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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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柔軟的大床上,床上掛著綢緞床幔,充鼻而去的是一股熟悉而又濃烈的藥味.

我掙開眼睛,看見那個熟悉的大夫老頭,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就是在王爺府給我治病的老頭.他見我醒了很是喜悅,叫了丫頭把藥給我端過來.

我擰著頭不肯喝.

那老頭有些生氣,差人去叫王爺.我一聽有些慌張,想下床逃出去.老頭拉住我,不肯讓我出去.他的聲音還算和藹,認真地跟我說,上次的病還未痊愈就中斷了治療,本來就容易落下病根,這次又好像受了潮濕和風寒,很容易加重的.

我慢慢平靜下來,聽他說話.

這碗是治你身上傷的藥,喝了它.我擔心王爺馬上趕來,一口不停地喝了那碗苦澀的藥.

結果,老頭又端來一碗更加濃稠發苦的藥.

我拔腿就想跑,老頭急忙喊道,你難道不想在發聲了嗎.

我收回腳步,轉身看著他.他耐心地跟我說,如果上次按時吃藥的話,這時候,早就能發聲了.只是斷藥太久,嗓子沒有得到及時治療.

我看了他一眼,趕緊端了那碗藥,一飲而盡,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滿意的笑了笑,卻又摸著胡子皺了一下眉毛.斷了這麽久的藥,現在再喝續藥,不知道晚了沒,雖然概率很小,還是要試一試.

我眼神頓時黯淡下去,這是屋外響來一群人的腳步聲.

王爺聽說林乍疏醒了,把那群大官晾在一邊,向著房間過去.昨天晚上,出來散散心,卻看見熟悉的那人那般可憐的樣子,蒼白的小手拽著欄桿,仿佛是疼的難受,小臉上都是汗水,站都站不起來.他不知為什麽心裏卻有些難過,他以為那人只是他的棋子,他騙了他,他耍弄了他,他此時本該覺得幸災樂禍,但他卻情不自禁地上前扶住他,叫著他的名字.

王爺一手推開門,卻只看見大夫和一幫丫鬟跪在地上向他賠罪,說那人越窗逃了出去.

然而他這時卻不覺得生氣,反而先擔心他的身子.

一旁的侍衛有眼色地詢問,是否將人抓回來.

王爺卻擺擺手說道,不要,派一個身手好的,不驚動他找到他的位置就好.

那侍衛有些疑惑,卻不敢多問,立即下去辦事了.

我跳出窗戶後,打量了一下,竟然是在船的最頂層,趕緊往下面跑,剛到甲板上,就看見井陽和商恙在找我,忙湊過去.

井陽擔心地說,你去哪啦,我們一大早起來就沒看見你,商恙說,你昨晚上就出去了,怎麽啦.

我看著身後沒人追上來,拉著井陽的商恙往船艙裏面去.到了船艙拿了紙筆,我寫道,昨天有些不舒服,早上去找了船醫,開了點藥.

商恙看我臉色還好,問我,沒事了吧.

我笑了笑,點點頭.知道他們一大早就起來找我,心裏湧起一陣溫暖.

,我和他們笑呵呵轉悠了一會兒,去吃了午飯,自己獨自在外面溜達著,卻被人忽然扯到一個角落,我有些驚嚇,看清像是王爺的侍衛,手裏端著藥,看著我.

我本來不是很情願,但想到老頭早上說的那番話,便將藥都給喝了.

但我卻沒料到的是,每到飯後,他都會趁著我獨處的時候,將藥給我送來,就算有時候井陽拉著我跟我說話,拖延了很久,我出去時,那送來的藥也都是熱騰騰的,那個侍衛也不多說話,每次都是看著我喝完,才收了碗走,身手幹凈利索.

等到我晚上趴到床鋪上的時候,摸了摸那床棉被,雖然樣子和其他的都差不多,但明顯沒有那麽潮濕,想必是有人給換了的.大概能猜到那人是誰,但卻覺得古怪,我對於王爺來說,該是沒有用了的,更何況我還騙了他,他的行為確實很是詭異.

我去看了看井陽的床鋪,發現他的床鋪果然還是潮濕冰涼,心裏覺得過意不去.便把我的鋪蓋跟井陽換了換,把被子跟商恙的交換了,摟了摟我自己的暖和的枕頭.

