,只此一女,故極受寵愛,在秦國內自享有超然地位,哪怕是中樞老臣公孫賈見了也需矮幾□□段。幸而熒玉公主頗有乃父之風,確是穩重內明之人,說話處事又極有分寸,且溫婉可人,故眾人對她的敬重之心倒有七八分是真的。

熒玉略一頷首,柳眉低垂,紅唇嬌艷,一雙精光內斂的眸子威嚴而柔和的落在公孫賈身上,只聽她澈凈如水的嗓音低聲道,“長史大人,熒玉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相助。”

公孫賈一楞,隨即拱手道:“公主,不妨借一步說話。”

兩人遂來到了一處偏僻的走廊內,相隔幾尺停下腳步。

“現在旁下無人,公主若信得過老臣,直說便可。”

熒玉淺施一禮:“長史大人,聽聞大人受了公父詔命,明日便需引兵增援大梁,”頓了頓,公主的語氣徒然變得有些捉摸不透,“可有此事了?”

“正如公主所言。”公孫賈皺起了眉頭,沈默片刻道:“公主,何故有此一問?”

“明日,熒玉欲隨同大人一道進發大梁,”斬釘截鐵的語氣,不出意外的換來公孫賈一臉驚愕,熒玉又微微欠身,從容不迫道:“大人,熒玉並非不通事理、任性胡鬧之輩,此去自有熒玉的理由,只是此處不便道來。熒玉只欲前往公父帳下待上一宿便回,絕不拖累旁人。”說到此處,玉公主苦笑一聲,“還望公孫叔叔成全。熒玉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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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薄日耀,秋高氣爽,黃草瑟瑟,落葉紛紛,一個十□□歲的青衣公子閑步走在茫茫大山中,掛在背上的布袋一甩一甩,隨著他哼出的曲調搖擺晃動。突然,他“咦”了一聲,似感覺到大地微微震顫,便趴下身子將耳朵貼在地上聽了片刻,頓時滿臉欣喜,“妙極!妙極!幸虧趕上了!”說完,身形電射而出,竟如青煙般,轉瞬間已飄出了好幾裏外。看他年紀輕輕,卻端的是個輕功高手!遠遠望去,挺拔飄逸,瀟灑自如。往近了瞧,但見長發亂舞,巧眉微挑,臉上盡是天真調皮,只眼中嘴角媚絲糾纏,再看那百裏透紅的臉頰,分明是個女扮男裝的俏姑娘!

“呸,石頭姥姥不開花!緊趕慢趕,還是打起來了。”說著,她一個翻身倚在塊巨石上,從布袋中取出幹餅,翹著二郎腿啃了起來。此人,竟是十年前瑯琊山前的小童,只是此時此刻,已出落成天賜芙蓉,羨煞人間。

“師兄啊師兄,只不知,你是希望魏軍勝還是敗呢?”易晴啃完幹餅,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隨意的掃了兩眼混戰在一處的秦軍魏軍。

但見少梁山上狂嘯怒吼不絕於耳,斷臂殘肢漫天飛舞,血光連連,人影重重,黑甲秦軍和紅甲魏軍如兩股流沙般互相侵蝕吞吐,只打的忘乎所以、昏天黑地。易晴只是躲在山後冷眼旁觀。

這一戰,一打就是半日,秦獻公調度有方,殲敵五萬,似乎又要迎來一場大勝。獻公嫡子贏渠梁眼見魏軍帥旗歷歷在目,一鼓作氣下率三百死士突入敵陣,一路劈伐砍殺,竟一舉俘獲魏軍統帥公叔座,帶著俘虜往本陣快奔!魏國軍法:主帥戰死,將士無罪;主帥被俘,三軍大將並護衛親兵則一律死罪。是故魏軍見到主帥被擄,非但沒有潰散,反而發起了更瘋狂的反擊,直把贏渠梁和隨身死士團團圍住。眼見嫡子被困,獻公情急之下拔出佩劍,親自率軍來救,戰況便在這爭爭奪奪間不斷變化。

易晴眼見魏軍主帥被奪,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又見那突入敵陣的秦國將軍被圍,心下跟著松了一口氣,但還沒輕松多久,獻公率領的部隊已經和贏渠梁會師,秦軍士氣大振,殺的魏軍節節敗退。

