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房去外面吃了早餐，按我們之前定好的路線直接坐車去了甪(lu四聲)直。

坐了差不多一兩個小時的車，我們終於到了甪直古鎮，在我的印象中江南古鎮應該很美，結果我對它的期待有點太高了。不過那種小橋淌水的感覺我很喜歡，還有那些建築。

李清衫對這些東西的興趣不大，上午剛過他就跟我說回上海，說這老房子有什麽看頭，有條小河溝還那麽不幹凈。然後坐到了人家拍照用的秋千上，剛坐下人家老板就來問他是不是要照像，他聞聲立馬起來跟人說不照，結果人家賞了他個大白眼，我在旁邊看著一陣笑。

中午吃過飯，我應了他的強烈要求，我們倆坐車回上海，他跟說看那古鎮還不如去逛逛豫園，不僅有得吃還有得看。

到上海的時候差不多下午三點多的樣子，他還真的要帶我去豫園，我實在不想再走了就死活不去。

他拗不過我也就算了，在人民廣場轉地鐵的時候在人民廣場坐了會，感覺還是上海好，在這裏待久了會有種熟悉的感覺。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一對對的小情侶手拉著手從我們身邊走過。看著他們正大光明手牽著手走的樣子，我忽然有些羨慕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我跟李清衫才能像他們那樣正大光明的走在路上。

以前開玩笑跟李清衫說的時候他跟我說，在中國同性婚姻法沒有成立之前這事暫時不要想。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我不怎麽在意別人的眼光，他愛看不看是他的自由，羨慕嫉妒恨隨便他，只要我開心就好了。

轉眼我發現我想做的事情被人捷足先登了，兩個看起來差不多才十七、八歲左右的兩個年輕人手拉著手起著，看著應該是小受受的都快貼到另一個人身上去了。

我用手臂碰碰李清衫示意他往前看，他相當淡定的說。

“他倆從那邊過來我就看到了。”

“那李大人有何看法？”

“其實那是一男一女，左邊那個其實是個女的。”

“……嗯？何以見得？”

“你看啊，她胸前有些微微的突起，再來她的腳那麽小，一個男人就算腳再小也不會小到穿三十四、五碼的鞋，你再看她的腰身，如果是男人有幾個可以有她那麽好的身材？”

他這麽一說好像也有那麽幾分道理，但看著她我忽然想到個人，我剛準備反駁，卻聽到李清衫說。

“蘇南是個例外，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他，我很反感。”

真不愧是我家的，想的都跟我一樣。其實我對這人也挺反感的，但沒辦法他跟我從小一起長大，也算是發小了。

他有些娘得太過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開始變得特別女性化，大學時還喜歡上了玩跨性別，搞得我當時對他一陣反感。

蘇南喜歡上玩跨性別後又迷上了cosplay，那時候我跟李清衫在外面租了房子，那天我正好要去看cosplay表演，正好他也參加了就順便一起去。我回房間換衣服，正換著忽然聽到李清衫的大叫聲，響徹整個屋子。

我急急忙忙跑到廁所時看到李清衫坐在馬桶上，用力拉著衣服擋住重要部位，一個勁的叫他出去。結果蘇南一說話，他立馬楞在哪兒，看著蘇南良久後才爆發出來。

“你叫什麽啊，我又不是女的。”

“蘇南，你他媽給我滾，你好好一男人幹嘛要穿女人的衣服，再來你進來不知道先敲門嗎？”

“可是我也是男的啊，你有的我都有，你怕什麽啊，我也只是進來上個廁所而已。”

李清衫被他氣得怒發沖冠，我看情形不對立馬拉著蘇南出去，順帶把門關上。想著李清衫的樣子我就忍不住想笑，蘇南看著我一直問我笑什麽，我都不知道怎麽跟他說。從那以後有蘇南的地方李清衫就會離得遠遠的，整個大學幾乎沒在跟他說過話。

李清衫要不提起他我都忘了，從我們畢業以後我們這都好幾年沒見了，去他老家的時候他媽說他都幾年沒回去過，連電話都給換了。

坐上車回家，到樓下的時候我接到了唐洪波的電話，問我這兩天怎麽沒在公司，我跟他說家裏有事回去處理去了。李清衫聽著我的話轉過頭來看著我，我被他看得頭皮一陣發麻。

“誰啊？這才剛到家就來問候了。”

“就一朋友，我這不是跟他說家裏有事嗎？打電話關心關心。”

他不再說話，轉身往樓裏走，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那天吵架回來以後，他的神經就變得特別的敏感。有時候一個短信他都要問問是誰發的，要是在以前他從來不為這種事犯愁。

回到家裏感覺有種終於可以解脫的感覺，整個人感覺有些疲憊，去浴室洗了個澡準備回房間睡會兒去，晚點再起來做晚飯。剛走到房間門口李清衫叫住了我，我看著他說有事睡了起來再說，他轉過頭來看著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看得我心裏一陣犯慌，乖乖的走到他身邊坐下。

