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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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時驚訝地看向他,覺得很是奇怪.

我所不知道的是,自從那件事發生以後,發生這種惡性事件,大家都會裝林乍疏,甚至有些人真的會因此免於一死.江湖上有禁忌,絕對不能殺害林乍疏.但是知道林乍疏名字的是很多,但見過的卻只有寥寥幾個,因此在不確定的情況下,確實有人因此被饒恕.

不過那人倒是冷笑一聲,說道,你在被其他人抓住的時候,靠這一招或許能逃過一劫,但對於我們洄淵宮的人來說,可是巴不得他死呢,況且你難道不知道那婊子是個啞巴麽.

聽見那人這樣說我,心裏猛然有些絞痛,即使知道江湖上對我的罵聲不少,每次聽見還是會覺得委屈.

瘦高個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你......你們是洄淵宮的人.

那人也不顧他,揮著木棒就往他身上打,瘦高個頓時慘叫起來,啊,洄淵宮,你們都不得好死,啊.

但他罵的越狠,那人也就打的越厲害,打的他叫罵聲越來越虛弱.

那人下手很狠,一會打的瘦高個皮開肉綻,鮮血直流,一點仁慈之心都沒有.

我想那些人必定還記得我的模樣,剛剛或許沒有發現,但等一會兒,我或許也就小命不保了.但我找不出任何可以逃脫的機會.

耳邊忽然聽見一片叮叮當當的聲音,擡頭一看,果然是掛著八把劍的矢車,他一運功從屋頂上飛下來,落在地面上.

寅海,你現在越來越放肆了.矢車抽出一把雕著青木花紋的劍,劍尖直對著被稱作寅海的那人.

寅海雙手抱胸,笑著,右岸大人,小的已經不叫寅海了,小的叫趙海,請先叫對我的名字.

矢車也只是笑,對著他說,名字已經不重要了,我絕不會在放任你們這樣下去.說罷,劍便向寅海還是趙海的刺去,那人看來也是有些奇異的功夫,向後縮身一退便躲了過去,兩人便熱烈的交戰起來.

奇怪,洄淵宮自己人怎麽打起來了.身邊被困的那些人說道.

我也是沒摸到頭緒,不過看他的名字本來叫做寅海,寅在地支裏面排行為第三,看來他應該就是洄淵宮第三闕的闕主.

寅海的手下只顧著看他們兩人爭鬥,也不管我們這些人了,我們便趁亂逃了出去.

我跑過去,扶起滿身是傷的瘦高個,把他放到安全的地方,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瘸著腿了走了出去.

我轉頭回去,躲在隱秘的地方看著那兩人的對決.

矢車畢竟是尤鈺段的右手,還沒交手個幾十回合,便把那人給踹到了腳下,那些手下們趕緊上去圍攻矢車.矢車知道不宜久戰,運功到我身邊,環住我的腰,便把我給帶走.

那些人也不打算多追,看我們跑的遠了,也都趕緊撤了.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矢車才把我給放下來,他似乎也知道我有事想問他,自己先把事情給交代了.

卻沒想到,這些事情說起來還是個很長的故事.

洄淵宮是尤鈺段的祖父創立下來的,這些年來一直以邪教自居,在江湖上為人所不齒.但到尤鈺段這一代,宮裏卻有了變故.尤鈺段有心要將洄淵宮給洗白,自己也不願意再幹那些血腥的事.

但宮內明顯人心不穩,多數人早就習慣了豪取強奪,不願意走正道.這些矛盾很早之前就埋下了,尤鈺段知道硬強的轉變是不行的,所以一直沒有采取明顯的行動,只是慢慢廢除了一些有害的邪功,並沒有直接和那些人作對,但宮內的關系一直處於岌岌可危的狀態.

蕭老那次事件,本來也是他們挑起的,想借此為導火索,使洄淵宮決裂,卻不想蕭老的犧牲把這件事給抹平了.

我聽到這裏,心裏已經覺得很是震撼了,我沒想到,宮內是這種外堅內脆的樣子.古來就有聖言雲,不懼敲打燒攻,唯懼內亂.

矢車繼續講著,千鳥派的河凃就是早先洄淵宮的人,苦練邪功千鳥拳.兩年前,尤鈺段想要廢除千鳥拳的時候,河凃背叛了宮裏,被逐出了宮.卻不想他偷出本來被銷毀的千鳥拳秘籍,到外面自創了千鳥派.