“這……”易晴見狀暗吃一驚,思量片刻後飛身掠起,嘴裏一邊喃喃道:“師兄,妹子我雖然在山裏呆的快長出青苔,但從未想過讓人刮上一刮,我這般為你賣命,你的兵卒若是傷我一絲一毫,看我不把你的毛剃個幹凈!”語畢,恰好落入魏軍大營,士卒一楞,不明所以,剛想對她舉劍相迎,卻見她一把搶過身側士卒的弓箭,展開步法飛將起來。只聽嗖嗖幾箭,公叔座身側的秦軍將士膝下應聲中箭,立時便倒下了幾人!魏軍眼見俘虜丞相的秦兵死士一陣騷亂,幾個百夫長當下效仿易晴,調來了一隊弓箭好手向秦兵死士急射而去。

“哼……”混在人堆中的秦獻公背心一涼,只覺痛徹心扉,幾欲落下馬來!秦兵大亂,困住公孫丞相的守勢又松了幾分。

眼見得手,易晴棄了弓箭又飛出敵陣,心中思慮輾轉。這一仗魏國白白折損五萬兵馬,若是公舒座再被生擒,魏國士氣大跌之下豈非要一敗塗地?那師兄征伐天下的宏願不又得遠去幾分了?但願魏卒趁著秦軍散亂能救回公叔座,也不枉我冒此風險了。

正自思量,突然背後一陣殺氣蓬勃,大驚之下回過身去,卻見一員威猛英挺的秦軍將領向她虎吼而來。

“狗賊!休走!”

狗賊?在叫我嗎?易晴莫名的看著那員將領縱馬飛馳而來,手上握著的彎月形長刀,冒著森森寒光,對她當頭斬下!她一個激靈連忙躲閃。但那員大將武藝實在高強,區區易晴根本不是對手,在僵持了三十來個回合後,秦軍將領怒嚎一聲向她擊去。

易晴一驚,知道避無可避,下意識的緊閉雙眼。嗷……龐涓!被你害死了!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這樣想。

寒風瑟瑟,暮色迢迢,秦軍魏軍分別占據著南北山頭,隔著中間的低谷怒視著彼此,谷中將士的遺骸戰車輜重卻無人爭奪。

這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戰爭,秦軍將官無不在想,若非魏狗搶施暗箭,重創國君,那少梁山將又是一個石門大捷。所幸那奸人已被公子虔活捉,正準備拿她的狗血祭旗,誰想熒玉公主和長史公孫賈突然到訪軍中,此事便暫且擱置了。

“二哥,公父他……”熒玉眼含淚光的望著贏渠梁,神色淒淒。

“被魏國狼毒箭所傷。現下……暫以藥酒克制毒性,還未清醒。”贏渠梁悲聲回應。

“不可拔除麽?”

“鐵簇深入五寸有餘,稍有震動便會危及性命,斷不可拔。”贏渠梁拍了拍瑩玉的肩頭,“小妹,你……且在帳中候著,若公父喚你,你再去見他。”

熒玉身子微微晃了晃,強忍悲痛,臉色煞白。必是已有性命之虞,才不許自己探視。

幾日前,她本在櫟陽府中為公父鋪簡作畫。公父常年征戰,久不在母親身側,做此畫像,無非想寥解母親對公父的思念罷了。誰想畫簡方成,竹簡竟無辜散得滿地都是,一股冰涼刺骨的不祥之意立時湧進熒玉心頭。在居所坐立不安一整日後,她終於放心不下的要求跟隨公孫賈一同增兵大梁,只為親眼見一見公父。只要他安然無恙,她便也能放心歸去了。誰曾想……

“是何人所傷?”熒玉顫聲道。

“雖未斷定,但十有□□是魏國奸細。只是……只是查探他隨身攜帶的包裹,裏面的東西卻十分蹊蹺。”

見熒玉凝神駐聽,贏渠梁繼續解釋道:“只有一疊行醫用的銀針,和一支骨笛。此人並不是軍中人物,乃是突然沖入戰場,以魏卒之箭疾射公父得手。而且……大哥擒他時,並無魏軍相助。”

熒玉沈吟片刻道:“難道是私仇?”

贏渠梁沈默不語。

秦獻公之父秦靈公逝世時,身為嫡子的他只有五歲。靈公的叔父嬴悼子倚仗兵權,借口國君新逝,嫡子年幼,便奪位自立為國君。本該繼位的嬴師隰被放逐到隴西河谷去了。直到三十五歲那年,才被左庶長贏改迎回繼任國君,號秦獻公。

獻公在位期間屢敗強敵,收覆失地,極受被六國擠壓多年的民眾愛戴。但在隴西河谷的三十年間,安知有無和誰結下不共戴天的梁子?

