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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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院裏住了兩天,回來的第二天,家裏來個人。我在屋裏沒出來,只是聽到她跟我媽說了兩句然後被我媽拒之門外,然後她好像一直沒走,我媽再去開門的時候她現在那裏。

我媽開門的時候媽好像給我媽跪下了,我有些手足無措的說“你給我跪下也沒用,這事已經過去了,他也已經親口答應放手了。”

聽到這裏我如果還不知道是誰的話就是個傻子,但當她再說話的時候我坐房間裏跑了出來,看到李清衫他媽跪在我媽面前,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好心痛。

“阿姨你怎麽來了?你別這樣快起來,進屋裏來坐吧,你要不要喝點什麽?”

我有氣無力的從屋裏出來,臉色有些慘白,笑著對她說。

她什麽都還沒說,我媽就說“他從醫院出來,你不要刺激他。”

聽著好像是在說什麽暗號一樣,然後她就站了起來,走到我旁邊扶著我到旁邊坐下。眼角泛著些淚光,聲音有些哽咽。

“……孩子,對不起,我代表我家清衫跟你說聲對不起,希望你不要記恨他。他也……”

“阿姨,別這麽說,我從來沒有恨過他,他也從來沒有對不起我過,一切都是我對不起他,我這是咎由自取。”

我能感覺她還要再說什麽,卻沒有再說下去,然後哭著沒有再說話。

大老遠從江西跑到重慶就只是為了跟我道歉,她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這些都是我跟李清衫的事。直覺告訴我他來找我應該不會那麽簡單,可是我問她是不是有其它的事情要跟我說,她只是說因為李清衫的事覺得對不起我。

她一再的堅持這麽說我也沒辦法再繼續問,我讓她留下來住一晚,她卻堅持要回去。讓我媽給蘇南打了個電話,讓他送李清衫他媽去車站,好說歹說她同意了。

後來蘇南回來的時候跟我說她在路上哭了,雖然沒有哭出聲但看她的樣子,他心裏也不好受。

蘇南說,李清衫走的時候去找過他,莫名其妙的抱著他就哭,他媽還以為他跟李清衫也有過什麽,但李清衫什麽也沒說開著車就走了。

他說這些我裏還是有些隱隱作痛,不過沒有一開始那麽強烈了,或許我這個人真的很賤,來得快都得也快。

幾天後蘇南就回上海了,我一個人在老家待著哪裏也沒去。外婆的已經下葬快半個月了,我去墓地看了她一次,跪在她的墓前,天上沒有太陽,陰陰沈沈的。

想著她生前的種種,眼淚流了下來,心裏覺得特別對不起她,我沒能完成她最後的遺願。或許這一輩子我都無法完成,我不知道我以後還會愛上誰,但我知道應該不會是個女人。

猛然又想了跟李清衫這幾年的日子,將近六年的日子,說散就散了。我們在一起沒有承諾,唯一的承諾應該就是他常說的,有我在呢。

可現在,我在這裏,而他又在哪裏?

蘇南到上海的第二天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跟我說了一個噩耗,李清衫去世了。

電話最開始是我媽接的,我接過電話的時候他就說李清衫走了。

我扔下電話跑回房間去拿上我的錢包就往外跑,我或許看出了些什麽,攔住了我。我瞪著他,已經管不得他是誰了。

“讓開!我今天必須得走。”

我爸舉起手準備打我,我說。

“打,有本事就打死我。”

他看著我不再說話,放下了舉著的手,我媽見他沒折跑過來拉著我,我一把將她甩開。順手拿走旁邊放著的剪刀抵著自己的脖子,稍稍用了點力,血順著脖子就流了下來。

或許這樣的動把他們都給嚇著了,他們都不再說話,也不在阻攔我。

“爸,媽,對不起,今天我必需得離開,如果我今天走,我會後悔一輩子。求求你們不要再逼我了,如果不讓我走,那我們來生再見吧。”

我媽又哭了,我打開門扔下剪刀就拼了命的往外跑,眼前一片朦朧,攔了輛車直奔市裏。買了張晚上的飛機直飛上海。

那個曾經帶給我愛情和回憶的城市,一個轉身的距離再回去的時候卻是見不到他最後一面,只能看到他的遺像。

我下了飛機打著車直奔葉斌家,李曼亭現在已經不在她自己那裏住了。到葉斌家樓下的時候是淩晨二點。

葉斌起來開的門,穿著一身睡衣,開門看到我的時候他有些吃驚。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他帶著我進屋。

我問他李清衫的墓在哪裏,他不說話,或許是聲音太大,吵醒了正在睡覺的李曼亭。見到我的時候,二話沒說上來就是一巴掌。

“楊天放,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你馬上給我滾!”