“什麽事，你說吧，我聽著。”

“有些事，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說清楚，免得以後它成為我們之間的芥蒂……我是在想如果可能的話我想跟你過一輩子，如果你也這麽想的話，我們倆一起努力，不管怎樣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如果……你只是想趁著年輕的時候找個人玩玩，等到了結婚的年紀再找個女人結婚的話，那我們就此結束吧，我們依然可以做朋友，你想跟誰暧昧都可以，我不會有任何形式的幹涉。”

“……”

“你去休息吧，今天我來做飯”

我看著他往廚房走，心裏把他罵得狗血淋頭。他一定是存心的，不想讓我睡覺就明說，跟我鬧這麽一出。

我曾經有個朋友因為出櫃的事情跟家裏鬧得特別厲害，最後鬧到了跳樓，所幸命是保住了，但卻因此失去了雙腿，這輩子便只能坐在輪椅上度過。

從那以後我對於出櫃這種事就有些的害怕，所以不到迫不得已我絕不對任何人出櫃。後來發現對於朋友還好，主要還是針對家人。如果朋友他們接受不了，大不了以後不聯系就是了。但家人不一樣，一起生活了十幾二十年，怎麽可能說斷就斷得了，這往往也是所有同志出櫃前最大的阻礙。

所以我得要對我的每一個決定負責，也要對李清衫負責，我不能明明做不到卻又的給他希望。那樣給他帶來的傷害會更大，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必然也已經想好了，現在只是想確定我的想法。

我躺在床上看著同樣躺在我身邊的他，腦海裏浮現出這幾年的種種，有他陪伴的日子真的很開心。

一夜無眠，將心一橫，不管怎樣我都要陪他一輩子走下去，不管以後遇到什麽困難我們都要一起面對，他可以為了我那麽做，為什麽我就不可以？他似乎早就已經猜到了我的答案，可能只是有些不確定，聽到我的回答相當的淡定。

“那從今天開始，不準再跟上次一起吃飯的那個男的再聯系了。”

“為什麽？他就直男，能我對幹嘛啊？”

“直男？那些只是打著直男的旗號等著對眼的人出現，然後再冠冕堂皇的說自己是被別人掰彎的。混了這麽多年，你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看來你果然是白混了。沒有道行的小妖，註定是要在誘惑中陣亡的。”

我看著他一陣無語，出門後他下車庫去開車我在樓下等著。我一直對開車有種莫名的恐懼，所以李清衫不在的時候我就自己坐地鐵。

我一進公司齊禮就像螞蝗聽到了水響，坐到旁邊就問這兩天有沒有跟李曼亭聯系。我想起上次李曼亭給我介紹兼職的時候說他們公司要找兩個人，幹脆帶他一起過去算了順便給他個在李曼亭面前表現的機會，不管他們倆最後能不能成，我這做朋友的也應該給他們制造些機會。

給李曼亭打了個電話，她說要帶就帶吧，反正也沒找到人，我去問齊禮的時候他倒開始裝起了矜持。

“你怎麽都不問問我就給我做決定了，我最近很忙的，有很事要做。你看這一大堆方案我要處理呢，再說我又不缺那點錢，真的沒時間啊。”

“隨便你吧，我本來想著給某人制造些可以跟女神接觸的機會，搞了半天我這倒成了吃力不討好了，本來以為自己算是做了件好事呢？結果……你這麽忙那就算了，我還是找別人去吧，沒關系的，你忙吧，我先走了。”

“……你等等，是李曼亭她們公司要人？”

“你又不去，問那麽多幹嘛。”

“呵呵，其實也還好，如果一時做不好交給小張就好了，反正他會處理的。什麽時候去啊？我好準備準備。”

“這個周末開始，差不也就兩三周的樣子。”

看得出來齊禮很興奮，本想潑他冷水的想了想還是算了，之前就已經跟他說過了，現在再說的話就有點不道義了。反正我只是旁觀者，他們倆能到什麽程度就看他們倆的造化，能成自然是好，怕的就是到最後只有李曼亭一人全身而退，畢竟她才這場游戲的主導者。

兩天後李清衫也回公司上班了，他們那破公司也不知道是在哪踩了什麽狗屎，李清衫一回去他們公司的生意好得要死。接單的都快接不過來了，搞得我家李清衫幾乎天天加班，留我一個人在家裏獨守空房。

唐洪波也是，自從那天給我打過電話以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沒有給我打過電話，給他打電話他竟然關機了。白天在公司閑得發慌，回到家寂寞得發黴。

李清衫現在的生活過得那叫一個苦逼，早上大清早跑到公司，晚上要到十一、二點才能回來，我就只能一個人在家裏看看電視上上小網。每天基本上等他回來的時候我都睡著了，等到他上床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他從身後抱著我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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