熒玉又道:“身邊既無刀劍暗器,那倒也不像是來尋仇的。此人身份不一般,既已落入掌心,不怕他吐不出實話來。”

“不錯,但當務之急是先回櫟陽。我已命大哥斷後,子岸率領前軍先行一步,中軍則交由公孫賈統領。”嬴渠梁淒淒說道。

既已商定,才剛趕到少梁山的熒玉便又隨著大軍連夜撤離。一日一夜的急行軍使連番惡戰的軍卒疲憊不堪,熒玉也累的香汗淋漓。大軍在休整了半個時辰後拔營,準備往櫟陽進發,軍中卻突然傳來一陣叫罵聲。

“何事喧嘩?”嬴渠梁低喝道。

“公子,那娘賊他不肯走了!”一員將官抹著鼻子從後方奔來,罵罵咧咧道,“老子剛想教訓他一頓,他突然一腳踹在俺的鼻子上!辣他奶奶的!”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又立時噤聲。

兄妹二人對望一眼後,熒玉道:“二哥,你先行趕路,我去瞧瞧。”

隨人來到後軍,遠遠便聽見爭執聲不絕於耳。熒玉微皺秀眉,只聽一個粗啞嗓子咬牙切齒的叫道:“你再不老實老子刮了你的皮!”

“你且刮刮看,公子我別的本事沒有,這皮倒是厚的恰到好處,只怕你刀不夠利,劍不夠快,反而折了自己的手。你若跪下對我磕上三百個響頭,或許我還樂意替你將骨頭接上一接。想你這人五官奇醜,面目可憎,若是還四肢有殘,你討個老婆還不被活活嚇死,”聲音頓了一頓,“即便僥幸無事,你孩子的爹也一定不是你!”

那聲音清涼可人,端的是一副好嗓音,只是口氣太也猖狂,態度更讓人生厭。熒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等著他自討苦吃,但那些軍卒似是對他頗多忌憚,眾人只是圍著他叫罵,卻無一人上前。而那狗賊卻牙尖嘴利的很,別人說一句,他便連本帶利的罵上十句,還不帶一個臟字。

辱罵的大漢氣的七竅生煙,大吼一聲舉劍砍去,卻被那賊子一個回旋踢踹了回去。易晴雙手受制,綁在身後,只不過仗著嬴渠梁“不可傷其性命!”的命令,欺欺這些兵蛋子。

熒玉冷哼一聲,走到易晴身前上下打量起她。傷父仇人就在眼前,她自然對易晴沒什麽好印象,只覺得這男子妖魅惡心,舉止猥瑣,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痞氣,活脫脫一個仗著有幾分姿色的兔相公!對!就是兔相公!

而易晴乍一看到全是老爺們的軍隊裏跑出一個國色天香的女人,呆楞之下,腦子裏隱隱的也蹦現出兩個字。

周圍的人剛準備說:“見過公主!”,易晴便先他們一步發表了自己的感慨,這感慨令他們萬分後悔沒有搶在她前頭說話,以至於當易晴說完後,周圍的將士恨不得抽死自己。

“你是誰啊?仗著漂亮就裝面疾,很了不起啊?”

話音一落,公主本就面色不善的臉更是凍得能滴出霜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師兄,名喚衛鞅

“狂徒敢爾!”四周叫罵之聲頓時炸開了鍋,此起彼伏,絡繹不絕,幾個性子急烈的大漢直接沖上前去,正欲一番拳打腳踢,卻被熒玉公主喝退。

“公主!此人大言不慚,辱罵公室,當處與截舌!”

“既不想走,留下雙足又有何用?索性刖足!”

“箭射國君,該當腰斬!”

“再斷其雙手!看他如何猖狂!”

“照我看,直接大卸八塊,也好給那些奸詐潑辣之徒作個榜樣!”

熒玉冷冷地看著易晴越發蒼白的臉色,心中譏笑不已。原以為這人狂則狂矣當有幾分膽色,眼下看來也只是草包一個,幾句話便把他嚇得魂飛魄散,無用之極。正想開口譏諷,卻見那人臉色一緩,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眾人驚怒交加,不明所以,叫罵之聲越發激烈。而熒玉見他開口大笑,心下反而泛起了些許欽佩。