去叫陪著暈船的商恙去甲板上晃悠的井陽了,三人在甲板上看了日落,高興地回去.

結果,我們三個人的床鋪全都換成了幹凈幹燥的新床鋪,井陽只是覺得更舒服了,倒頭就睡,但商恙卻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只當沒有看見.

此刻的王爺正坐在大床前,看著因為短時間換了三床床鋪而冒汗的張渚,本來是有些不放心那人,卻沒想到那人做了這樣的事情,累慘了自己的侍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吩咐了張渚要隨時熱著藥一天三頓給那人送去,還有床鋪也要每天換新的暖和的.叫張渚心頭冒冷汗,卻不敢露出一絲不情願的樣子,感情自己練就一身輕功是用來幹這種事的.

三日後終於是到了江淮,果然是京城,各種船只來來往往,江面江岸上都好不熱鬧.我興沖沖地跟著井陽下了船,和商恙告了別,雖然不太舍得,但看商恙倒是很從容豁達的樣子.

他說,有緣再見.

到了江淮之後,我到處溜達著對這一切都很是好奇,井陽卻一臉憂愁,話也不多說,一家一家地找客棧,我本以為他在找我們今晚住的地方,也跟著他走.

走了好幾家後,看見了武當的弟子,身著武當道服,井陽暗暗記住了那家客棧的方位,在旁邊隨便找了一家客棧便住下了.

將包裹放到床上後,他似乎還要去那邊看看,我也不再跟著他,跟他打了招呼,自己朝著熱鬧的地方走過去了.

江淮的繁華果然並非其他地方可比,也或許是因著皇太後壽辰的原因,集市上熱鬧卻有序,更加沒有強收稅事件,天子腳下,誰敢動塵.

但我還沒溜達兩步,又看見了張渚,他端著藥,跑過來顯然有些吃力,下了船我早就忘了這件事,卻不想他還要給我送藥,一碗藥喝盡,我在他手心寫著,帶我去見他.

本想著自己在他監控之下,反正逃也逃不過,這樣下去反倒勞煩了張渚.張渚自然是很樂意,帶著路一會兒便走到了一處大宅子門前.我只知道王爺在都安有一處天子賜的王爺府,卻不想在京城也有一處.

張渚敲了門,把我交給管家,自己撤了回去.跟著管家走了一陣,便到了地方.王爺也是剛回來,府裏上上下下都在忙著.

王爺坐在床榻前,似乎本來是想休息一下的,只是我來的太突然.

管家退了出去,兩人之間似乎也沒什麽話講.我本來是想告訴他,不要讓張渚再給我送藥了,四處瞅了瞅卻沒見紙筆,場面確實有些尷尬.

我曾經愛過他,然後深深地恨他,到現在,卻變成了一種陌生.

他曾經不在乎我,然後被我耍弄,到現在,卻變成了一種尷尬.

沈默了一會兒,王爺叫了大夫來給我把脈,老頭笑咪咪地說,這幾天都有按時喝藥,也沒有受寒受涼,氣色確實好了不少,繼續按時吃藥的話,說不定就會痊愈.

我聽著心裏放了心,看見王爺似乎也松了一口氣.

我趁著這時,對著老頭比劃說,把藥方給我,我自己可以煎藥.

老頭弄了半天終於看懂了,掠過我看了看王爺的眼色.

王爺本來是有些不情願的,思考了一會兒,最後竟然答應了.

老頭出去拿了紙筆,在一邊沙沙地寫著.我只看著老頭滑動的筆頭,卻不敢看著王爺那一直盯著我的眼神.

我覺得我們的關系真的是有些奇怪了,這種奇怪讓我對他沒有了恨意.與其說我失去了很多可以殺他的機會,不如說我幾乎不再想過要殺了他.

而那天他得知我的身份後,他本來是生氣的後悔的,但他卻給我看見了他那樣脆弱的樣子.長生對於他來說真的那麽重要,難道他現在都還沒有放棄.我只能這樣猜測的,我不明白他現在為什麽這樣對我.

老頭寫好了藥方,我趕緊裝在懷裏,也沒跟王爺告個別,急匆匆地想要離開這裏.

王爺的聲音卻從後面傳來,後天皇宮裏的壽宴,你要跟我去看看嗎

作者有話要說:

☆、當愛恨都說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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