洄淵宮得知了此事後,兩派竟然達到了一致意見,要除掉洄淵宮.所以我們策劃了那次大會,目的是吸引對著長生非常感興趣的河凃來,木材這些事是我辦的,但我沒有在西臺的柱子上做手腳,宮主本來是決定在會後將他們一起絞殺的,那件事是那些人幹的.

這些事情卻是我沒有想到的,洄淵宮看似都在尤鈺段的手下,卻分了這派人,那派人,而那些人竟然囂張到連尤鈺段的話都不在乎的程度.

我沒想到,尤鈺段竟然過得這麽艱難,一個人要做那麽多的事,要考慮那麽多,我卻那樣對待他.

矢車看我的表情有些內疚,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示意他繼續講下去.

那次大會,上臺之前有人告訴了宮主木柱的事情,宮主上臺的時候卻看見了你也坐在那邊,便叫了我找個不顯眼的人把你給帶走.然後就發生了那件事情.大會結束後宮主對著那些人大發雷霆,那些人心裏早有積怨.後來小渙告訴宮主你已經失聲的時候,宮主難受地說不出話來,立馬拋下我們去找你,但卻很久都沒有回來.

我本來帶著人往零鳩山上走,在這路上,他們叛亂了,於是洄淵宮破裂了.我安頓好其他跟從我們的人馬,立即回到臨郡去找宮主,後來的事情你也都是知道的,宮主順著你的性子,不肯隨我離開.最後在小阿牛墓前殺了那人也是迫不得已,若這件事暴露出去,對洄淵宮的影響更加不好,所以宮主才......

我低著頭,默默地聽矢車告訴我那些事情,每一件都似乎讓我內心如同被針紮了一樣.

矢車看了一眼,又說,那些人為了宣揚洄淵宮的惡行,穿著洄淵宮的衣服到處行惡,我們就只好在後面收拾攤子.宮主帶著人去擊殺醜邕,大概明天就能到江淮.我聽說寅海和幾個闕主趁著皇太後壽宴在京城作亂,和巫宴提前趕過來,我阻止他們擾民,而巫宴在藥店免費為那些受傷的人療傷.

我這時才弄懂巫宴對我說的那番話,想起他嬌小的身體坐在沓子上,一刻不停地為那些人清潔傷口,細密的汗珠滲了一額頭.

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我只是淡漠地讓尤鈺段滾,我只是自己去瀟灑自在.

我忽然異常地想念尤鈺段,我想要他溫柔地叫我,疏兒.

我慌忙地從懷裏掏出紙筆,卻沒抓出那筆,竟順溜溜滾了老遠.

矢車起來給我拾了那筆,知道我想問關於尤鈺段的事情,把筆放在我的手心說,明天晚上,大概就會回來了.但是你自己要小心點,現在局勢不一樣了,你跟著我們反而不安全,自己小心點.

我明白他的意思,給他寫了我住的客棧的名字,便尋了路回去了.

心裏莫名地有些興奮,想著見了尤鈺段我要跟他說什麽好,忽然想到我現在不能說話,覺得很是沮喪.

回到了客棧,忙活著煮藥,甚至一狠心多放了些藥,尋思著是不是能好的快點.

跪坐在地上,扇著風,藥爐的煙冉冉從裏面冒出來,熏得我的眼裏直想流淚.

但只要想著我明天就能見到尤鈺段,身心就完全興奮了,更加大力地扇風鼓火.

過了一會,聽見井陽回來的聲音,看著他卻不是很開心,也不說話,坐在我的身邊,看著我煮藥.

我猜他是有什麽心事,本來是想把我的好事告訴他的,卻也沒說,手指沾了鍋灰,在地上寫著,怎麽了.

他看我關懷地看著他,對著我笑了笑,雙手抱在腦後,躺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語,怎麽樣能去宴會呢.

我趴過去寫道,你想去宴會嗎然後用手指敲了敲地板.

井陽幫助了我很多,我這一路來都是因為有他,這忙,我不能不幫.

作者有話要說: 不懼敲打燒攻,唯懼內亂. 自己編的

⊙﹏⊙b汗

☆、當我們都即將相遇

井陽似乎沒聽見我敲木板的聲音,也沒看到我寫的字,他看起來有些勞累,昏昏沈沈地在地板上睡著了.