卻不知,易晴確是被眾人的話語嚇了個半死。想自己下山不久,還未有一番作為,就要被截舌,刖足,斷手,腰斬,俱五刑,不禁面如死灰,險些失禁!師父對自己從小寄予厚望,不僅把一身技藝傾囊相受,還費勁心力歷時十八載算得玉老所在,帶她淑泉枕石,指望她能以不死之軀做一番功業。誰想方才踏入亂世,就要灰飛煙滅!不禁覺得又絕望,又好笑,當即便止不住的大笑起來。這群秦國兵蛋子不知是打仗打壞了腦袋,還是退兵時擠壞了腦袋,莫名其妙抓住自己,非說她是什麽“弒君魏狗”。天曉得,她連一只雞都沒殺過!這會兒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面對一群野蠻士卒自是百口莫辯了,氣憤的她只得在口舌上上沾點便宜。那句吐槽熒玉的話自然也帶著八九分刻意的辱沒,只不想此人竟然是秦國公主,這下自己不死也得死了吧?想到這裏,易晴直笑的眼淚橫流,直不起腰,險些背過氣去!只這笑聲中,到有一大半是為了發洩恐懼,故才失態若此。

“你笑什麽。”熒玉眼中寒光淩冽。眾人見公主開口,這才止住罵聲,只對著易晴怒目而視。

易晴也收起了笑意,暗嘆一聲側著臉打量起這秦國公主。此刻她既知自身情況不妙,原本自當謹言慎行,搏得一線生機。然而天生不服軟的性子,外加深入骨髓的名士情懷讓她在越危難越害怕時,便越要做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只見她一雙秀目熒玉身上上下掃視不已,惹得眼前之人原本不怒自威的臉旁泛著了薄怒,懾人眼光淩厲無匹,比之尋常女子,竟透著股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易晴不由心生訝然,隨即大大咧咧的彎腰鞠了個躬:“小民易晴,見過公主殿下,願公主殿下星月長明,永駐美麗。”

“小子……”

又有人要跳出來叫罵,被熒玉一個眼神逼了回去。

“適才有人回報,說你不願再行半步,怎麽,莫非閣下已等不及想死在這裏了?”

“非也非也,小子賤民一個,爛命一條,天理不通,五識不全,只知人若草莽,皆望茍活,小子自不能免俗,正指望公主您大人大量,饒小子一命,那小子即便做牛做馬,以身相許,也未嘗不可啊。”

秦兵大怒,卻不發一言。

熒玉瞇起眼睛,“果然油嘴滑舌。若非你我同是女子,只剛才那句,你便死上千次萬次也絕不足惜。”

眾人“啊”的一聲,瞠目結舌,紛紛扭頭向易晴望去。但見她眉目輕佻,似笑非笑,眼中漫著淚花,晶瑩水亮,平坦的胸部一起一伏,纖細的身子似是要被風吹倒,卻依舊挺拔傲然。這麽瞧上一會兒,這小白臉果然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不禁又驚又齊。

“公主殿下可是聞著了小女子身上的女兒香?這也難怪,呆在這群大老粗中間,那汗臭真把人熏也熏死。此刻他們退開三尺,身旁濁氣立凈,我也得一聞公主體香,當真如雨後甘露,清爽暢透。想必公主也正有此感吧?許是正該我們多多親近才是。”

“該當如此,”熒玉眼中殺機一閃,淡淡道:“易晴姑娘欠公父的血債尚未還清,本宮自會與姑娘你多多親近。”

這“多多親近”被熒玉一字一頓的說出口,易晴頓覺汗毛聳立,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正當時,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公主!國君他……國君他……”一個將軍摸樣的人突然沖到熒玉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面容淒苦悲憤。

熒玉臉色大變,身子微震。

“站起來說話。”熒玉雙目緊閉,有氣無力的說道。

“是!”來人略施一禮,起身道:“適才國君突然全身發顫,口吐白沫,隨軍太醫使勁渾身解數,依舊……”

秦軍將士聞言頓時騷動起來。

“住嘴!”熒玉突然嬌斥一聲,厲聲道:“我方才就在公父身旁,他早已清醒,亦能言語,何來如此險情?你霍亂軍心,妖言惑眾,必是受了魏軍好處!不忠不義的東西!秦軍留你何用?來人,給本宮將這廝就地正法!”

“喝!”士兵答應一聲,齊齊對那將軍刀劍相迎。

將軍大駭,看著周圍動亂紛擾的軍心,將士猶疑的眼神,突然一凜,面如死屍,低頭緊閉雙目。噗噗幾聲,刀劍爭相從體內穿過。

秦軍見他認罪伏誅狀,漸漸平靜下來,一些將士更是不齒的對他屍身破口大罵,唾沫相迎。

“倪江軍,你勞苦功高,只一時鬼迷心竅,既已受刑,本宮自不會虧待你的家人,你放心去吧。”

聞言,倪西屍身頹然倒地,死得瞑目。

這自導自演的一出戲自然逃不過易晴的眼睛,她呆呆的望著忠烈剛毅一時失言的倪西,又看看冷靜決斷心狠手辣的熒玉,張著嘴卻半天合不攏。

“公父重傷未愈,本宮已甚為憂心,望眾將士自重自省,不負本宮所托,國君所望。”