她打我,我無話可說,因為我混蛋我放手了,但我卻不能輕易的離開,我的目的還沒有達到。我跪了下來,低著頭不看他,眼淚奪眶而出。

“是,我對不起他,如果不是我他也不會在回來的跟上出車貨,也不是這麽早就離開。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打我我話可說,但請你告訴我他在哪裏,我想去看看他,一次就好。我知道你們沒有把他送回南昌,我求你了,告訴我吧。”

我雖沒有擡頭我卻聽到李曼亭哭了,她什麽也沒說轉身就回房間了。葉斌坐在旁邊什麽也沒說,點了支煙。我依舊跪在那裏,只是眼淚已經不再流。

葉斌將我扶了起來,遞給我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腦海裏忽然浮現出李清衫抽煙的樣子,大學的時候我跟他說我最喜歡看他抽煙的樣子,男人特別帥。他就遞給我抽了一口,我剛吸了一口就被他拍了一下頭,他說煙不是好東西,以後不要學。

我說明明是你自己讓我抽的,他說我只是想試試看你會不會,沒想到你還真會。以後必需把煙戒掉,不然上癮了就不好了。

葉斌說除了李曼亭知道李清衫的墓在哪裏,其他人都不知道,她誰都不肯說。她說這是李清衫的遺願,她答應過他不能跟任何說,尤其是你。

我跟葉斌在沙發上一直坐到天亮,李曼亭要去上班,我沒有纏著她。出門打了輛車回了我跟李清衫的家,開門的時候卻怎麽也打不開,正開著門忽然被人打開了。

我忽然心裏一驚,難道是李清衫,他還在活著?可當我擡頭的時候卻只剩失落,開門的是一個陌生女人。

“你找誰啊?”

“……以前住這裏的人呢?”

“幾天前就已經搬走了。”

“不好意思,打擾了。”

門忽然“嘭”的一聲關上了,我卻站在門哭了,什麽都沒有了。人沒了,回憶也沒了,連一點讓我懷念的東西都沒有給我留下。他現在如果活著的話,應該特別恨我吧。

從樓上下來,我一個人走在小區裏,曾經這條路我一起跟他走過了三年多,而如今路依舊還在,我也還在,可身邊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曾經那個熟悉的停車位現在也已經空蕩蕩的,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他是真的已經不在了。我忽然明白了那天李清衫他媽來找我是為什麽了,其實她是想告訴我李清衫已經不在了,然而她應該是看到我已經那麽憔悴,再加上我媽又在旁邊煽風點火,所以她才會沒說得出口。

我打了電話訂了飛南昌的飛機,到他家樓下的時候我竟然有些害怕,我不知道我一會兒上去要說話什麽。她見到我又會不會把我拒之門外,這些畫面一幅幅在我的腦海裏浮現,我才發現我已經全身顫抖。

我終於鼓足勇氣上樓,站在門外敲了很外也沒有人來開門。可能是我喊的聲音太大了,吵到隔壁的鄰居,一個中年婦女從屋裏走了出來。

“你找張阿姨啊,她好像出遠門了,已經好久都沒有回來了。你有什麽事嗎?”

“你好,我是他兒子的朋友,我是來看她的,如果她回來的話,請你告訴她楊天放來找過她。這是我的電話,麻煩您到時候幫我轉交給她。”

我把我的手機號用一張紙寫了下來遞給她,她說了句話讓我沈默了。

“聽說他兒子出車貨了,聽說挺嚴重的,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我笑笑沒說話,轉身離開,我去以前李清衫帶我去過的地方走了一圈。故地重游,心境變了,人也不是當初的人了。

那個時候有他陪著,有的是開心和快樂,而如今除回憶和傷心再無其它。

晚上我又飛回了上海,住到了蘇南那裏,那天晚上他陪著我喝了好多酒,回家的時候我連自己怎麽回的都不知道。當我醒來的時候本能的伸手去摸床邊的人,一伸將蘇南摟在懷裏,我連眼睛都沒睜抱著他就開始哭。

嘴裏去一直叫著李清衫的名字,他將我抱在懷裏像當時李清衫抱著我一樣,輕輕的撫著我的背。我擡起頭準備去吻他,卻發現並不是我想像中的人,停在了半空。

我跟他說了聲對不起,他沒說話起身出去了,隨即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過了幾分鐘他又回來了,給我了粥。我沒什麽胃口沒吃,他就把粥放到了床頭,然後出門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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