我把他扶回了他的房間,自己回到房間,默默地坐著.

想起王爺在我臨走時說的話,心裏有些沈重.如果不是井陽,我真的不想在即將要見到尤鈺段的時候,去見王爺.

睡著了以後,做了很奇怪的夢.

夢裏尤鈺段躺坐在床榻上,左擁右抱著他的那些男寵.他對著我笑,我猜不出他笑的含義.然後不知怎的,我開始瘋狂地跑,像是在躲避什麽東西.直到跑不動了,癱坐在地上,看見那些追著我的東西,竟是一串又一串的葡萄,他們長了尖銳的牙齒,把我咬的遍體鱗傷.

我被驚醒的時候,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這樣光怪陸離的夢境,這幾年,我很少再做過了.

以前在王爺府的小院裏面,總是夢見有尖牙利爪的妖怪要吃掉我.

那時候我還小,剛剛失去我的父母,做噩夢的時候,總是哭花了臉,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王爺總是抱著我,用他的體溫來溫暖我因驚嚇而蒼白發涼的手腳.那時候,我那樣迷戀他,迷戀他身上的味道,迷戀他寬大的手掌,這些東西,都是他曾經給我的,也是後來帶給我傷害最深的.

知道真相以後,也會做那些噩夢.醒來的時候,摸著自己夢裏面流出的眼淚,搬了梯子坐到那株梧桐樹上面.無論是什麽時辰,都會忍住困意不肯再睡,其實是因為害怕得不得了,擔心自己再睡著還會再做噩夢.

看看外面的天,已經有些泛白.穿了衣裳,又燒起藥爐,把一味又一味的藥慢慢放進去.原本清澈的水,變得越來越渾濁,散發出熟悉的苦味.

井陽今天沒有再出去,自己坐在房間裏發楞.

我喝了藥之後,出了門,順著記憶的方向往王爺的宅子走.那扇華麗的大門出現在眼前,因為今天就是皇太後的壽宴,那些下人們顯得很是忙,到處走動著,那天那位管家眼倒是很尖,一眼看見了我,把手裏的活交給其他人,把我帶去了王爺的寢室.

王爺也是剛起,一堆丫鬟圍著他,給他戴上繁覆的衣飾.

管家向他通報了一聲,他轉過身來看,明顯有些吃驚,命令那些丫鬟們退出去,房間裏面只留我們兩個人.

我不想多說廢話,慌忙從口袋裏面掏出紙筆來,快速地寫著,宴會,我和井陽,要去.

王爺看我是有事求他,眉毛一挑,對著我說,我衣飾都還沒穿戴完畢.

我楞了一下,走上前去,替他穿上那些華麗的東西.但我腦子裏面全是尤鈺段曾經替我穿衣的令人臉紅的情景.

王爺似乎也聯想到了什麽,回憶著說,那時候,你總是一直哭,每天都是我去替你穿衣洗漱,逗你開心.

我的聯想被他打斷,記起他說的我父母剛死的時候.

往事不可憶,已失當年人.王爺自己吟了幾句,止了我的動作,自己穿戴起來,吩咐管家,把大夫給叫過來.

我靜靜地站在一旁,等他的回覆.

老頭不一會就過來了,替我把了脈,眼睛裏簇滿笑意,說我這幾日確實有按時吃藥.

王爺聽了他的話後,對著我說,午後三刻,自己吃了藥,我會派人去接你們.

我聽完正準備走,他的聲音又從後面幽幽飄過來,這是為了獎勵你有按時吃藥.

我頓時面色黑青,裝作沒聽見,走了出去.

回到客棧的時候,井陽正欲出門,我拉住他,寫道,你去哪裏.

他看了看我,似乎不願說不口.

我大概能夠猜到,他想自己入宮,這樣對他很危險,我知道井陽的武功並不高深,不為人知潛進皇宮對於他來說幾乎不可能.

我硬把他拉回去,在紙上寫著,我有辦法讓你進去.

井陽打量了我一下,似乎是不太相信我.

我讓他去準備午飯,自己回了屋又開始往藥爐裏面添柴火,把那些新鮮的木頭堆積起來,引了火,慢慢燃燒起來.