“必不負公主所托,國君所望!”四下齊齊跪倒高喝。

易晴呆了半響猶未緩過神。櫟陽未至,後有追兵,若此刻國君暴斃的消息傳入軍中,軍心必散!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軍隊,趕回櫟陽,在公布國君死訊。盡管公主所作所為竟在情理之中,但她依舊無法認可。

然而仔細一想,倪將軍明知自己罪不至死,卻依舊慷慨赴死。公主明知自己謊言必有一日要被拆穿,到時大失人心,受人唾罵,卻依舊義無反顧。望著這樣的軍隊將官,這樣的王宮顯貴,她心中一動,一個念頭隱隱而現。公主、小將尚且如此,君王、將相又當如何?

此刻見熒玉款步而去,易晴心中念頭急轉,竟鬼使神差的大喊:“公主殿下留步!”

熒玉回過身,面色蒼白,波瀾不驚。

“公主,現下我是女子的身份已被戳穿,留在此處實在不甚方便……若得垂憐,還望公主能派人代為監押,易晴……必當竭力相報,”眼波一閃,她咬牙道,“以我之力,雖死,還生。”

熒玉聞言眼中精光爆射,頓了半刻緩緩道:“你雖是要犯,罪不可赦。但秦人素來禮義分明,斷不會作出有失禮法之事。你……”

“公主!萬萬不可!”旁人急忙勸戒,“魏人狡猾,斷不可信!且將她留下罷,若禮法有失,末將以頭相抵!”

“裨將軍,你的命可否抵得秦軍聲望?”熒玉溫言道,對方果然楞住,“本宮自有分寸。正巧,公父醒來還欲親自審問你……且隨我來吧。”

****************

易晴低下頭默默的跟在熒玉身後,七兜八轉的終於繞到秦獻公座駕前,此刻獻公正被贏渠梁的一幹親信團團圍住,外面的人看不到分毫。贏渠梁見到殺父仇人,先是一楞,緊接著兩眼噴出熊熊烈火,沈著氣走到熒玉身旁。

“小妹,你將此人帶來,是為何故?”

“二哥,她方才申稱有起死回生之能,故小妹將她帶來權且一試。”

“這……”贏渠梁微震,下意識的望向易晴,見對方坦然鎮定的與自己相望,竟不由信了幾分。

太醫紛紛乍舌,“公主,國君脈象全無……不似仍有轉機之像……若將其聖體隨意交由旁人處置,只怕……褻瀆國君遺軀啊。”

“二哥,試與不試,全在你一念之間。”熒玉淡淡回到,神色覆雜。

眾人的目光齊齊聚焦在贏渠梁身上,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對左右吩咐,“取銀針來。”

熒玉身形一顫,雙眸緊緊閉上。

“萬萬不可啊!二公子!”太醫紛紛跪倒。

易晴則將視線往來於贏家兄妹,不自覺勾起嘴角。

自學業大成,拜師下山後,她便在山東六國周游玩樂。月前聽聞少梁大戰,無所事事的她便抱著湊熱鬧的心思趕了過來。令她叫苦不已的是,若非自己多管閑事,怎會落得如今這等境地?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然而,此行若能保住小命,光是認識了這一對人中龍鳳,便也算得不小收獲了。如果還能順利結交,那更是不枉此行!只可惜……他二人恐怕不想和她扯上關系吧?

胡思亂想間,銀針已被取來。贏渠梁走到易晴身後,拔劍將她雙手間的粗繩割斷,又親自將銀針遞到她手中,眼中擔憂、希翼、憎恨、祈求……五味參雜。

事關重大,易晴不敢有半分差池,當即活絡了下雙手,嚴肅專註的來到獻公身旁。撥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又號了號脈。

“脫了他的衣服,讓他背對著我。”易晴道。

贏渠梁趕忙上前相助,小心的扶著獻公的身子,將他翻轉過來。

易晴略一沈吟,展開針包,熟練的開始為獻公施針。

座下太醫,紛紛舉頭張望,好奇者亦有,嘲諷者亦有,憤怒者亦有……

約莫半柱香後,獻公背後已插滿銀針,而易晴也已滿頭大汗,贏渠梁的眼中漸漸閃現不耐。突然,他感到伏在自己腿上的人動了一下,大驚失色的望向易晴,對方似是也嚇了一跳,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

“二哥,怎麽了?”熒玉察覺到些許動靜,不確定地問道。

“小……小妹……公父他……”贏渠梁吞了口唾沫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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