井陽吩咐了小二去準備午飯,回到我房間卻看見我蹲在爐子前面用力地扇著蒲扇,問道,你這樣,如何讓我參加宴會.

我懶得再給他寫下來解釋原因,招呼他過來跟著我一起鼓火.我以前並不知道井陽煮藥竟然也這麽熟練,浸泡,用水,火候,覆煎,甚至連濾取都做的很像樣子.

我一邊看著他煮藥,一邊想著我今晚見到尤鈺段的時候應該怎樣做,我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釁著要跟他走.

我瞥眼看了看井陽,心裏有些話說不出來.

我在紙上寫了幾句給他看,你有過發了瘋的想要跟某人走的時候嗎.

他身形一晃,苦笑著說,哪怕你時時刻刻都這樣發瘋,你也都會有那麽一個理由使你不能這樣做.

我聽言看了他一眼,他正瞅著爐子裏面的爐火,跳躍的火焰映在他的眼瞳裏,卻燃不起他的激情.

吃了午飯,灌了藥,我和井陽坐在客棧大堂裏面,我寫了一張紙條給他,哪怕你有千千萬萬正當的理由,都不能阻擋你的思念的向往.

井陽一直看著我寫的話,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但我大概能知道絕不會少了慕華這個人的名字.

我踏出客棧,看見王爺派來的轎子已經在門口停著了,來接我的竟然是給我送藥的張渚,他穿著正經的侍衛衣服,跨刀站在前面,看見我,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轉身拉了井陽來,一起坐到轎子裏面,他沒料想到我真的可以帶他進宮,坐在轎子裏面有些興奮.

轎子被帶去和王爺匯合,在宮外登記以後,大隊人馬一同入宮.

皇宮裏熱鬧非凡,同時也加強了警戒,不多遠就能遇見一隊巡邏的官兵.

宴會還沒開始,官員們幾乎都已經到了皇宮,王爺要先前去莞華宮給皇太後賀喜,我們便被安置在一旁.

宴會早已準備好,花團錦簇,紅喜似火,桌子全是雕花錦木打造而成,高雅舒適.我和井陽被命令不準隨意走動,只好四處打探著,周圍都是皇親國戚的仆人丫鬟們,熱熱鬧鬧在一起討論著.

這種場合,送禮便是一件大事了.送的禮又要貴重又不能顯得過於顯赫,一來顯示自己的身份地位,二來顯示自己的忠心程度.古來有人因禮品備受喜愛而升官加爵的,也有不慎觸怒龍顏滿門抄斬的.

所以每當快到這種時候,各大官家都開始了大肆尋寶的動作.此時,他們的禮品都在一些專門人員那裏進行統計登記,等到宴會開始後,也會有人向眾人報告.

這時候,聽著那些丫鬟們談論著他們的主人所送的禮品,頗有些炫耀之意,心裏覺得有些好笑.

太陽剛要落山的時候,宴會才有要開始之意,王爺帶著我們進去,皇上和皇太後已經入座,皇太後貴容仍在,身穿貴鳳霞披,青絲弄華發,珍珠擁翠玉,年老但仍有威懾之感.

但我的視線卻被皇上給引去,那人青絲如瀑,乖巧地被縛著,漆黑的眼裏射出的精光讓人渾身一震,確實華美異常,但這人同我當初見尤鈺段的感覺又不同,尤鈺段一舉一動間總是流露出一種邪魅,而皇上確是略顯深邃沈靜.

尤鈺段的唇異常的薄,仿若兩片柳葉,張合之間總吐出溫柔的話來.但皇上的卻不同,飽滿的唇間吐露的就是動搖山河的話語.

這時想起了尤鈺段,便一發不可收拾了,想著那人擁摟著我的模樣,恨不得立即飛到他的面前.心想著,等到宴會開了一會兒,井陽找到了慕華,我就趁機讓張渚送我出去.

此時大家都已經坐到了位置上,官家們也都開始奉承諂媚.

井陽四處打量著武當的坐處,

有個清亮的嗓子一一報誦著官家所送的禮品,內閣學士王宇,西域斷環折紋布緞十匹.大理寺卿李堡,霜華碎玉簪一對......

這些東西我雖然沒有聽過,但只是聽了名字,就覺得非常華貴.

那人接著報誦,貴溪巡撫張量,祭轅族純血脈九段錦一卷.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常常將自己貶低的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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